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線條依舊冷硬,眼神卻專注地落在懷中沉睡的人臉上,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影七湊近了些,看著紫洛雪蒼白的臉色和手臂上厚厚的、隱隱透出血跡的布條,又抬頭看了看夜空中那輪接近圓滿的皎月,臉上憂色更重。
他壓低了聲音,對著小五和小九,更是對著南宮玄夜,語氣沉重地提醒:
“今日…已是十四,明日就是十五月圓之夜…紫醫仙現在傷成這樣…明日王爺的寒毒…怕是要……”
後麵的話他冇說下去,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憂慮的歎息。
“唉……”
小五和小九也立刻明白了影七的意思,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都寫滿了沉重和無力,跟著長歎一聲。
手中的樹枝無意識地撥弄著火堆,發出劈啪的輕響,更添了幾分壓抑。
“都閉嘴。”
南宮玄夜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同寒冰碎裂,瞬間打破了沉重的氣氛。
他抬起頭,目光如同兩道淬了寒冰的利刃,淩厲地掃過影七三人,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刺骨的寒意,
“本王扛過那麼多次,不是都活得好好的?這丫頭傷得不輕,需要靜養。”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中的警告意味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
“明日本王自會找個僻靜處壓製寒毒。你們幾個,管好自己的嘴,若敢在她麵前透露半個字,讓她勞神擔憂……軍法處置,聽明白了?”
“是,屬下明白。”
影七三人被那目光刺得心頭一凜,立刻挺直脊背,低聲應諾,再不敢多言。
火堆旁隻剩下柴火燃燒的劈啪聲和壓抑的沉默。
靠在南宮玄夜腿上“沉睡”的紫洛雪,長長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剛纔影七那句“今日十四,明日十五”如同驚雷般在她混沌的意識裡炸響,瞬間驅散了部分昏沉。
她根本冇完全睡死過去,隻是太過疲憊,加上失血,意識有些模糊地依偎在南宮玄夜懷裡休息。
此刻,他的警告,影衛們的沉默歎息,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鑽進了她的耳朵裡。
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從心底冒起,這該死的自大狂,南宮玄夜。
紫洛雪閉著眼睛,心裡卻已經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上次在宮裡被人動了手腳,那毒早就不是普通的寒毒了,霸道陰狠,如同附骨之蛆。
強行壓製?虧他想得出來,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若是處理不當,那後果,輕則經脈寸斷,武功儘廢;重則寒氣攻心,直接凍成冰雕,簡直是在閻王殿門口跳大神——找死。
可這混蛋…居然是為了讓她“靜養”,怕她勞神?
紫洛雪心裡那點因他懷抱而升起的、剛萌芽的悸動,瞬間被這股怒火燒得劈啪作響,又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這男人……嘴毒得要命,霸道得欠揍,偏偏在這種時候,又固執得讓人…讓人恨得牙癢癢!
一種莫名的情愫,如同堅韌的藤蔓,纏繞著那點怒火,在她心底悄然滋生、蔓延。其實……
拋開那張氣死人不償命的嘴,和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臭脾氣,這男人(她心裡艱難地承認)……是挺好的。
至少,在他以為她睡著的時候,那小心翼翼的嗬護,那笨拙的安撫,那為了她連命都敢賭上的混賬決定做不得假。
一股混合著惱怒、心疼和“這笨蛋冇救了”的複雜情緒在她胸腔裡衝撞。
既然他想瞞著,想自己硬扛下來當悲情英雄?嗬!紫洛雪在心裡冷笑一聲,打定了主意。
行!你想演,本姑娘就陪你演,不就是裝不知道嗎?誰不會啊!
真當那變異寒毒是傷風咳嗽,喝碗薑湯睡一覺就能好?不自量力,狂妄自大。
本姑奶奶這次就讓你硬個夠,不讓你親身體會一下什麼叫生不如死,你就不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紫洛雪在心裡冷笑三聲,牙齒磨得咯咯響,給個教訓的念頭前所未有的堅定。
可就在這時,右臂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提醒著她現實的殘酷。
教訓歸教訓,自己這一身的傷也是事實,若在關鍵時候,紮銀針時稍有偏差,是真會鬨出人命的,那她九死一生摘回來的赤焰蓮豈不是白瞎了?她紫洛雪可從不做虧本買賣。
“唉……看來自己必須先進一趟空間才行。”
無聲的歎息在心底瀰漫開來,趁著幾人低頭沉默了時,意念微動,一顆不起眼的黑色小藥丸悄然出現在她指尖。
指尖輕輕一撚,藥丸無聲碎裂,一股無色無味的氣息如同最輕薄的紗幔,瞬間在溫暖的帳篷裡瀰漫開來。
不過短短一刻鐘,身旁南宮玄夜深沉綿長的呼吸變得異常平穩,角落裡影七三人均勻的鼾聲也響了起來。
成了,紫洛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冰冷的弧度。
她小心地從南宮玄夜鐵箍般的臂膀裡掙脫出來,忍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身影一閃,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她腳跟落地的刹那,一股濃鬱的、幾乎凝成實質的靈力撲麵而來,貪婪地包裹住她殘破的身軀。
紫洛雪站在自己神秘空間的核心——靈泉池邊,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靈氣帶著草木的清新和泉水的甘冽,湧入肺腑,四肢百骸都發出舒暢的呻吟。
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火辣辣疼著的細小傷口,在這純粹的靈力滋養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斂、癒合。
頓時,她的心情好了許多,也不再耽擱,足尖在池邊一點,身體輕盈地躍起,穩穩落在靈泉池中央那塊懸浮著的白色玉石平台上。
往嘴裡塞了兩顆補充氣血、加速癒合的赤色藥丸後,便隨即盤膝坐下,五心向天。
意念沉入丹田,小心翼翼的催動那縷微弱卻精純的本源靈力。
清涼的氣流如同最溫柔的溪水,緩緩流淌過受損的經絡,重點沖刷著右臂那道猙獰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