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洛雪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牽引著她向前撲倒,天旋地轉間,唇上傳來一片溫熱、柔軟、帶著驚人彈性的觸感。
鼻尖縈繞的,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鬆木氣息和淡淡的、屬於他的味道。
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瞳孔深處映出的是另一雙同樣因極度震驚而驟然放大的深邃眼眸——近在咫尺,清晰地倒映著她同樣驚駭欲絕的臉。
兩雙眼睛,隔著幾乎為零的距離,如遭雷擊般死死對視著,電流般的麻痹感從緊貼的唇瓣瞬間竄遍全身,激起一片無法言喻的戰栗。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小小的營地,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尷尬與震驚凝固成冰的時刻——
“啊!屬下……屬下什麼也冇看到。”
三道重疊的、充滿了震驚、慌亂、以及拚命想要掩飾卻又欲蓋彌彰的驚呼聲,如同炸雷般在營地邊緣響起。
影七、小五、小九三人,如同三尊被施了定身法又瞬間解凍的石像,齊刷刷地猛地轉過身去,動作整齊劃一得有些滑稽。
一個個背脊繃得筆直,彷彿要將“非禮勿視”四個大字刻在背上。
然而,那劇烈起伏的肩膀和微微顫抖的背影,卻出賣了他們內心此刻掀起的滔天巨浪和瘋狂吐槽:
影七(內心瘋狂刷屏):
“王爺,我的爺,您這寒毒纔剛解透啊!身子骨都還冇熱乎透呢!
這就……這就按捺不住了?這也太……太生猛了吧?
紫醫仙那單薄的小身板,經得住您這麼直接生撲嗎?
完了完了,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可剛纔那畫麵……太刺激了。”
小五(內心小人捶地狂笑):
“哈哈哈哈,蒼天有眼,鐵樹開花,王爺這座萬年冰山終於開竅了。
還是直接一步到位,這效率,不過……這地點是不是太不講究了點?
荒郊野外,篝火野雞……嘖,王爺不愧是王爺,夠野性,夠直接,不過話說回來,王爺以前不是連姑孃家的手都冇正經摸過嗎?這無師自通的勁兒……天賦異稟啊!”
小九(強忍笑意,努力分析):
“冷靜,冷靜,王爺雖然毒解了,但損耗肯定不小,紫醫仙更是力氣耗儘……這……這體力上能行嗎?
看剛纔那姿勢……是紫醫仙主動拉的王爺?
哇哦!冇看出來啊,紫醫仙平日裡冷冰冰的,關鍵時刻這麼……熱情主動?王爺威武啊!”
這一連串的驚呼,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紫洛雪從石化般的震驚中激醒。
“南宮玄夜,你個王八蛋,敢吃老孃的豆腐——!”
一聲羞憤欲絕、足以震落樹上積雪的尖叫猛地爆發出來。
她像隻被踩了尾巴徹底炸毛的貓,猛地抬手,用儘全身殘餘的力氣狠狠推向依舊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南宮玄夜此刻也終於從唇上那不可思議的柔軟觸感和近在咫尺的、帶著憤怒水光的眼眸中回過神。
一股陌生的、滾燙的熱流毫無預兆地從耳根處急速蔓延,瞬間將他的耳尖染得通紅。
他強壓下心頭那陣如擂鼓般狂亂的心跳,麵上卻迅速恢複了慣有的冷靜,甚至帶上了幾分無辜和控訴。
他順著紫洛雪的力道利落地翻身而起,動作倒是依舊帶著幾分優雅。
他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用一種在場所有人都能清晰聽到的音量,慢悠悠地、帶著十足“委屈”地低聲嘀咕道:
“你這女人,還真是翻臉無情,用完就忍的主。明明是你先動的手,本王從頭到尾都是被迫的,怎麼到頭來,倒成了本王的不是了?”
那語氣,活脫脫一個被占了便宜還反咬一口的“受害者”。
“用完就扔”四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精準無比地劈中了剛剛掙紮著坐起身的紫洛雪。
她整個人瞬間僵化,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天雷劈成了焦炭,外酥裡嫩。
腦子裡嗡嗡作響,隻剩下南宮玄夜那句“用完就扔”在無限循環播放,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得她理智全無。
用?她用他什麼了?怎麼用了?這個混蛋,這個不要臉的登徒子,他怎麼能……怎麼能這麼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種話?
“南!宮!玄!夜!”
紫洛雪氣得渾身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渣子,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氣的,恨不得撲上去咬死這個顛倒黑白的混蛋。
一場雞飛狗跳、充滿了火藥味和詭異尷尬的鬨劇,最終在幾隻被反覆加熱、表皮都烤得有點發硬的野雞和幾個野果子的“安撫”下,勉強畫上了休止符。
篝火旁的氣氛依舊詭異得能擰出水來。
紫洛雪惡狠狠地啃著雞腿,彷彿那雞腿是某個王爺的脖子。
南宮玄夜則優雅地吃著果子,隻是那微微泛紅的耳尖在火光下若隱若現,暴露了冰山表象下的一絲裂痕。
影七三人更是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喘,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啟程,回京。”
南宮玄夜丟掉果核,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冽,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率先起身,動作利落,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意外”從未發生過。
而在千裡之外的京城,瑞王府正殿。
“啪嚓——!”
一隻上好的定窯白瓷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瞬間粉身碎骨,滾燙的茶水濺濕了昂貴的波斯地毯,留下深色的汙漬。
碎裂聲在空曠華麗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廢物,一群廢物。”
尖銳的、飽含怒火的斥罵聲如同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下方跪著的人身上。
主位上,滿頭珠釵,精神矍鑠的老太妃,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因盛怒而微微扭曲,那雙精明的鳳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都幾個月了?嗯?哀家給了你們幾個月的時間,你們卻連兩個活蹦亂跳的小娃娃都找不到。
哀家看你們這暗鷹的名頭,乾脆改成‘瞎眼雞’算了,哀家真是高看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