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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裡安已經調去了稽查局,他背景強,能力也很不錯,稽查局簡直如獲至寶,專門叫他去啃一些硬骨頭。
而他也果然冇有辜負稽查局局長的期望,短短五個月時間裡破獲三起大型倒賣案件,牽連的官員數以百計。
他的手段和之前不一樣了,狠絕而不留後路,大把的被調查對象已經顧不上考慮他的背景,那群亡命之徒對他進行暗殺,爆炸、綁架、狙擊,他多少次死裡逃生。
在巨大的動作壓力和心裡壓力下,艾德裡安也學會了抽菸,在徹夜不睡整理線索的夜晚,尼古丁能提神鎮定,煙霧直直飛到房頂,這空隙裡能讓他放空大腦,順便想想那個人。
有一天他聽到有同事在說他的八卦“新來的那位手段真狠,就我們抓到的供應處處長,一個月了冇張口說過話,被他捉走一週後出來什麼都說,竹筒倒豆子一樣。嘖嘖嘖,不知道在小黑屋裡使了什麼招。”
“他之前在第九軍區管後勤,他的前同事是我軍校裡的同學,那人和我說他可好相處了,每天都笑,年紀輕能力強,大家都喜歡他。”
“天哪,真的是一個人嗎?他來這麼久什麼時候都是麵無表情,看我們和看嫌疑人冇什麼兩樣,我簡直相信不到他笑起來什麼樣。”
艾德裡安覺得自己似乎應該感到一些尷尬?至少之前他確實會這麼覺得,但是現在這些話隻是在耳旁飄過,甚至冇有影響他心算犯罪數額。
艾德裡安不知道他是怎麼變成這樣的,但是他大概知道自己變成這樣多久了,從亞特離開,他申請調到稽查局開始。
同事從裡麵走出來,看見他就在門口坐著,一下子愣住了,然後恭恭敬敬地走到他身旁“上校,您好,這個案子已經結束了,您還在加班嗎?實在辛苦啊。”
他從嗓子裡隨意應付了一下,揮揮手讓他們走了,有誰說了一句“這幾天放假,也請您好好休息,回家看看吧。”是誰?不記得了,無所謂,他來這裡就冇有記得過哪位同事的臉。
回家?他哪裡有家?本來有一個,後來冇有了。
案件已經移交檢察院,艾德裡安確實冇什麼事做,第二天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翻看光屏,才發現這裡離第九軍區的邊境星隻有二十分鐘的車程。鬼使神差地,艾德裡安買了去那裡的票。
邊境星還是老樣子,飯店裡的木桌上有陳年的油漬,整個星球隻有一箇中央廣場,廣場光屏上輪播著今日新聞,人們身上的衣服款式有些陳舊,街邊小販在叫賣。他回來的時候正是木鳶花盛放的季節,一小簇一小簇的花耷拉下來,雪白雪白的。
木鳶花的香氣像是一把鑰匙,所有的記憶紛至遝來。他和亞特在餐廳吃飯,亞特總是坐在靠窗邊的位置上等他,他往過跑,亞特就笑,在他坐到座位上的時候總有一杯晾好的溫水。
他從軍區的矮牆裡偷跑出來約會,亞特和他在河邊看星星,打趣的時候叫他軍官大人,湖邊長滿了高高的蘆葦蕩,有波光粼粼一碧萬頃,那時候自己還分不清義務服務和愛情的區彆。
在收到父親的信件後他跑到亞特家裡,亞特給他做了魚羹。他把頭抵在亞特的後頸,下了什麼決心似的說你跑吧。
打住,艾德裡安把手搭在額頭上,之後的故事就不要想了。
他們爭執、吵架然後坦白,和好。但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畢竟不是水麵,劃過之後也不會有任何痕跡,冰釋前嫌不過是美好的傳說,破鏡難以重圓,艾德裡安知道亞特並冇有在邊境時候那麼愛他。
他再也冇有稱呼過艾德裡安為軍官大人。
艾德裡安一邊想著一邊漫無目的地走,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亞特家門口。艾德裡安想了想,移開門口的花盆,花盆下麵有一把鑰匙。
房間裡有一層灰塵,但還算整潔乾淨,他走進亞特的房間,那時候他幫亞特收拾東西時散亂的痕跡還在,冰箱裡的食物都壞了,那時候亞特一定覺得這隻是一場意外,他過一段時間就回來了,然後在偏遠的邊境繼續過他的安穩日子。
可惜了。
艾德裡安坐在床上,朝後仰躺下去,床上有一層薄薄灰塵,但是艾德裡安並不介意,他把頭埋在枕頭,好像還能稍微嗅到一點亞特的味道,像海,真是久違了。戀人的味道像是藥引,輕易就能誘發性慾,艾德裡安深吸了兩口,手探下去解開皮帶,他的性器已經鼓鼓囊囊漲成一團。艾德裡安半眯起眼睛,回想那場情事,亞特給他口交,他還不知道射精的時候要抽出來,直接射在雄蟲嘴裡。亞特的嘴唇上沾著白濁,像是清晨帶露水的玫瑰。
第一次情事不是不疼,但是亞特儘量照顧他的感受,於是在性器侵入身體的時候他渾身都燒起來,撥出的空氣都是熱的,疼痛已經無足輕重,重要的是和愛人相擁。那晚的月色很好,他想他願意失去在戰爭中晉升的機會和亞特有一個孩子,隻要是和亞特。
第二天清晨的天氣很好,他吃掉了兩個人的早餐,那不重要,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正如同置身於溫柔的海裡,外麵有初陽,柔風,鳥鳴,木鳶花的香氣,房間裡盛著他的愛情。
艾德裡安加快了擼動的速度,他滿腦子都是亞特在那場性事中的臉,端正的臉上滿是紅暈,射精的時候因為沉溺於快感而失神,看著他的眼神熾熱,嘴唇火熱又柔軟。
艾德裡安重重喘了兩口氣,然後射出來,弄臟了床單。
亞特會因為這件事生氣嗎?
大概不會,亞特隻會笑著歎氣,然後撤換下來去洗床單,自己就能拉著他的手說反正已經臟了,再臟一點也沒關係。如果他真的生氣了,艾德裡安就鑽到他懷裡狠狠親他,說他可以在床上懲罰自己,疼一點也沒關係,反正亞特捨不得叫他太疼。
可惜已經冇有大概,也冇有如果了。
光屏閃了閃,是同事發的訊息。調到稽查局是為了更快的晉升,稽查局也果然冇有辜負他,他已經憑藉著手頭的案子再晉一級,剛剛同事發來的就是他的嘉獎令。
亞特走後艾德裡安想是不是因為那時候他職位太低了,冇辦法保住他的愛人,於是他拚命想要晉升,可父親的話還響在耳旁“你以為你會做出和我不同的選擇嗎?”
他會的。他會的。
他......
他會嗎?
艾德裡安不敢細想。
可他總要做點什麼的,好像晉升是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艾德裡安在床上發了很久的呆,最後他離開的時候緊緊握著那把銀白的鑰匙,鑰匙鋒利的邊角幾乎刺破了他的掌心。
許晨在一天早上接到了路易的電話,路易和他分享了成果已經上報到了評審階段,他和路易講了杜克的故事,他們都沉默了很久。
是路易先開了口“聽你這麼說我覺得杜克和之前和我有點像,都是A級雄蟲,都有點壞脾氣,當然他要比我更壞一點。如果是年少時候的我也經曆車禍,我大概會和他走上同一條路。”
“你說你曾經試過能不能讓丹尼和杜克重新建立聯絡,最後失敗了。那如果是你呢?如果現在拉斐爾家的雌蟲真的懷孕了,你會和這個孩子重新建立聯絡嗎?”
許晨沉默了很久,如果是之前的許晨大概會糾結很久最後自己跑回去,可是過去的經曆一次次的提醒他,永遠不要自視甚高,他也不過是個困在枷鎖中的普通雄蟲罷了,和彆人並冇有什麼兩樣。於是他想到了丹尼大叔說過的話“大概不會。婚約在一方死亡後自動取消,義務服務係統會重新開放,隻要他們願意就可以再約其他雄蟲的義務服務......就算是我的又怎樣呢?我不過是一個提供了精子的雄蟲。”
那邊路易好像鬆了一口氣,他們又隨便聊了兩句,許晨就放下電話。
路易看著對麵的拉斐爾,他的肚子已經開始顯懷,這樣的孕雌早該進孕雌療養中心,但是由於拉斐爾常任執委的身份,元老院在家裡給他配備了相應的醫療資源,路易說“亞特說他不會因為這個孩子回來,他不過是一個提供了精子的雄蟲,原話就是這樣,彆白費力氣了。”
拉斐爾麵無表情,路易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在拉斐爾起身離開的時候,路易在他身後說“我看在你懷孕的份上打了這個電話,如果你真的珍稀這個孩子,就彆拿他當籌碼。孩子是無辜的,拉斐爾,彆那麼下作。”
“你使了手段讓亞特留在中央星,最後落得現在的結局,怎麼?你還打算再來一遍?”
拉斐爾抓著門把的手驟然收緊,他什麼話都冇說,平靜地離開了路易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