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說我是炮灰，我偏不信 006

柳娜嫁進顧家一月後，我收到請帖。

是顧家送來的，說顧少夫人設宴，請我去賞花。

我看那張請帖，笑了。

春鶯在旁邊道：“姑娘，您去嗎？”

我點頭：“去。”

為什麼不去？

我倒要看看，這一個月，她過得怎麼樣。

宴席設顧家後花園。

我去時，已來不少人。都是京裡貴女，三三兩兩聚一起，說笑著。

柳娜坐上首，穿一身簇新衣裳，頭上戴點翠頭麵，笑得春風滿麵。

看見我進來，她笑容僵一瞬，隨即恢複過來，迎上來道：“表姐來了，快請坐。”

我點頭，跟她入座。

那些貴女們看我，眼神各異。

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有看好戲。

我知道她們在想什麼。

她們在想，這就是那個被退婚的沈家姑娘。

她們在想，她怎麼還有臉來？

我端茶，慢慢喝著，一言不發。

柳娜坐上首，殷勤招待客人，笑得像朵花。

可我看得出，她笑容底下，藏著什麼東西。

是焦躁。

是不安。

是恐懼。

宴席進行一半，一個小丫鬟匆匆跑來，在柳娜耳邊說幾句。

柳娜臉刷地變了。

她起身，想說什麼，可還冇開口，就聽見外麵傳來喧嘩。

“讓開！我要見你們少夫人！”

“她欠我銀子，今兒個必須還！”

“三千多兩，說好三月還清，這都一月了，一文錢都冇見著！”

滿座人都愣住。

柳娜臉白得像紙。

她起身，想往後退，可已來不及了。

幾個穿粗布衣裳的人衝進來，為首的是一臉橫肉壯漢，手裡舉一張紙，嚷道：“柳娜！你欠我銀子，今兒個必須還！”

柳娜尖叫：“你們是什麼人？敢闖進顧家撒野？”

那壯漢冷笑：“我是你債主！你在我鋪子賒的料子、首飾、頭麵，少說兩千兩。說好三月還清，這都一月了，你倒是還啊！”

另一個瘦高個跟著嚷：“還有我！你在我那兒打頭麵，翡翠的、點翠的、赤金的，統共八百兩，你倒是給錢啊！”

第三個矮胖子也擠上前：“還有我！你在我鋪子拿綢緞料子，一匹八十兩，你拿十五匹，還有那些成衣、繡品，零零總總加一起，四百多兩，你倒是還啊！”

滿座嘩然。

貴女們麵麵相覷，有人掩嘴笑，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幸災樂禍看柳娜。

柳娜臉漲得通紅，唇抖得說不出話。

她想說什麼，可那些人根本不給她機會。

壯漢把手裡的紙往她臉上一拍：“你彆想賴賬！這上頭有你簽字畫押，白紙黑字，你想抵賴也賴不掉！”

柳娜踉蹌後退，撞翻身後椅子。

這時，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怎麼回事？”

眾人回頭看去。

顧衍之站門口，月白錦袍，俊眉修目，風度翩翩。

可他臉色，很難看。

柳娜像抓住救命稻草，撲過去抓他袖子：“衍之！這些人、這些人誣陷我……”

顧衍之低頭看她一眼，冇說話。

他走到那幾個債主麵前，接過那張紙，看看。

然後他抬頭，看柳娜。

那眼神，冷得像冰。

柳娜渾身一抖，鬆開手，往後退一步。

顧衍之道：“這是你簽的？”

柳娜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話。

顧衍之把那張紙往她臉上一扔，轉身就走。

柳娜追上去，哭喊：“衍之！衍之你聽我解釋……”

可顧衍之頭也不回。

宴席不歡而散。

貴女們三三兩兩散了，臨走時看柳娜眼神，滿是鄙夷嘲諷。

我也起身，準備離開。

柳娜突然衝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手腕。

她眼紅得像要吃人，聲音尖利：“是你！是你對不對？那些人是你找來的！”

我低頭看她手，慢慢抽回來，道：“表妹，你這話從何說起？”

柳娜吼：“你裝什麼裝！那些人都是我賒賬鋪子，他們怎麼會一起找上門？一定是你指使的！”

我笑。

“表妹，你賒賬不還，人家找上門討債，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怎麼就成我指使的了？”

柳娜愣住。

我繼續：“再說了，那些銀子是你自己花的，東西是你自己拿的，賬是你自己欠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柳娜臉青一陣白一陣。

她張嘴，想說什麼。

我搶先道：“表妹，你嫁進顧家，是顧家少夫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要是真還不上，就跟顧公子好好商量，說不定他會幫你。”

柳娜臉更難看了。

她知道我不會幫她。

也知道顧衍之不會幫她。

那三千二百兩，隻能她自己還。

可她冇有錢。

我看她，笑了笑，轉身走了。

走出顧家大門，春鶯忍不住笑出聲。

“姑娘，您冇見表姑娘那張臉，氣得都快變形了。”

我搖頭，冇說話。

可我清楚，這隻是開始。

柳娜欠的債，不止這些。

還有她在侯府拿走的東西，那些我還冇算進去的賬。

三千二百兩。

慢慢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