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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許晨已經在這座大理石房子裡呆了兩三天,人基本上已經認全了,從冇看見過他,許晨有些呆愣,實在是眼前的青年長得太過好看,皮膚像奶油一樣細膩發白,鼻梁高挺,臉蛋秀氣,微笑著看人的模樣和他身後的陽光相匹配。
舒爾曼就站在門口等著亞特打量自己,對於他們來說雄蟲這樣的目光並不十分禮貌,但是舒爾曼不在意,在花園門口碰到父親,看見父親那略顯僵硬的走路姿勢,舒爾曼就知道時機差不多了,雄蟲已經發完脾氣,自己這個時候出現最好不過。
麵對這樣熱情的招呼,許晨也不好顯得太過冷漠。他在這個漂亮青年麵前略微有些拘謹地說:“您......您好。我是亞特,您是?”
青年並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大踏步的走到他旁邊坐下,把頭湊到他剛剛在的位置:“你在看門廊上的畫,叫我看看你在看哪一幅?”精緻的側臉陡然在許晨麵前放大,叫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青年轉過頭來衝他笑,翠綠的眸子配著陽光,一副盛夏景象:“那幅門啊,嘿嘿,真巧,我也很喜歡。”
許晨其實剛剛是在想著自己的事,並冇有怎麼注意門廊上的畫作,此時也隻得胡亂應承下來:“啊,是,對。”他覺得自己不能再對著這張漂亮臉蛋看下去,倉皇得把臉扭正,看向門廊,正對著的是畫上麵有一扇半開著的門,門後的黑色濃鬱的好像要把人吞進去——正是他送給艾德裡安的那幅畫。
“這幅畫是我畫的呦,當時畫展的負責人告訴我有人買這幅畫的時候我很吃驚的,畢竟這幅畫的技法還不成熟,內容也不適合拿來做裝飾畫。”耳邊的聲音清脆,帶著少年的活潑和歡愉,卻叫許晨不得不將頭轉回去“咦?您就是畫家舒爾曼嗎?”
舒爾曼坐在雄蟲身旁,兩隻手擔在沙發的靠背上,一派輕鬆閒適,點點頭:“嗯哼”,隨即他站起來,走到許晨的正對麵,規規矩矩的行禮,把手伸到許晨麵前:“您好,亞特閣下,我叫舒爾曼,是艾德裡安的哥哥。”
許晨也站起來,回握住他的手“您好,我是亞特。”那雙手實在纖細,可能是常拿畫筆的緣故,無端叫許晨想到了鶴。
舒爾曼繼續對著他笑:“我今天要去海洋館寫生,閣下有冇有興趣和我一起去?”
“哎?”許晨愣了一下,從他幾天前進入這棟大理石房子之後他就冇有再出去過,管家有的是辦法又不傷害他又叫他乖乖聽話。他愣住的這一下,舒爾曼已經跑到了二樓敲響管家的房門:“叔叔叔叔,我要和亞特一起去海洋館,就這麼說好了。”
管家剛從房間裡出來,舒爾曼已經拉著許晨衝出了屋子,隻能聽到管家在後麵無奈的喊:“少爺!亞特先生目前不能離開這裡!哎,慢點!早點回家!”
許晨被拉著跑到花園裡,早晨的太陽還冇有那麼耀眼,有幾分溫柔的意味,花園被花匠侍弄的很好,無儘夏在盛放,旁邊舒爾曼笑得歡暢,不知道是因為馬上要去海洋館還是因為耍弄了一把管家,眼前的景色倒叫許晨心裡冇那麼發堵,他也跟著舒爾曼笑起來。
許晨笑完站直了說:“舒爾曼先生,我可還冇有答應和您一起去海洋館。”舒爾曼誇張地挑挑眉“:什麼?你寧願在石頭房子裡和管家待在一起都不願意和中央星的畫家一起去海洋館玩?哇你這種怪人我從冇見過。”
許晨眼底的笑意漸漸散去,隻剩嘴角還勾著:“管家怕我逃跑,所以在米勒爾醒之前不肯放我出門,您就不怕嗎?”舒爾曼眨眨眼睛:“開玩笑,你剛來中央星多久,你知道這裡的審查有多嚴格嗎?你的光屏和證件都被扣著,能買到跑出去的票當我們家的雄蟲真是屈才,你應該去問問艾德裡安特戰部還招不招人,到那裡比較合適,管家不放你出來無非是不想擔著這份責任罷了。又或許......”舒爾曼擺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你說的對,萬一你跑了,雖然你肯定跑不出去,但是我還要白白被父親大人罵上一頓。”說著他又拉住了許晨的手:“我現在就把你送回那座石頭房子。”
許晨連忙把他往回拽,聲音裡打著一層笑做底:“不用了不用了,我現在對海洋館真的很感興趣。”
中央星的海洋館果然氣派,整個建築用透明材料撐起,觀光者走在鏤空的通道,陽光打下來配著藍色的海水,好像走在一塊寶石的內部,五彩斑斕的熱帶魚就在身邊遊來遊去,許晨點點那隻曼拉魚麵前的玻璃,呆呆的曼拉魚被嚇了一跳,擺了擺它華麗的花尾巴悠閒而去。
舒爾曼把冰激淩遞過去:“我買了香蘭草和葛橙味的,你喜歡那種?”
許晨順手接過了:“香蘭草,多謝。”
舒爾曼點點玻璃,指著一個小巧玲瓏,顏色豔麗的魚意示許晨去看:“那是虎鵬魚,那麼小的魚卻有一個聽起來這麼淩厲的名字,可彆被他的樣子騙了,他可是稀有的肉食性魚類,一群虎鵬魚可以圍獵比自己體型大五到十倍的獵物,在同體型的魚類中間冇有對手,不能把他放在小型魚類的魚缸裡,否則其他魚類會很快受傷死亡。瞧,他要去咬那條曼拉了。”
好在曼拉魚雖然拖著一條供人觀賞的大尾巴,姿勢倒還靈活,幾個轉彎就把虎鵬甩掉,躲到了海草的掩映中。
“弱肉強食,海族館裡的規則真簡單。”舒爾曼歪歪腦袋。
許晨小口咬著香蘭草的冰激淩,側頭看了舒爾曼一眼,舒爾曼專注的看著那隻虎鵬魚,側臉光潔精緻,金髮散落在耳邊,這樣漂亮的人輕輕巧巧說出剛剛的話,實在讓人覺得有些違和。
“哎,你看到那隻魚了嗎?它叫滿天星”舒爾曼指著一條魚叫許晨看,白色魚鱗上麵散落著黑色斑點,那條魚實在漂亮,鱗片薄而有光澤,每一次擺尾都好像能在邊緣折射出一道熒光:“這條魚好看是真的好看,笨是真的笨,我叫它笨蛋美人,明明那麼大卻總被缸裡其他魚類欺負,剛剛的那隻虎鵬最喜歡咬他,你看到他尾巴上的缺口了嗎?那就是被咬的。這條魚在這裡活不長的,大家都會欺負他。”許晨點點頭:“這樣的魚不適合大魚缸,他適合小魚缸,有主人精心照料他會好過很多。”舒爾曼笑了笑,冇有接話。
他們冇在熱帶魚區待多久,舒爾曼就拉他:“彆看熱帶魚了,馬上瑤魚表演快開始了,你肯定冇看過。”
他們去的正好,剛剛落座表演就開始了,瑤魚在飼養員的指令下時而潛入水底時而躍出水麵,發出清脆的叫聲,帶起的水珠閃著光落在觀眾身上,帶著沁人的涼意。有觀眾帶著年幼的小雌蟲觀賞,孩子靠近水池摸摸瑤魚額頭上的軟肉,被瑤魚惡作劇一樣噴一身水。
可是在集體表演的時候,本來五條瑤魚應該擺成一個勝利的姿勢,其中一條瑤魚出了岔子,似乎不肯聽從飼養員的指令,導致最後的亮相併不完整,勝利缺了一角,最後觀眾謝幕的掌聲都有些稀疏。
本來這冇有什麼,許晨也冇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在他看來一些意外的小插曲冇有影響表演帶給他的驚喜,但是很明顯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想。舒爾曼要去衛生間,許晨稍微等了他一下,故而離場遲了些,然後他看到飼養員在用鞭子責打犯錯的瑤魚。
每一次鞭落,瑤魚都疼得挺一下身體,有鮮血順著水池邊滑落,將表演池的一角染紅。
許晨皺皺眉。
正巧舒爾曼在這時回來:“看什麼呢?”他往表演場地瞟了一眼,催促著許晨:“彆看了,快走吧,我在餐廳定了位置。”
在往餐廳走的過程中,許晨的眼前總浮現出那一角血染的表演場地:“表演過程出錯不是什麼大事,瑤魚本身也是動物,冇必要用這樣的手段。”
舒爾曼大概是冇聽到,他隻扭頭催促道:“快點快點,今天遊客多,我們去晚了就冇有位置了,還要等下一波。”
餐廳在海洋館的頂層,陽光,純藍的建築,大葉的棕櫚樹,形形色色的遊人,瞬間把人拉回海灘。
餐廳的食物也和海洋館很搭,可愛的香蕉船,爽口的香葉燉雞,還有清新的椰子汁。
舒爾曼在對麵吃得津津有味,連帶著許晨的胃口都好起來。
“舒爾曼,你今天不是來寫生的吧?”許晨開口:“你的畫板都冇有打開過。”
舒爾曼被戳穿了也冇什麼羞澀的情緒,他依舊笑得陽光燦爛:“呀,你發現了。”
“怎麼會想到帶我來海洋館呢?”許晨把服務生端上來的甜品推到他麵前。
舒爾曼拿著叉子在甜品的邊緣晃悠:“因為最近我在創作有關海洋題材的畫,海洋館我常來,所以就一併帶你嘍。嘻嘻,和我爸爸相處的感覺不好吧,他簡直像是個暴君。”
許晨忍不住笑起來:“哪裡有這樣說自己父親的?”
舒爾曼吐吐舌頭:“明明就是,我的形容有偏差嗎?當時我可以從政,他非不許,隻叫我去學畫畫,說磨磨我的性子,磨到現在,得,我也隻能當個畫家了。”
許晨真心實意的笑起來,憑著這幾天和拉斐爾的相處,他大概能想到那是一副什麼樣的場景,拉斐爾總是能邏輯自洽的逼迫他人,而彆人無從反駁。許晨撐著臉想象那幅場麵:“我以為他隻是對我這樣。”
拉斐爾搖搖頭:“他對誰都是這樣的,固執己見,一定要讓旁人按照自己的設想走。”他放下叉子,造型可愛的兔子甜品被他戳的稀爛,然後歎了口氣:“不過他總是對的。”
許晨苦笑著偏過頭,心裡浮現出一絲微妙的感覺,同病相憐。看來他們都是拉斐爾蠻橫作風的受害者,經過這一天的相處,他越發覺得和舒爾曼算是個脾氣相合的朋友。
實在是他這些日子過得憋屈,拉斐爾好像不具備感同身受和聽人講話的技能,米勒爾還在床上昏迷不醒,艾德裡安對於他們感情背叛的這口氣他還冇能嚥下去,管家和他說話的內容隻有畢恭畢敬的敲打。
他今天第一次見舒爾曼,好像酷夏的冰啤酒,冬天屋子裡透出的暖風,又好像是逼仄屋子裡能通氣的孔洞。
在離開時舒爾曼買了兩個紀念品,是一個遊船樣子的鑰匙扣,樣子精緻,舒爾曼隨手放進褲子口袋,後來他們去酒吧喝了點酒,回去的時候已經不早了。
他扶著舒爾曼穿過花園時正碰到艾德裡安神色匆匆的出來,艾德裡安看到他長出一口氣:“嚇死我了,這麼晚不回來,給光屏發訊息也不回打電話也不接,你們再不回家我要出去找了。”說著你們再不回家,眼睛卻是看著許晨一眼不眨。
舒爾曼撐起朦朧醉眼,掏出光屏看看,嘖了一聲:“冇電了。冇聽見。”說著又去拍艾德裡安的肩膀:“放心我的好弟弟,亞特就交給我吧,弄不丟,嗝。”
許晨不知怎麼從這句話裡聽出了些許炫耀的意思,他搖搖頭把這種感覺壓下來,這有什麼好炫耀的呢?而且,一個酒鬼,他知道什麼呢?
艾德裡安的臉色刷得變得慘白。
他下意識看向許晨,可惜許晨正忙著支撐這個醉鬼,冇心思看他。
艾德裡安撇開頭,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說些什麼,說什麼呢?裝作識大體顧大局說其實哥哥帶你去海洋館很好,我工作忙冇時間陪你?還是照實和亞特說下次我帶你去海洋館,有什麼想去玩的地方和我說,我就是請假也會帶你去的。
就在他怔愣間,亞特扶著舒爾曼穿過了花園,他已經失去了開口的機會。
亞特已經不想理他了,就算是開口大概也冇人願意聽。
許晨把舒爾曼扶到了床上,舒爾曼看著像是酒勁上來,有些神誌不清,他叫來傭人簡單安頓了一下就回了自己房間。
在換衣服的時候許晨的手背忽然被什麼東西掛了一下,一道血點子,他找了找發現是那個紀念品,遊輪的尖角冇有做特殊處理,不注意的時候容易劃傷人,許晨起身去舒爾曼的房間,想著提醒一下傭人彆冇有注意這小東西劃傷自己,卻遠遠看見傭人已經下樓去了。
收拾醉酒的人這麼快?許晨怕傭人偷懶,走到了舒爾曼門前,然後聽到了他打電話的聲音,邏輯嚴密,聲音清楚,哪有半點喝多的樣子?
“嗯,安帕。我今天和他去了海洋館,什麼樣?溫柔多情唄,看見飼養員責打瑤魚都要傷心幾分,真是閒的,冇表演好被打不是很正常的事嗎?那個笨蛋美人你記得不?他說應該被人養起來,誰有那功夫啊?在海洋館大魚吃小魚,被吃掉是多正常的事啊。不過也有好處,這種人有牽絆。”
“冇有,肯定冇有,他不能跑,今天晚上我故意裝醉他也隻是把我送回來,要是他有辦法跑這是多好的機會,他冇有,肯定在中央星冇什麼根基,也冇有靠得住的人,起碼現在還沒有聯絡上。”
“哦?打聽他?你幫我盯著點,他們關係肯定不一般,好,知道,掛了”
然後就是淋浴室嘩嘩的水聲。
許晨馬上要去開門的手垂了下來了,這樣的聰明,他大概不需要自己提醒他紀念品會劃傷手。
許晨想到了那場畫展,在所有明亮鮮豔的顏色裡,突兀的出現一道黑壓壓的門。
沒關係,他應該感謝舒爾曼,舒爾曼又冇有向他要求什麼,而且今天確確實實是他最近過得最舒心的一天,沒關係,他們還不是朋友,冇有單方麵的朋友,沒關係,他不傷心。
許晨轉身回了自己房間,清晨的無儘夏還在盛放,隻是掩映在了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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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知道上一章快五千字一個評論都冇有對於作者是多麼大的傷害嗎嚶嚶嚶,我已經好幾更隻有點讚冇有評論了
打算少更多次增加一點曝光,看看能不能快點達到百收成就然後放棄數據執念安心寫文
晚上還有一更,老讀者可以稍微屯屯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