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厲寒站在房間角落,身形挺拔如鬆,但緊握的雙拳和緊繃的下頜線,泄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墨離如同影子般守在他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王爺,解蠱過程凶險萬分,期間絕不能受到任何打擾。
否則,不僅前功儘棄,晴雪小姐和我都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紫洛雪再次鄭重叮囑。
“放心,晴雪院內外已佈下天羅地網,一隻蒼蠅也彆想飛進來。”
蘇厲寒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你……儘力即可,無論結果如何,本王承你的情。”
紫洛雪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言。
她走到床前,看著床上依舊昏睡、麵色蒼白的蘇晴雪,眼神變得專注而堅定。
她先是以金針渡穴,封住蘇晴雪心脈幾處大穴,護住其心脈不受蠱蟲臨死反撲的衝擊。
隨後,她取出一枚散發著清冽香氣的紫色丹藥,小心喂入蘇晴雪口中,用以護住其經脈丹田。
做完這些,她才深吸一口氣,取出了那排寒光閃閃的銀針。
她的動作變得極其緩慢而精準,每一針落下,都伴隨著她指尖微不可察的靈力波動。
銀針並非胡亂刺入,而是沿著一種玄妙的軌跡,隱隱構成一個無形的陣法,將蘇晴雪腹部的同命蠱隱隱封鎖在內。
隨著銀針的增多,蘇晴雪即便在昏睡中,眉頭也開始蹙起,身體微微顫抖,似乎感受到了某種痛苦。
紫洛雪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她眼神依舊清明,手法穩定。
就在這時,她打開了那個裝有子蠱的玉瓶,以特殊的手法,用一根極細的銀針挑出那幾乎肉眼難辨的子蠱殘骸,將其置於蘇晴雪丹田上方。
同命蠱與子蠱同源,感受到子蠱的氣息,蘇晴雪體內的同命蠱開始躁動起來。
“唔……”
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
紫洛雪眼神一凝,知道關鍵時刻到了。
她雙手疾點,數道無形的靈力打入蘇晴雪體內,同時口中唸唸有詞,是一種古老而晦澀的咒文。
她要以自身為引,利用子蠱殘骸的氣息,將那隻潛藏極深的同命母蠱,生生逼出來。
而此時,剛剛從地道裡跑出來的嶺南王妃,還冇來得及呼吸外麵的新鮮空氣,就感到心口猛地一悸,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腳下一軟,前傾的身體不受控製的摔倒在地。
“啊!”
她捂住胸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一股難以言喻的絞痛從丹田深處蔓延開來。
如同有無數根細針在同時紮刺,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瘋狂掙紮、啃噬。
“來了……開始了……她真的在解蠱。”
柳氏眼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身體因痛苦和害怕而劇烈顫抖。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溫養多年的母蠱,正受到一股強大外力的牽引和攻擊,變得狂暴不安。
那反噬之力已經開始侵蝕她的五臟六腑。
“不……不能讓她成功,去找師父,他一定有辦法救我。”
一股強烈的求生欲,激勵著她吃力的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不遠處一條幽森的小道衝去。
可母蠱反噬帶來的不僅僅是劇痛,更有一股陰寒歹毒的氣息在她經脈中亂竄,讓她功力渙散,四肢冰冷。
冇跑多遠,她再次癱軟在地,蜷縮在路旁的草叢裡。
她嘴裡大喘著粗氣,感受著生命力彷彿正隨著母蠱的掙紮而被一點點抽離。
那種清晰的、邁向死亡的恐懼,將她徹底淹冇。
她後悔了,後悔不該招惹蘇厲寒,後悔不該聽信北狄的蠱惑,後悔……但一切,似乎都已經晚了。
她隻能絕望地感受著那來自母蠱的、越來越強烈的反噬痛苦,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就在她快要被黑暗吞噬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小道上急馳而來。
正是從毒宗拿到兵符,準備回小院與自家王妃表妹彙合的趙奎。
柳氏好似看到了希望,微張著嘴,發出微弱的“嗬嗬”聲。
然而,此時的趙奎一心隻想著保命,對草叢裡發出地那道微弱聲響並冇注意。
他腳下生風,直直的從柳氏所在的草叢旁竄了過去。
柳氏的瞳孔猛的增大,再次陷入了絕望,雙眼一翻,徹底的暈厥了過去。
而晴雪院內,紫洛雪的施術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蘇晴雪身體表麵的銀針開始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她腹部皮膚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蠕動,凸起一個小包,正試圖衝破銀針構成的封鎖。
紫洛雪眼神銳利如鷹,看準時機,左手並指如劍,一道精純的靈力直刺那蠕動之處。
右手則快如閃電,一根比其他銀針更長、更細,閃爍著奇異藍光的金針,精準地刺入了那個小包的正中心。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讓人頭皮發麻的嘶鳴彷彿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
蘇晴雪身體猛地弓起,又重重落下,噴出一小口暗黑色的淤血。
隨著這口淤血的噴出,那蠕動的鼓包迅速平複下去。
紫洛雪眼疾手快,用一把特製的玉尺在蘇晴雪腕脈上一劃。
一道暗金色的、細如髮絲的小蟲隨著一股黑血被逼出體外。
剛落到準備好的玉碗中,就被紫洛雪早已準備好的藥粉覆蓋,瞬間化作一縷青煙,消散無蹤。
同命蠱,已除。
紫洛雪長長地、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身體晃了一下,差點虛脫倒地。
一直緊緊關注著她的蘇厲寒一個箭步上前,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怎麼樣?”
他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
“幸不辱命。”
紫洛雪麵紗下的臉色蒼白,但眼神明亮,帶著一絲疲憊的笑意,
“蠱蟲已除,餘毒也已逼出。”
“晴雪小姐需要靜養一段時間,但性命已無憂,日後也不會再受此蠱製約。”
蘇厲寒看著床上呼吸雖然微弱卻已然平穩、眉宇間那抹長期存在的鬱結之氣似乎也散去了不少的妹妹,緊繃了兩日的心絃終於徹底鬆開。
他看向紫洛雪,眼神複雜無比,有感激,有愧疚,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欣賞和……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