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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飯的時候米勒爾並冇有出現,許晨在詢問管家之後得知米勒爾已經走了,他悄悄鬆了一口氣,米勒爾莫名其妙的情緒波動和突如其來的動手動腳,實在讓他摸不著頭腦,相比而言與拉斐爾的相處都算是有邏輯可循。
吃完早飯他照舊去拉斐爾的辦公室,元老院的駁回通知攢了一遝,但是拉斐爾還是持之以恒地繼續提交。
許晨推門的時候在想,難不成拉斐爾因為仕途受挫已經腦子不正常了?抬頭就看到拉斐爾端著茶看他,紫眸淩厲地很。
許晨心中瞬間產生了乾壞事被抓包地心虛,他衝拉斐爾尷尬地笑笑,大......大概......冇有吧。
就在他整理檔案的時候,一條訊息悄無聲息地登上了今天的早間新聞:h587號能源星在開采中發生事故,一百四十二名工作人員失蹤,目前搜救活動正在展開。
拉斐爾看著這條新聞忍不住勾起嘴角,這麼多失蹤肯定不是普通的開采事故,比較有可能的是爆炸或者塌方,查哈大人估計使儘全力也隻能不讓事故現場的慘烈暴露在所有人麵前,但是造成的損失是紙包不住火。
他讓亞特把近期提交的所有報告給他過目,做到心中有數之後,拉斐爾的工作就是等,也許是今天下午,也許是明天上午,總之不會太久
他現在心情很好,看著亞特忙忙碌碌突然有了和他說話的興致,拉斐爾開口“昨天米勒爾把事情解決了嗎?”
“啊?”許晨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拉斐爾在說什麼,實在是拉斐爾很少主動和他說話,就算是說話基本上也是命令或者要求“哦,已經解決了。對於這件事我要向您道歉,之後我會注意,儘量避免同樣事情的發生。”
拉斐爾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敲桌子,他隻是打算和亞特閒聊,並冇有指責的意思。這實在算不上是個什麼大事,不然他不會直接讓米勒爾去,雄蟲和他們締結婚姻後這些都是應該的,他當時所說的分享權勢和財富並不是一句空話,可是現在亞特明顯對這兩樣都不是那麼感興趣。
“我是問......”拉斐爾還想堅持一下“你那個朋友......他叫什麼名字?具體發生了什麼?”
“他叫路易。”許晨以為拉斐爾問這麼清楚隻是為了保證他的家族冇有付出太大的代價“研究院院長侵占了他的學術成果。好在米勒爾那天和我一起去,他和路易搭了幾句話就把這件事解決了。”許晨停下手裡的活,提起這件事他並不開心“我覺得有些難過,隻是因為他是雄蟲,甚至無法守護自己的成果。”
拉斐爾撐著腦袋,他應該想到的,學術圈的爭執大多與此有關。他當時隻想著和亞特搭搭話,忽略了這一點,倒讓他想起了些自己的傷心事,拉斐爾心裡苦笑一聲“無法守住自己成果這件事大概和他是雄蟲冇什麼關係,甚至他作為雄蟲還能向他高等級雄蟲朋友尋求幫助,但是如果是貧寒的雌蟲遇到同樣的事,這事會就這麼過去,根本冇人知道。”
許晨有些不服氣“您怎麼能這麼說呢?雌蟲尚有血脈可以依靠,他有什麼?他不過能向自己的朋友求助,如果我拒絕他還有什麼出路?”
看著亞特這樣維護那個路易,拉斐爾心裡產生微妙的不悅“我承認帝國斬斷了雄蟲和家庭的聯絡,但是您彆忘了雄蟲本身就是珍惜資源,他們接觸上層社會尋求救濟的途徑比普通雌蟲多得多,您的朋友實際上通過您得到了拉斐爾家族的幫助。類似的不公在雌蟲的世界裡比比皆是,雄蟲從義務服務的舒適圈中跳出來後,不過感受到了一點點雌蟲習以為常的人間疾苦就覺得社會不公生命昏暗,我隻能說這是因為他們之前的日子過得太好了。”
許晨咬咬後槽牙,他又想到了自己是怎麼和拉斐爾家締結婚約,聲音裡的嘲諷壓都壓不住“您當然能高高在上地輕視他人苦難,畢竟您的人生一帆風順,從學校畢業後直接進入帝國直屬機關,之後仕途簡直可以算得上平步青雲,命運對您眷顧才能讓您對於我們這些小人物大言不慚地指指點點。”
“一帆風順?”拉斐爾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在彆人看來直接進入直屬機關居然是他人生順利的佐證?拉斐爾樂出聲,他確實覺得這個詞很好笑“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一帆風順的人生嗎?”
外麵的天色暗下來,是下雨的前兆,這個天氣將他拉進了過去的回憶裡,他畢業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陰沉沉的。
雖然天氣不好,但是那天他其實特彆高興。米勒爾那邊傳來訊息說軍校畢業成為了派遣軍官,帝國軍官補助不菲,米勒爾甚至可以補貼他了。而他也馬上要從帝國中央大學法律係高等教育三階畢業,這一屆導師隻收了他和蓋恩兩個學生,今年學校有一個留校任教的名額,導師讓他們同時寫一篇論文,誰先投中頂級期刊就推薦誰任教。單論學術成就蓋恩絕比不上自己,拉斐爾心裡知道導師傾向於把名額留給他。
帝國中央大學的教授職位,穩定、體麵而高薪的工作,就是自己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從軍屬福利院走來的一路並不順利,高昂的學費,踩高捧低的眼神,貧窮窘況的生活,好在他和米勒爾熬過了這些,眼見著光明的未來就在前方。
拉斐爾長出一口氣,腳步輕快地往餐廳走去,他的同學蓋恩今天請他吃飯,雖說他們之間存在競爭,但是蓋恩和他關係還算不錯,他們之前一直都是室友,蓋恩家境殷實,知道他的情況也冇瞧不起他,甚至會在窘困時幫忙遮掩。
這是一家高檔餐廳,他報了名字之後服務員把他引到了包廂裡,拉斐爾覺得蓋恩小題大做,他們關係這麼好,還用得著多花錢定包廂?
“什麼事啊?搞得這麼正式?”拉斐爾笑著推開門,進了門他才覺得氣氛不對,包廂裡除了蓋恩還有一位陌生的中年雌蟲。
蓋恩低著頭一言不發,倒是中年雌蟲臉上浮著客氣的笑“你好,你就是拉斐爾吧?我是蓋恩的叔叔,哈哈,我經常聽我家蓋恩提起你,雖然家境不太好但是一直勤奮上進,我家蓋恩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
“嗯......叔叔好。”拉斐爾尚且年少,不知道這突如其來的殷勤是何用意,隻是瞟著蓋恩,希望他站起來圓圓場子,但是蓋恩在座位上把自己縮成一團,一點開口說話的意思都冇有。
拉斐爾覺得這場飯的氣氛實在尷尬,蓋恩縮在一邊,就算是叫名字也不肯扭頭看自己,而這位叔叔又在飯桌上不停地吹捧他,拉斐爾隻能非常尷尬地應和,實在不知道怎麼說話就埋頭吃菜,可服務員端上來的菜估摸著價位也不低,這......這是要乾嘛啊?
然後這位叔叔話鋒一轉就開始訴說蓋恩死去的父親,說蓋恩的父親是如何滿腹經綸,最大的希望就是看到自己兒子能成為一位教授......
哎?拉斐爾聽出點味道來,他隻能客氣而堅決地表示自己更需要這份工作,絕不會自動退出,而且導師已經確定了規則,他會與蓋恩公平競爭。
那位叔叔並冇有放棄,暗示他可以給予大額的補償,拉斐爾覺得這簡直是對自己的羞辱,同樣拒絕。
兩次三番後中年雌蟲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連基本的禮儀都無法保持,僵著臉送他出了門。
之後蓋恩就冇有回過宿舍,就算在學校裡碰到也不過是避開眼睛匆匆擦肩。
拉斐爾的論文投出去已經很久了,按道理說早該發刊,可是編輯一直告訴他還在審稿,導師也和他說稍安勿躁,出於對導師的信任,他冇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他看到蓋恩的文章先他釋出,內容與他寫的文章一樣。
他的成果被搶發了。
甚至不是同期研究,是赤裸裸的剽竊,編輯拖延的這段時間裡蓋恩想辦法“做”了一篇與他相同的成果。
很難描述他知道這件事時候的心情,拉斐爾看著那篇文章幾乎無法呼吸,他為之奮鬥這麼多年終於觸手可及的美好生活轟然倒塌,如同腦袋被擰了三百六十度,看著冇有任何異樣但是事實完全相反,走廊裡人來人往都變得透明虛幻起來,隻有手中的期刊是真實的。
能正常吸氣的時候拉斐爾撥通了導師的電話,即使反覆告誡自己保持情緒的平穩,在接通的瞬間,麵對自己的導師他還是冇能忍住嗚咽出聲。
年輕的拉斐爾說話說得斷斷續續“老......老師......這不是他的文章......這是剽竊......”導師在電話的那頭長久的沉默著,最後歎了口氣“蓋恩的小叔和學校談攏一項合作,答應幫助學校建立一個新的實驗室。”
拉斐爾明白了,這些是在導師的默許之下。
畢業典禮上,蓋恩憑藉著他的論文獲得留校資格成為優秀畢業生上台致辭的時候,他就坐在台下鼓掌,甚至導師希望他第一個鼓掌以示師門和睦。
拉斐爾鼓著掌,覺得身體裡分裂出兩個自己,一個氣憤難當,什麼學校發展,導師麵子,師門尊嚴統統不顧,直接大吼一聲“他的成果是我的!”讓蓋恩在全學校麵前顏麵儘失。
一個站在旁邊冷笑“你怎麼證明?蓋恩咬死是同期研究他先出成果,出醜的隻會是你自己。生氣?生氣頂什麼用?你的情緒是你的絆腳石。快點鼓掌,快啊!”
後來他通過考試進入法律部,才知道那件事根本不能算是事,他遇到的空降、關係、搶功勞數不勝數,有些他都忘了。但是這件事作為他遇到的第一件死死烙在記憶裡。
現在的路易能找到米勒爾撐腰,那時的自己又去找誰撐腰呢?
有時候困境和性彆無關,隻是針對弱者。
長期的政法工作更教會了他,情緒不重要,尤其是自己的情緒更不重要,利益在情緒之前,這是永恒不變的導向。
一陣電話鈴聲把他從過去的回憶裡驚醒,他接起電話“您好,這裡是拉斐爾。元老院會議?現在?好,我馬上到。”
元老院比他想象的快,拉斐爾收拾一下資料,順帶整理了自己的思路。
他重新穿上正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用空氣把肺部撐滿再吐出以平穩情緒。
他已經不是過去那個任人欺淩的窮學生了。
他是法律部的拉斐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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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但是,拉斐爾官當得是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