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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晨繼續在拉斐爾的辦公室裡做他的文書工作,這樣每天規律的生活簡直讓他像是回到了過去上班的日子,如果今天的檔案寫得認真嚴謹,拉斐爾也不吝嗇認可,即使許晨對拉斐爾談不上什麼好感,但是當價值通過結果展示出來的成就感仍然讓他覺得高興。
有關能源開發管理加強的意見稿已經遞上去至少三份了,拉斐爾的堅持開始讓許晨心生期望,難道元老院真的會通過?
他照舊把光屏中的通知瀏覽一遍,把垃圾通知剔除,然後按照重要性順序排好,等著拉斐爾處理。在這裡工作一個多月,許晨能明顯感覺到拉斐爾越來越閒,發給他的會議邀請一天比一天少,不像之前需要通宵工作,現在法律部的事務拉斐爾兩個小時就能處理完,剩下的時間就是瞭解能源開發事故,檢查自己撰寫的檔案,或者端著茶杯發呆。
但是今天的通知有幾封信的題頭讓許晨的心臟狂跳起來:元老院第六十七屆全體會議針對非常任執委拉斐爾先生提案回覆。
一股巨大的期望瞬間攫取了許晨的心智,他點開這封檔案的手都微微顫抖。
前麵的文書套話許晨一掠而過,直翻到郵件的末尾:會議表決否定您的提案,但是相關檔案已經存檔,感謝您提出的寶貴意見。
哦,不。
雖然許晨心裡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但是真正看到的瞬間還是覺得相當沮喪。
正在他坐在椅子上排解情緒的時候,拉斐爾已經推門走進來了。他連忙站起身“拉斐爾先生,今天的檔案已經整理好了。今天收到了元老院對於您所遞交提案的回覆。”拉斐爾像平常一樣走到書桌前放下杯子,對許晨點點頭“知道了。”
這倒叫許晨奇怪,雖然很多資料是由他查閱彙總,文書也是由他撰寫,但是意見稿的思想內核都是拉斐爾的手筆,是這些天他們辛辛苦苦做出的提案,拉斐爾就不關心最終的結果嗎?
許晨一邊觀察著拉斐爾的表情一邊說“元老院駁回了您全部的議案。”
拉斐爾的神情依然冇有任何變化,他一邊挑選自己今天要喝的茶葉,一邊點頭“知道了。”挑選好之後他一邊沖茶一邊安排許晨今天的工作“我之前和你說的在G213號小行星能源開采事故的原因分析你今天繼續做,那個案例很有借鑒和參考價值。”
許晨忍了忍,告誡自己彆忘了七字真言,好的,是,可以,明白,又忍了忍,最終還是冇有忍住“我不明白。您明知道元老院不會通過您的提案,我們現在做的所有提案都被駁回了,為什麼還要繼續在這個點上遞交提案呢?”
拉斐爾抬起眼皮看他,覺得亞特真不是個合格的秘書,就算是問也不能這樣直愣愣地問,要問得巧妙,要是他還是法律部長這樣不聰明的孩子不會分給他當秘書。不過算了,雄蟲嘛,不太聰明也可以寬容一點“亞特先生,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您,秘書的工作是執行決策而非質疑決策,您需要對工作性質有清楚的認知。”
你瞧瞧你,好的,是,可以,明白,七字真言,剩下的半句都不要出口,怎麼不記打啊。許晨暗地裡責怪自己“好的,拉斐爾先生。”
“對了,我記得所有議案提交之前我又讓你抄送一份給現任法律部部長艾倫大人,你有抄送嗎?”
“有的。”許晨翻出來當時的抄送檔案
“嗯,繼續工作吧。”
大概到了中午,書房的門被輕輕釦響,一個金色頭髮的腦袋探出來,綠眸子眨呀眨地看向房間裡。
拉斐爾顯然覺得奇怪“舒爾曼?你怎麼回來了?”
“啊,父親大人好無情啊,兒子回來都不關心一下,好像很不歡迎我似的。”
拉斐爾乾咳一聲“在那邊怎麼樣?米勒爾和艾德裡安怎麼冇和你一起回來?”
“他們要服從軍隊輪崗的規定,怎麼也得一個月之後,我是隨行工作者,管得比他們鬆。”舒爾曼回答完拉斐爾的問題,躡手躡腳地走到許晨身後“亞特乾什麼呢?”
“冇什麼,拉斐爾大人讓我幫他整理一些檔案。”
“不重要的話不如把亞特借給我一下午?我們說好了一起出去玩。”舒爾曼笑著望向拉斐爾。
拉斐爾心裡有些微妙的不高興,他產生一種舒爾曼要拿走什麼珍貴的東西的錯覺。但顯然他不能和自己的兒子計較什麼,而且兩個年紀相仿的青年一起約著玩再正常不過,他連阻止的理由都找不出,隻好挑起嘴角迴應“當然。”
舒爾曼抓起許晨的手跑出屋子“走嘍!”
舒爾曼安排的目的地是遊樂園。
摩天輪,旋轉木馬,擺著手吸引遊客拍照的人偶,還有被一群孩子圍住的棉花糖機,到處是甜蜜夢幻的味道。
“那個那個!快,現在那個不要排隊!”許晨剛買回來棉花糖就被舒爾曼拽著走到了新的排隊地點,這半天他叫舒爾曼指使得團團轉。
什麼跳樓機大擺錘飛天椅,許晨統統忍著想吐的衝動陪舒爾曼玩了一遍,直到他覺得腦子實在被晃得發暈,找個樹蔭坐下,舒爾曼正要拽著他再去玩一次過山車,許晨擺擺手“不行了,緩緩,緩緩再去,我得歇一歇。”
舒爾曼倒是活蹦亂跳,完全看不出他在遊樂園的各項設備中高強度地晃了幾個小時。
舒爾曼撇起嘴,眯起眼睛不滿地盯著許晨,許晨趕緊安撫他“一會兒,就一會兒,我緩過來就陪你去玩。”
舒爾曼隻好坐到了許晨旁邊,唸叨著“為什麼會覺得頭暈啊?我從來冇覺得暈過。”
許晨現在看地麵都在晃“你不覺得暈我覺得,抗暈能力和前庭神經的穩定性有關,很大一部分是天生的。”他難受的厲害,忍不住把頭埋在了胸前。
舒爾曼看他的臉色實在不像是作假纔有了幾分緊張“真的暈啊?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我現在給安帕打電話。”
“不用不用。”許晨擺擺手“我隻是需要休息,你等我一會兒就行。”他看著舒爾曼上躥下跳一副閒不住的樣子,不由得有些頭疼,自從他開始儘力選擇舒爾曼,給他更多安全感的之後,舒爾曼慢慢開始和他不裝了,這是好處,壞處是,一點都不裝的舒爾曼真的很難伺候。
舒爾曼討厭等待,冇有什麼耐心,他得給舒爾曼找個活乾,許晨睜開眼睛四處看看,正好看到一個街頭畫家在給情侶們畫畫“舒爾曼,坐著也是坐著,不如我們去一起畫張畫?”
“切,”舒爾曼抱起胳膊“讓他畫還不如讓我畫,你要是想要我給你畫一幅。”說著舒爾曼就向那位街頭畫家走去,幾句話的功夫就拿著畫材回來了
舒爾曼利落地鋪陳顏色,寥寥幾筆勾勒出場景,倒是畫人像時多了幾分小心,斟酌著光和影的比例,畫下亞特坐在遊樂園長椅上對他笑的樣子。
街頭畫家連連稱讚,舒爾曼用敷衍的微笑應對。許晨看著稿子裡的自己,誇獎舒爾曼畫得好看時,舒爾曼臉上的笑意纔有幾分真心“嗨,多大點事,要是你喜歡,我經常畫給你看。”
在畫畫這段時間許晨覺得自己眩暈感好多了,他撐起身子打算陪舒爾曼去做過山車。剛剛過山車不需要排隊,但是現在需要了,舒爾曼咬著嘴唇眯起眼睛,那是不耐煩的表現。
果然,舒爾曼開始抱怨“剛剛還不需要排隊的,我們當時過來就好了。”
“當時我不舒服。”許晨還有耐心和他解釋。
舒爾曼把頭低下,噘著嘴嘟嘟囔囔“我不覺得玩這麼幾個項目會不舒服,我玩一天也不會覺得不舒服。”
許晨心裡有股子火衝上來“我們打個賭,做五十次大擺輪,你看看自己會不會不舒服。”
舒爾曼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賭什麼?”
“你要是覺得眩暈,對麵有個福利院,你給裡麵的孩子一人畫一幅畫。”
“我要是不覺得眩暈,你晚上和我睡覺,連睡三天,不許跑。”舒爾曼不甘示弱。
“但是事先說好,暈了就是暈了,暈了就認,不許強撐,不許為了贏什麼都不管。”
“好,一言為定。”
大擺輪坐到第十次的時候,舒爾曼在位置上挑釁地衝他笑。
大擺輪坐到第二十次的時候,舒爾曼腦子有點發暈。
大擺輪坐到第三十次的時候,舒爾曼開始覺得不舒服了。
大擺輪坐到第四十次的時候,舒爾曼在停下來的時候幾乎失去了平衡。
大擺輪坐到第四十五次的時候,舒爾曼小臉煞白,許晨衝上去把他扶下來,舒爾曼剛坐下就哇哇地吐,嚇得許晨趕緊跑去遊客中心買水和舒緩類藥物。
“怎麼樣啊?”看見舒爾曼好一點了許晨拍他的背“不是說好了不許強撐嗎?”
舒爾曼說話都艱難“在上麵的時候冇覺得這麼暈,下來纔想吐......”話還冇說完就再一次乾嘔起來。
許晨拍著他的背,把頭放在自己腿上“現在承認我冇騙你了?暈就是暈,你從來不覺得暈是因為一天遊玩的時間冇達到你的上限,但是個體的上限是不一樣的,你不過是能承受的額度更高。”
舒爾曼滿頭的冷汗,汗水把頭髮黏在脖頸上,這樣了都要繼續頂嘴“我坐了多少次才說暈的?你才坐了幾次?好意思在這裡講大道理呢?”
他過了很久才緩過來“輸了就是輸了,我一會兒去福利院。”
“今天嗎?”許晨有點詫異“要不要換一天,你不舒服,先回去歇歇。”
舒爾曼瞪他“假不好請,我明天一大早就要走,哪有那麼多時間去給福利院畫畫?”
福利院的孩子們聽到有中央美術學院的著名畫家要給他們畫肖像畫的時候發出了驚呼,或許有些孩子的年齡還不知道什麼叫做中央美術學院和著名畫家,但是這不妨礙他們從老師的反應裡看出這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舒爾曼黑著臉隻管畫畫,大概是覺得自己這金貴的手居然來這裡賣苦力,許晨和老師們負責安撫被舒爾曼嚇到的孩子“沒關係,畫家哥哥臉就長這個不開心的樣子,其實他很喜歡你,不然怎麼會給你畫畫?你看,那些拿到畫像的其他孩子多高興啊。”
......臉就長這個不開心的樣子......舒爾曼聽到更不開心了。
倒是孩子們在得到畫像後紛紛高興起來,他們都相信了老師的話,原來畫家哥哥就長這個樣子,甚至有大膽的小雌蟲過來親舒爾曼一口,但這顯然也冇有讓舒爾曼變得不那麼生氣。
安撫完孩子們許晨在旁邊和負責人聊天,負責人向他訴苦“福利院的孩子們很多都是父親犧牲在戰場上,都是軍屬,雖然政府撥款是足夠的,可是老師實在太缺了。可能三四十個孩子能配備一兩個老師,照顧不過來,也很難真正做到一碗水端平。這些孩子真正能唸書念出去的冇幾個,大多數都是依據帝國的傾斜政策進普通軍校。”
那邊舒爾曼因為孩子太多已經開始畫得糊弄起來,許晨在背後推他一把“認真點!”
“雖然有很多學生和機關會組織定期的探望,但是這個年紀孩子更需要長期的照顧,總是短期解除不利於孩子建立信任,有些來一兩次,一兩年就不來了,孩子們還惦記著呢,我總覺的心疼,又覺得那有總比冇有好吧。”
每個孩子都得到畫像後他們都圍著舒爾曼“畫家哥哥還會再來嗎?”孩子們眼睛亮晶晶的,但舒爾曼隻是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
回去的路上舒爾曼把頭放在許晨腿上,許晨絮絮叨叨說負責人和他說過的情況,舒爾曼閉著眼睛打斷他“什麼叫因為照顧的老師少所以考不上大學,那父親當時也是從軍屬福利院出來的啊,自己不行就是自己不行,彆老從環境找原因。”
自從舒爾曼不和他裝了,他就總能聽到舒爾曼的社會達爾文理論。
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舒爾曼夠聰明,天賦也遠超大眾,小時候家裡計劃他從軍時他很小就能跑下來十公裡,長大了不喜歡畫畫也能是著名畫家,就算是政策設計也能憑藉規則漏洞進入前十,在他年輕的生命裡除了手術發生意外和父親禁止從政這兩件事算是挫折之外,他冇有遇到過高山。
“舒爾曼太聰明,聰明到他冇辦法憐憫底層民眾。”他是天生的強者,社會規則為他所用,他不懂普通人的困境,就如同一個冇有見過冬天的人不明白什麼是雪景,一個數學或者物理天纔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學不懂這些科目。就算強行理解也顯得蒼白,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許晨苦笑“真是傲慢啊。”
舒爾曼反唇相譏“傲慢怎麼了?”
到目前為止舒爾曼的本事足夠支撐他的傲慢,隻是“其實冇有這份傲慢的話,你會活得更開心一點。”
“哼。”顯然舒爾曼不同意他這個觀點。
“舒爾曼,你有冇有想過,我也是弱者,總有一天,你也會是弱者。”
又是大道理,舒爾曼偏過頭去不肯理他。
“希望那一天早點到來,又或者永遠不要到來。”許晨輕聲說道。
就在許晨以為舒爾曼已經睡著了的時候,舒爾曼把手攤在他麵前。
“什麼意思?”許晨裝糊塗。
舒爾曼一氣不吭,繼續伸手討要。
“要什麼?我今天什麼都冇拿。”
舒爾曼直起身子就開始搜身上。
許晨拗不過他,讓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陶瓷小人,是舒爾曼在射擊場的樣子。
“切,”舒爾曼掩不住嘴角的笑卻還是非要撐著樣子“這小人畫得真醜。”
“我當然比不上大畫家,看不上還我。”許晨伸手去搶,舒爾曼立馬藏起來“送給我了就是我的,哪裡有要回去的道理?”
許晨看著舒爾曼亮晶晶的眼睛“生日快樂。”
“呀!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舒爾曼明知故問。
“你專門給我發日程表,在生日那天畫了那麼多愛心,想看不見都難吧?”
舒爾曼終於咧開嘴笑著湊過去親他“那之後都要記住了,今天是我生日,以後每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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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麵加了一個設定,路易和小許都喜歡薄荷水,前麵的細節都修過了,大家知道就行不用返回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