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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裡安出差回來,給許晨帶了禮物,是一個貝殼裝飾的懷錶,附了一封信,邀請許晨和他吃晚飯。
許晨進入這家餐廳,四周都靜悄悄的,看裝飾是個私家菜館,裡麵隻有零星的幾張桌子,也冇有服務人員。
他瞬間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今天艾德裡安該不會繼續放他鴿子吧?
正當他皺眉的時候,後廚傳來一些響動,他剛撩開後廚的門簾,和艾德裡安撞了個迎麵,然後看到了懸在半空中著火的簾子。
艾德裡安慌張地把他推到一邊,抄起門外的滅火器對著簾子開始噴,二氧化碳粉末瞬間充滿了整個廚房。
等到火滅了的時候,整個後廚白茫茫一片。連帶著裝在盤子裡的菜品上麵也落了一層阻燃物質。
艾德裡安看看菜,又看看許晨,眨巴兩下眼睛,麵上露出失望又無措的神色,呐呐道“這還能吃嗎?”
許晨無奈地看著他“肯定不能了啊。”他忍不住揉揉艾德裡安的頭“打掃一下,我重新做點。”
艾德裡安拿起抹布擦乾淨灶台,許晨去旁邊的水池裡擇菜。起鍋,火光映亮灶台。艾德裡安切菜的間隙偷眼看過去,雄蟲的臉龐在翻炒的時候被火照得半明半暗,叫他想起了他們在邊境星的時候,亞特也這樣給他做過飯。
後來......後來......艾德裡安的心又沉下去,後來他們再也冇有那麼好的日子了。
走神之後,菜刀就歪了一下,土豆滴溜溜滾到地上去,刀刃蹭到指尖,豆大的血滴就爭先恐後地跑出來。
“呀!”艾德裡安扔了刀,把手指含進嘴裡。許晨放下鍋來看他的傷口,好在不深。許晨苦笑兩聲“切個土豆都能把自己弄傷,你去找找藥給自己包一下,我來切。”
艾德裡安給自己包紮好之後,許晨也冇叫他再打下手,他就站在一旁看著。狹小的空間,飯菜的香氣,油和水接觸的瞬間滋啦作響,讓艾德裡安生出安定的感覺。
他像之前一樣湊過去,環住亞特的腰,額頭抵在雄蟲裸露出來的後頸,假裝什麼都冇有發生過的樣子,他們還在邊境星,亞特做飯給他吃。
許晨用鏟子敲敲灶台,把艾德裡安從幻境裡拉出來“端菜。”
艾德裡安這頓飯吃得有些惴惴不安。對麵亞特一心一意地切割牛排,顯然冇有開口的意思。隻好自己硬著頭皮張嘴“今天我本來想給你做飯的,準備好了你還冇來,正好老闆有個對外的燒烤視窗,我弄得火太大,撩著了簾子。”
許晨抬抬眼皮看他“你還會做飯呢?”
艾德裡安十分誠實地搖搖腦袋,“不太會,所以出差的時候練了好幾次,總算是做得像點樣子了,今天其實發揮的還不錯......”他低下頭“冇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我為之前的事情向你道歉,”說出第一句後來的話好像就順理成章起來“上次是我遲到,不管什麼原因,讓你等那麼久。雖然你並不因為之前的遲到和我計較,但是這不是我不守時的理由。”
“還有之後我向你提出的義務服務申請。你說要分開一段時間,我太害怕了,怕你離開我......我不該強迫你的,”艾德裡安有些說不下去了,他去拉許晨的袖口,聲音裡都是委屈“我要的不是那個......我要的不是義務服務。”我要的是做愛。
許晨放下手裡的刀叉,抱著膀子看他,張張嘴想說些什麼,又覺得算了,他一個孩子。他隻是說“艾德裡安,你上次的行為讓我覺得非常失望。我以為你明白,愛情的基礎是尊重,結果你冇做到。”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艾德裡安不敢看他的眼睛,隻是盯著地麵,間或在睫毛的掩蓋下瞟他一眼,眼神濕漉漉的,像某種受到驚嚇還要強撐著的動物幼崽。
許晨在麵上還板著臉,心裡歎口氣,這還怎麼生氣。
艾德裡安在心裡給自己打氣,開始說自己之前寫的稿子“當時婚姻製度剛剛出台,它並不是為了追求社會進步,恰恰相反,隻是一種純粹利益調和的產物,雌蟲家族對於雄蟲的爭奪越發激烈,以你的等級拒絕義務服務已經不再是可以實現的目標......”艾德裡安把當時安帕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最後咬咬嘴唇,盯著許晨,眼裡透著執著“我不能容忍你和其他家族締結婚姻,也不想讓你獨身待在外麵,風險太大,我接受不了。”
“締結婚姻不是我的本意,如果有可能,我比所有蟲都希望你能自由和幸福。”艾德裡安想到之後的種種,眼裡劃過哀傷的神色,自從亞特和家族締結婚姻好像就冇有給過自己好臉色“可我怎麼敢用你做賭注?我怎麼敢麵對一個冇有依托的未來?你曾經教給我什麼是愛情,我自認從未背棄過它。我大約會向你道歉,但是我不打算更改自己的決定,包括締結婚姻在內。”
沉默像是一道蜿蜒的利刃,時間的儘頭是最後的結局。
“我......”許晨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麼,這個理由足夠充足,安德魯家的婚禮叫他覺得世界荒誕不經的同時也叫他生出慶幸——畢竟拉斐爾冇叫他去乾這種事,不然他真有可能鬨個魚死網破。
他不由得嘲笑自己的軟弱。本以為“共夫”已經是最不堪的處境,但是看到更黑暗的沼澤也忍不住想,還好麵對的不是自己。
可他也說不出什麼類似於沒關係,不怪你之類的話。這件事大約可以理解,但在他看來不值得原諒。
誰能說得清對錯呢?世間事要是有對錯就好了,可惜都是對與對的糾葛。
最後許晨努力翹翹嘴角“我忘記做湯了。”
艾德裡安長出一口氣,還好不是一刀斃命。湯這個字突然提醒了他“哦,對了,我有做湯。”艾德裡安跑進後廚,端著一個白瓷盅出來“湯放在保暖盅裡,冇有進去東西,還能喝,奶油蘑菇湯,你嚐嚐。”
這麼長時間,即使放在保暖盅裡也稍微有點冷,但是奶味和黃油味相互融合,細膩香濃,蘑菇點綴其間,增加嫩滑的口感,能嚐出剛出鍋時一定很美味。
“好喝嗎?”艾德裡安期待地看著許晨。
許晨點點頭“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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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裡安盯著雄蟲笑起來,這回真心實意“我專門問的配方,我可喜歡喝這個啦,就知道你也會喜歡。”
最難熬的時候已經過去了,艾德裡安話多起來“這傢俬房菜館裡上次我約你看演唱會的地方很近,”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票,不好意思地摸摸頭“本來今天打算補上的,但是冇想到我把廚房點了。演唱會氣氛比較熱鬨,我覺得你心情能好一點,那段話本來也是打算演唱會之後說的。”
許晨這才注意到從窗戶裡能隱隱約約看到鐳射光的燈柱。艾德裡安期期艾艾地看著他“現在過去也許能聽到最後一首歌,你想去嗎?”
許晨盯著那雙黑眸子點點頭。
艾德裡安的眼睛倏忽亮起來,拉著他就往過跑。
“哎哎哎,你不給老闆收拾的嗎?”許晨拉住他。
艾德裡安隻管往前跑“我約的時間本來馬上就要到了,不用管,老闆會自己收拾的。快點快點,不然我們連最後一首歌都錯過了。”
演唱會現場十分熱鬨,他們廢了好大勁才擠進去,正好趕上歌星的最後一首歌,本來是一手歌頌友情的曲子,但是艾德裡安盯著他跟唱,眼神流轉間,歌詞好像又有了不一樣的一層意味。
“這世界好大好廣,道理也好多好長,偶爾失敗偶爾迷茫,但請你一定在我身旁......”
演唱會結束的時候,歌星在台上扔出一束鮮花和觀眾們告彆,歌迷們為了爭搶鮮花,紛紛往前湧去,擠得許晨撞在艾德裡安身上。
艾德裡安把他扶起來,笑著說“要小心啊。”卻不肯放開扶著他的手,身體也一點點靠近。
紛亂嘈雜的演唱會現場,無人注意的角落裡,遺落著一枚失而複得的吻
“但請你一定在我身旁。”
拉斐爾正看著執委會新收到的提案皺眉頭,他知道自己這個法律部部長當得礙了許多高官的眼,但是安德魯也冇站在他身邊是他冇想到的事。
沒關係,要沉得住氣。他再三告誡自己。
這場風波估計比他想象的大,這些領導聯合起來,無風也能起三尺浪,更何況罪名扣下來,什麼官職也抵不住。
得把艾德裡安和米勒爾調離,如果他們留在中央星,幫自己會牽連到他們,不幫又容易落個薄情寡義的名聲,還是遠遠送走得好,不會對他們將來的仕途有影響。最好舒爾曼也能離開,他冇見過這樣的場麵,小聰明會壞事。
這時候拉斐爾的光屏收到一條訊息,是艾德裡安的“謝謝父親教給我奶油蘑菇湯的食譜。”
拉斐爾挑挑眉,艾德裡安的家政課差的離譜,屬於將將及格的狀態,每次做完飯廚房一片狼藉,做出來的東西按照老師委婉的說法就是可以滿足蟲族基本身體需求,換句話就是吃完不會死。艾德裡安也討厭一切家務,讓他下廚房是要他的命。艾德裡安問他要食譜時他就覺得奇怪,但當時艾德裡安死活不肯說,現在大概能問了“你給誰做飯?”
“亞特,父親,他挺喜歡的,謝謝父親!”
拉斐爾麵無表情地熄掉了光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