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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許晨就聽到拉斐爾那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湊近看,拉斐爾已經睡著了。許晨輕手輕腳地下了地。
他剛推開門就看見艾德裡安,或者更確切一點說,艾德裡安在門口等他,不知道等了多久。
那雙眼睛清澄澄望過來,仔細看裡麵有兩個小小的他。
艾德裡安比其他所有人都難應付,因為艾德裡安還在用之前的方式付出感情。
這叫他想起來以前的自己。
許晨把頭撇開,想繞過艾德裡安,卻被攔住了。艾德裡安一隻手抓著欄杆擋他,手背繃起青筋,然後黑眼睛又看過來“談談?”
他們坐在會客廳,許晨對即將到來的談話感到厭煩,他忍不住去摸自己的煙盒。
亞特的變化讓艾德裡安不安而焦躁,他們之間的感情正如流沙消逝於掌心,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人向下滑去,卻無能為力。
真坐在雄蟲麵前艾德裡安不知道如何開口,隻好囁嚅著去拉雄蟲的手。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亞特把手收回去點燃一支菸。
晚上的燈光本就昏暗,煙霧一起艾德裡安更看不清雄蟲的臉,艾德裡安皺皺眉“你什麼時候學會抽菸了。”
尼古丁給了許晨疲憊的大腦一些刺激“時間不長。”
“抽菸不是個好習慣。”
許晨冇說話。
艾德裡安遲遲不敢問他,真相近在眼前,但如果他不問,也許那塊遮掩的布還能存在得久一點。
半支菸都過去了,艾德裡安就在對麵呆坐著一句話都不說,許晨站起來就要走。
“哎,哎”艾德裡安拽住手,許晨不得已再轉過身去看他。
少年微微皺著眉,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啜泣就壓在喉口了,表白的話脫口而出“我愛你。”
許晨不吭氣。
艾德裡安的眼睛裡慢慢蓄上一層淚花,他不肯放棄,搖搖雄蟲的胳膊,頗有幾分倔強的意思“我愛你。”
許晨歎口氣。
“看在......看在......我們認識那麼久的份上。彆騙我了。我愛你。”
艾德裡安的淚花就在眼睛裡打轉,他能看出來他已經很努力不叫自己哭出來了。少年的側臉光潔有如蓮瓣,因為哭泣而產生的生理反應讓他的鼻尖和嘴唇都微微發紅,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看著他。
是很周正的長相,少年還是最開始他心動的樣子。
他們約會聊天做愛,那時許晨心境真好,一心一意,隻知道喜歡他。
怎麼就走到今天了呢?
許晨開口說“我知道。”
當胸一劍。
剛從邊境回來的時候,在懸浮器的後座上,艾德裡安把頭埋進雄蟲的頸窩,那時候亞特和他說“我也是。”
艾德裡安的眼淚刷一下流下來,白布被揭開,真相明明白白放在他眼前,艾德裡安的聲音裡都透著幾分絕望“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艾德裡安應該很難過吧,不然不會說完這句話後就蹲在地上,好像緩不過氣來。可惜許晨無法共情他的痛苦,也無法對此做出任何迴應,他能想到最好的安慰是:
“沒關係,差不多的。”
“差不多?”艾德裡安的眼淚撲簌簌掉在地上,睫毛被徹底打濕,艾德裡安仰頭看他,每一個字都說得艱難“差得多了!”
許晨也蹲下去,他又抽了一口煙,菸草的味道撲在艾德裡安的臉上。許晨伸出胳膊,把手放在艾德裡安的臉側,並不貼上去,隔著幾寸的距離。
“彆折磨自己,彆這麼認真。”
艾德裡安看著煙霧裡的雄蟲,覺得他那麼遠,可他控製不住自己要把臉放進雄蟲的掌心。
就算是他已經知道真相,還是要忍不住去汲取虛幻的溫暖。
第二天早上,拉斐爾把一份材料遞到許晨麵前,許晨掃一眼,是那份野生動物保護法的草案。
“我把一些品類動物納入了保護範圍,在細則上做了一些方向性的調整,你順著這個思路改。”拉斐爾說。
在動物種類上他又一刀切了,拉斐爾預計雄蟲會和他爭辯,這回他打算解釋一下。
冇想到亞特根本看都冇看,挑起大拇指對他說“棒!”
拉斐爾皺皺眉“你看都冇看。”
許晨不得已抬起頭“我最近不太想做這方麵的工作,您已經官複原職,元老院也應該給您配備相應的秘書了吧?”
“為什麼要放棄呢?”拉斐爾盯著他,好像在看一個不成器的學生“這份法案已經進行到一半了,最後看到自己製定的規則最終落實不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嗎?”
請保持對一個幾把該有的尊重,不要和幾把談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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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晨提起自己的笑肌“確實是,但是我最近在學習做一個普通的雄蟲。”
“你現在不就是?”拉斐爾又皺皺眉。
“不是。”許晨主動走過去吻吻拉斐爾“普通的雄蟲現在該去購物,我要去買甜品了。”
拉斐爾被親地有些頭昏,想了想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難道這孩子最近想偷懶?拉斐爾思索了兩秒,算了,年輕人,想玩也正常。他自己把檔案拿走,冇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許晨提出要去買甜品,管家客氣地答應這個要求,然後寸步不離地跟著。
他媽的,許晨在結賬的時候暗罵,拉斐爾在態度上對他有所緩和,但是對他嚴防死守的程度從未放鬆。
店員在交給他小票的同時隱蔽地塞了一張紙條在他掌心,然後襬出營業的微笑“歡迎下次光臨。”
許晨轉頭看去,還好,管家守在門口,冇有發現這一切。
他裝作在看小票的樣子展開那張紙條,上麵寫著約他明天到“夢鄉”去碰麵。直覺告訴許晨這是巴布給他遞來的訊息。
也不枉他最近隻吃這一家店的甜品。
一邊走許晨一邊把紙條和小票撕碎丟到垃圾桶裡,抬頭正迎上管家恭敬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