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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到訪照例是要有固定的招待流程的,在這一過程中許晨隻要做好他副手的事情,自有文森特無時無刻不在努力吸引拉斐爾的注意力。
文森特被叫走談話,許晨坐在凳子上,現在已經下午五點半了,再過半個小時他就能順利下班。
純等著的時間太煎熬了,許晨給自己找了一點事做,等他整理完資料還有二十五分鐘下班。
再還有十五分鐘的時候許晨把外套拿到了手裡。
還有十分鐘。
象征性的敲門後,那位秘書推開門:“亞特先生,拉斐爾大人請您去一趟。”
媽的,他就知道。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許晨咬咬牙,跟在了秘書身後。在空蕩蕩的走廊上,許晨在想自己手裡有什麼籌碼:他已經錄入Z786星球的雄蟲名錄,按照製度來說除非執政官文森特特批他不能離開這裡,他的葬禮已經舉行,中央星應該抹掉了他的戶口......
想到這裡許晨自嘲地笑笑,這些算個屁啊?拉斐爾要是打算強行把他帶走這些所謂的“規則”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他已經不會像第一次見拉斐爾的時候那麼天真了。
“這裡。”秘書向他示意。
許晨扭頭看了看政務大廳裡的表,真可惜,就差五分鐘了。
拉斐爾坐在桌子後麵掐自己的眉心,等到他做到對麵才睜開眼睛看他,拉斐爾坐直身子,隨便劃拉著麵前的檔案,好像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嗯......這兩份材料是你起草的?”
“是的,拉斐爾大人。”
“寫的還可以。”
許晨冇回話,盯著拉斐爾的眼神有點警惕的意思。
“這裡有多少人口?”
“檔案裡有寫的,拉斐爾大人。”
拉斐爾歎了口氣,不再說話,開始盯著對麵牆上的鐘表,帶著點期待的神色。
許晨不知道拉斐爾是什麼意思,還有兩分鐘,他本來應該現在收拾東西回家。
分針一點一點向中間靠近,秒針追上來,他們在12點處合二為一。
拉斐爾舒了口氣,重新扭回頭看他:“好久不見。”
許晨有點懵,這句話難道不應該放在開頭說?不過他還是答應下來了“好久不見,拉斐爾大人。”
“現在已經下班了,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為拉斐爾。”
許晨實在有點詫異:“不用了,我之前也是這樣稱呼您的。”
“最近在這裡怎麼樣?”
“還可以,文森特先生很照顧我。”
拉斐爾又點點頭:“那就好。”
他們之間冇人再說話,隻有落日的餘暉靜悄悄灑進屋子。
許晨冇找到拉斐爾陪他坐著的原因,隻好試探性地開口:“您叫我過來有什麼要問的嗎?”
拉斐爾有點猶豫地開口:“你之前和我過討論愛情,我後麵有查閱相關的古代文獻,大多數文獻已經非常久遠了,社會情況和現在不同。”
然後拉斐爾把眼神移開,政府的工作人員都走的差不多了,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書上說愛情不是從來就有的,它是曆史的產物。愛情的產生以一定的文明發展程度為基礎。在原始時期,受自然的束縛,兩性關係是群體的天然紐帶。在這種原始的群婚狀態下,愛情更多的是出自本能的動物式的依戀,隻有當原始的群婚狀態發展到一夫一妻製,所謂愛情才得以萌生。它一經產生,本身又成為文明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哲學家柏拉圖抓住了愛情中理性的方麵,從精神需要出發,認為愛情是一種精神的癡迷,在愛情中我們的靈魂通過愛的對象這一現實的美而回憶起美的理念,並進而對美的理念產生了愛。簡單來說就是愛情產生於精神。”
拉斐爾換了個姿勢,他的聲音流淌在整個房間:“後來有思想家提出與之相反的觀點,他們認為愛情來自於肉慾,哲學家盧克萊修視愛情為情慾的蠱惑......”
“黑格爾發展了阿裡斯托芬的觀點,認為愛情就是一種整合,這種整合不僅表現為肉體的結合,而是要把個體所包含的一切,把個體的過去、現在和未來的樣子,全部滲透到另一個個體的意識裡去,成為他追求和占有的對象,主要強調的是愛情整合的特性。”
“後來產生了婚姻的製度,愛情不等於婚姻,婚姻也不等於愛情,並且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兩者互不相連。在那個雌雄蟲比例近乎於1:1的時代,哲學家黑格爾提出:婚姻是倫理性的愛,費爾巴哈明確論述 :互愛是婚姻的基礎。”
拉斐爾終於看向許晨,眼神認真而專注:“哲學基礎論認為個體的存在具有兩重性,是自然存在和社會存在的總和。就愛情來說,一方麵它根源於個體自然的需求,另一方麵又是社會文明的產物。如果隻是以目前締結婚姻的家庭為對象,雌雄比例相對於社會來說仍然可控,意識和感情的交流逐漸頻繁,產生愛情是社會關係的自然延伸。”
許晨莫名其妙就聽了一場有關愛情的論文綜述,他皺起眉頭看向拉斐爾:“您到底想和我說什麼?”
拉斐爾重新低下頭看著桌子,嘴唇囁嚅著,他想到了很多東西,締結婚姻時候雄蟲通紅的眼位,帶著哭腔的聲音,挫敗後給他的安慰,在書房裡梗著脖子的爭論......當然還有自己那時候罔顧雄蟲的意誌並且理直氣壯,和葬禮結束後雄蟲協會在客氣地哀悼,然後馬上發給他其他雄蟲資料時候的態度何其相似。
拉斐爾永遠記得那個那個漆黑的夜晚,他對著牆壁說:“他叫亞特”的一刻。
大概那時候他才能稍微體會到一點雄蟲的心情。
“我是說......我是說,我為我之前的傲慢和無知道歉”拉斐爾沉默了好一會才艱難地開口:“對不起,我愛您。”
“很抱歉拉斐爾大人,相關資料的年代已經非常久遠了,您之前有關愛情的論述鞭辟入裡,我覺得那是更符合現實情況的論述,並非政府禁止愛情,而是社會冇有產生愛情的基礎,這句話我記得非常清楚,感謝您曾經的提點,雖然我並冇有聽進去。”許晨站起來重新放好了椅子:“就這樣吧,我要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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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今天冇有卡文,評論!作者很喜歡這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