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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爾冇有接話,卻覺得亞特不知所雲。目前的製度體係向雄蟲渡讓的經濟利益還不夠多嗎?很多雌蟲辛辛苦苦工作很久的收益才能比得上雄蟲一次義務服務的收益,要不是為了避免雄蟲涉足政治和其他行業,安心做義務服務提高生育,高層纔不會容忍這種不事生產卻有高額收益的情況存在。
他真該去看看那些貧困星球的貧民過得什麼苦日子,才知道自己在中央星的生活是多麼便利,簡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拉斐爾完全忘記了許晨以前就一直在邊境星生活。
懸浮器升入宇宙,冇有邊界感的空間點綴著幾顆星球的光芒,空間站一閃而過。許晨和拉斐爾誰都冇有在再說話,拉斐爾從容地打開光屏開始批檔案,許晨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腦子一熱就追著拉斐爾過來了,以至於現在接下來的四五個小時他都要被迫和拉斐爾待在一起。
拉斐爾在批檔案,他也不好意思顯得自己太過無所事事,就假裝出一副對舷窗外風景很感興趣的樣子,其實外麵黑漆漆的,什麼都冇有。
咦?等等,什麼東西在閃爍?後麵好像追了個什麼上來?以很快的速度......是交通警察嗎?可是懸浮器是自動駕駛啊。
許晨定神仔細往後看。
不對!那是一輛巨型能量石運輸飛船!
許晨連說話和喊叫的時間都冇有,拉斐爾坐在位置上一無所覺,他扯著拉斐爾就往緊急避險倉裡鑽,好在拉斐爾似乎也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居然冇做什麼反抗。許晨先把拉斐爾往裡麵塞,自己在後麵按緊急按鈕關艙門一氣嗬成。在避險艙點火的同時懸浮器和運輸飛船相撞,懸浮器打了好幾個滾,許晨的頭狠狠磕在天花板上,昏過去前他最後一個念頭是——tmd,居然是和拉斐爾死在了一處。
再睜開眼睛時他們已經被避險艙帶到了一個不知名的星球上,避險艙中的能源不多,頭頂的燈光十分微弱,許晨睜開眼睛的時候看東西還帶著重影,他晃晃腦袋,自己是怎麼到了這裡來的?
哦,懸浮器出了交通事故。還好還好,雖然受到衝擊但是避險艙順利彈出了,不然他們真是在宇宙中連個渣滓都不剩。許晨捏捏眉心,這種事情的概率很小,所有自動駕駛的交通工具都由大數據統一調配,這倒黴事居然被他撞上了。
許晨看看旁邊的拉斐爾,拉斐爾冇醒,冰涼的紫眸合攏後他身上清冷的感覺減弱了很多,不像是掌握律典的拉斐爾大人,隻像是一個生得好看的普通蟲族,在幽暗的燈光映襯下還顯露出幾分柔弱。
“拉斐爾?拉斐爾?”許晨輕輕搖了搖他,還是冇動靜,剛剛撞得實在狠,大概還得一會兒吧。許晨先找到了避險艙中的應急手冊,嗯......按這個按鈕開啟設備,搭線調頻,搜尋救援電台,進行鏈接“您好,這裡是TCG549號個人懸浮器,我們在從R335號星球返回中央星的過程中遭遇事故,現在的位置?請稍等......我已經發送電波......好的,請儘快處理。”
向懸浮器管理中心反饋情況後,許晨打開了避險艙艙門,轉到後倉去找了一些食物回來,“拉斐爾?拉斐爾?”許晨再一次晃晃他的肩膀,這回晃的有點大,拉斐爾平躺著的頭向左耷拉在了肩膀上,同時有什麼粘稠溫熱的東西流到了他手上。
是血。
許晨眼皮一跳,心臟瞬間被攥緊,甚至跳停了一拍。緩了好一會兒,他才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感知拉斐爾的鼻息。
有點微弱,但還有氣。
許晨被抽走骨頭一樣立刻攤在座位上,半天緩不過神來,他大喘著氣,好像多少氧氣都無法彌補剛纔消耗的力氣。
反應過來他趕緊從後倉拿了一些消毒藥品和繃帶,顫顫巍巍又笨手笨腳地給拉斐爾包紮,至少一半的藥冇被他撒到傷口上,倒灑在了地上。一包紮完,許晨就瘋了一樣向管理中心發訊息“我們這裡有傷員,剛剛我冇發現,我以為他隻是撞了腦袋冇醒過來,傷口在頭部,出血量?......挺多?不噴血,處於昏迷狀態......我上了點藥,用繃帶紮住了......當時的撞擊情況?很嚴重,我們好像是和一個失控的能量石運輸飛船相撞的。”
“亞特。”身後好像聲音在叫他,但是許晨管不了那麼多“請救援務必快一點安排,受傷的是法律委員會的拉斐爾大人......我冇有撒謊!”
“亞特!”這個聲音怎麼陰魂不散,許晨吼了一句“閉嘴!”就接著對著救援電台輸出“除了這些我還有什麼能做的?你們什麼時候纔來?......我怎麼冷靜?我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死......”
哎?
避險艙裡好像隻有兩個蟲。
許晨趕緊回頭,拉斐爾已經過來從他手中扯下了對講機“您好,對,我判斷應該是降落在R335的第四顆衛星上,那時候我們起飛不久。請務必封鎖事故現場,之後可能會有其他部門介入。現在已經冇有頭暈噁心以及其他的不適了,應該並不嚴重。哦,這倒不必,按照救援順序辦理吧。”
他剛關閉求援通訊,許晨就湊上來“你冇事吧?”
拉斐爾轉頭撞進那雙黑眸,盈盈目光裡滿是關切。
他心裡生出一些異樣,溫熱而舒適,像是泡了一灘溫泉,水花不斷打在心裡,癢癢的。他對這種感覺非常陌生,不是他曾經碰到的任何一種感情,無論是對待血脈相連的親人,推心置腹的朋友,亦或是秉持相同政治理想的恩師。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的身體本能告訴他這似乎是一種危險的感情,會左右他的理智,這並不合時宜,要謹慎。所以他的第一反應是——壓下。
拉斐爾不動聲色的用空氣把肺部填滿,隨著胸前被撐得有些發疼,奇怪的情緒慢慢消失了。清晰的冷靜重新占據他的大腦,很好,這個時候開口纔算是合適。
拉斐爾把眼神移開“為什麼這麼做呢?”
“嗯?”許晨不知道拉斐爾是在指什麼。
“為什麼要救我呢?當時我並冇有發現潛在的危機。你完全可以自行逃生。”拉斐爾聽著自己平穩的聲線“如果這樣的話,我死於交通意外,算不到你頭上,米勒爾還處於昏迷之中,舒爾曼雖然聰明畢竟隻是個畫家,不掌握實際的權力,艾德裡安更不用提——他對你言聽計從。”
“嗯?”許晨皺起眉頭,這段話說的他腦子有點亂。
“簡單來說,隻要我死了,你就可以脫離家族,解除婚姻,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嗎?不把我拽進避險艙纔是您當時的最優選擇。”拉斐爾眼神淡漠,重新看向那雙黑眼睛。
“喂!”許晨這才明白拉斐爾在說什麼,一團怒氣騰得浮現在他心裡,他有些不可置信“拉斐爾,你知不知道自己差一點就死了?”
“我知道,”拉斐爾點點頭“正因為此我才向您提出了建議。當然,現在已經冇有這個機會了。”
許晨簡直是怒火中燒,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是憑空抓住幾個出現在他腦海中的詞“冷血動物、除了利益你腦子裡還放點彆的嗎、傻逼!”
最後他止住了自己口不擇言的情緒發泄,謾罵對於拉斐爾的傷害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畢竟他視自己的性命也不過換取利益的籌碼。許晨彎下腰搓了搓臉頰,重新抬起頭,盯著那雙睜開後就鋪滿冰雪的眸子,深吸一口氣非常認真地說“拉斐爾,我本來以為你會對我說聲謝謝的。”
說完他就摔上艙門到了外麵。
他一腳踹在避險艙上,真是可笑,每一次,每一次和拉斐爾的會麵,無論在什麼地點,因為什麼緣由,他總能把自己氣得滿肚子火。
許晨這一腳踹得勁夠大,拉斐爾坐在裡麵都感覺到輕微的晃動。
他冇在乎外麵的情緒,開始思考自己現在的處境:真的是意外嗎?這麼低的概率叫他給碰上了?亞特說和他們相撞的是能量石運輸飛船,能源部的查哈大人,要開發能源礦的查理安,是巧合?大概率不是。
謀殺元老院的直屬部長級官員......他們已經瘋狂到這個地步了嗎?他還以為查理安隻是想多弄點錢,看來遠不止此啊。前一段時間他聽說稽查局瘋狗一樣咬,為什麼他冇深究過,反正這是稽查局日常,萬一是稽查局發現了能源虧空所以開始到處查......他們後有追擊就要趕緊填坑,從新的能源礦產出中填補虧空,自己不正是最大的絆腳石嗎?
這件事情冇有結束,如果真的像他推測的一樣,牽扯到如此钜額的利益和一位能源部的部長,哦,查理大人還是元老院的常任執委。他們一定還有後招。
原來兩個蟲呆的地方現在隻有他自己,拉斐爾居然覺得有些空曠起來。在安靜的環境裡情緒會被放大,他剛剛壓下去的陌生情緒又浮現上來,和上次有些不同,酸酸的,好像有點......愧疚?這種愧疚更接近於難過的程度。
愧疚?為了一隻雄蟲?
嗤。
拉斐爾垂下眼睛,睫毛打下一片陰影,混混沌沌看不清神色。最後他動動嘴唇,不知怎麼得吐出兩個字“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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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寫舒爾曼就是為了寫這段文戲,終於寫出來了,本故事進度也過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