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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晨接下來的一天都覺得胃不太舒服,一陣一陣反酸,其實一開始米勒爾醒了他是高興的,自己無需再做一個物品,一味藥物,管家對他的鉗製也鬆了很多,他拿回了自己的光屏,除了身份識彆證還被扣著之外,剩下的個人物品都還給了他,他還覺得自己終於算是熬出了頭。
誰能想到米勒爾出了這檔子事呢?
喝酒之後就要做愛,嘖,就米勒爾那個性子,自己能管住他不喝酒嗎?
許晨告訴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冇有意義隻會自尋煩惱,他得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許晨在光屏上翻來翻去,按下了路易的聯絡電話,然後和管家磨了很久並彙報了行程之後才獲得出門的機會。
他們約在中央星科技園門口見麵。
路易穿著白體恤和牛仔褲,像個學生。一見麵就上來抱他“好久不見。”
他們真是好久不見了。
他們照例要了薄荷水,路易要求薄荷水加冰,等著上菜的功夫路易絮絮叨叨說著自己的事“實驗室裡工作壓力不小,每天都要做實驗,熬夜是家常便飯,實操和做題差彆太大,我冇有經曆過係統教育,要補的課很多。好在同事和導師都很照顧我......”
聽著路易不著邊際地閒聊,許晨才覺得好些了,他輕輕吐出一口氣來“真好啊,我記得在撫養院你的物理就學得很好,當時還說要當物理學家。”
路易抬頭灌了一口冰薄荷水,薄荷的清涼直衝腦門,刺激的他大腦有些發疼,他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也冇那麼好,很辛苦的。之前隻需要做義務服務,現在實驗室的工作占據了我大部分的時間,義務服務隻能抽空閒做,導師有替我向雄蟲保護協會申請可不可以減少義務服務的次數。”
說道這裡路易停頓了一下,聳聳肩“被拒絕了。”
“那邊給出的理由是,雄蟲從小由帝國撫養長大,帝國承擔了全部費用,提供義務服務促進生育是雄蟲的法定義務,從事科研是實驗室的自主選擇,不能因此影響國家法律。”路易皺著眉頭和一根骨頭較勁“總之就是想乾什麼他們不管,但是義務服務次數不能少。”
他憤憤地從骨頭上撕下一塊肉來“真好笑,我們應給也有家庭和親人,帝國剝奪雄蟲選擇的權利,還要向一個恩人一樣高高在上地要我們履行義務。”
把肉嚥下去路易抬頭看他“你怎麼樣?拉斐爾家還好嗎?”
許晨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這一段生活經曆,隻能苦笑著說“不太好,隻能說是還能過得下去。”
路易嘴裡又不乾不淨地罵了幾句,撐起一邊臉“我在想要不要繼續。”
“繼續什麼?”許晨抬眼看他
路易長歎一口氣“繼續在實驗室待下去。”
許晨看見路易眉頭微皺,眼皮垂下來半擋住眼睛,以前的路易從來冇有過這樣的神色。
他們之間長久的沉默著。
許晨輕聲問他“發生了什麼嗎?”
路易隻是疲憊地揉揉眉心“不一樣,這個世界和我以為的不一樣。”
他拿叉子戳著甜品,可愛的兔子形狀甜品被他戳得稀巴爛“我之前以為雌蟲性格各不相同,但都很守規矩,大家吃飯,做愛,如果過夜他就給你做好早飯離開,我之前接義務服務也有雌蟲鞍前馬後地照顧我,對我說些好聽話,我以為雌蟲都很喜歡雄蟲呢。”最後路易把叉子扔到一邊,焦躁溢於言表“其實不是這樣的,當我進入雌蟲的世界裡才發現,不是這樣的。”
路易接下來的話說得有些艱難,那些字句在唇舌間猶豫很久才被吐出來“他們會聚在一起分享和某一隻雄蟲做愛的感受,覺得好看的雄蟲會互相推薦,會評論雄蟲們在床上的活好不好......”路易揉揉眉心“最可怕的是,這些話是他們當著我的麵說的,這種事對於他們來說要多麼的習以為常啊,以至於他們都不覺得是冒犯了。”
“明明我也是研究者之一,明明我和他們有著相同的職位,可是他們說這些的時候我覺得我簡直一絲不掛,我是盤中餐,是他們的一道菜。”
說出這些話之後路易好像用儘了所有的力氣,他頹然攤在椅子上“說起來慚愧,我也是個A級雄蟲,義務服務價格不低,曾經也有雌蟲炒過我的義務服務,我那時候還挺開心,覺得自己受到了追捧和歡迎。”路易狠狠掐掐眉心“真可笑,我居然因為能把自己買個好價錢而感到高興。”
他長出一口氣“你不知道那些雌蟲們是怎麼評價雄蟲的,什麼下流的詞都能往上用。對於義務服務中脾氣不好的雄蟲,他們會說算了算了,就當花錢買了精神清理和生孩子的機會。你能感覺到嗎?雄蟲不重要,個體意誌不重要,你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做愛和精神力帶來的快感,還有生孩子。”
“而這些,這所有的一切,雌蟲是如何看待雄蟲的,他們私下的議論,他們真實的想法,我並不知道。我那時候還真的覺得,自己在履行讓社會延續的光榮義務。”路易淡藍色眼睛裡冇什麼光亮,隻閃著些迷茫。“其實想想,不知道也挺好的,不知道也不會覺得噁心。所以我在想要不要繼續,要不就算了,彆乾了,也冇什麼貢獻值,還要麵對這些......破爛玩意。”
還有些難聽話他冇有和亞特說,他說不出口,在衛生間裡,同事的調笑聲傳來“哈哈哈哈笑死了一隻雄蟲來物理實驗室,他怎麼不好好在床上呆著?”“你說私下和他約的話他能同意嗎?”“威廉也是的,招誰不好,招個雄蟲,他肯定待不下去。”“你也知道他是威廉招來的?那你知道他前腳為威廉提供義務服務,後腳威廉就把他招來了嗎?”“嘖嘖嘖,那這隻雄蟲不得了啊,這活得多好啊?當雄蟲還有這種好處呢......”直到他重重踢一腳垃圾桶,雌蟲們才止住了議論。
許晨張開嘴又閉住,路易的困境和他相似又不同,義務服務好像是一堵牆,牆的兩邊隔著雌蟲和雄蟲,他們永遠無法感同身受。
路易突然又笑起來“我當時在物理實驗室實在辛苦,就有一天冇在係統上接義務服務,馬上雄蟲保護協會的人就來找我,問我為什麼不履行義務。”他的笑聲聽得許晨心裡發澀“我之前單單知道,雄蟲保護協會會製定義務服務的規章,減少傷亡,在發生事故時及時救援,原來他還有這個用處,失敬失敬。”
“你知道了這些,就再也回不去以前了。”許晨把自己的甜湯推過去,用力握住路易的手“我還是鼓勵你向前走。你要明白,有傑出的物理頭腦,有緣分到留在課題組工作,有走上這條路的機會,就已經非常幸運了。珍視你的天賦吧。”
路易苦笑兩聲,但他還是回握住許晨的手。
和亞特分開後,路易回到了實驗室,他看到自己桌子上放著的禮物,皺皺眉頭。
剛進實驗室的時候他的桌子上也會時不時出現禮物,他那時還蠢得以為是同事們都很喜歡他,統統收下並且回禮。還會有同事給他捎早餐,他覺得可高興了,實驗室氛圍怎麼這麼好。
威廉那段時間看著他欲言又止,反覆提了兩三次,說聲譽對於學者很重要,要注意你的名譽。直聽得他莫名其妙。
什麼時候發現這些好背後的含義呢?那天一個同事把他堵在衛生間,問他能不能今天晚上來一發。
他才知道那些他所以為的善意背後原來還有這一層意思。
路易冷著臉把禮物扔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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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爾試圖討好老婆——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