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自己終於時來運轉,脫離被南宮玄夜和淩洛雪追捕的日子,即將攀上這世間最顯赫的枝頭。
可誰能想到,僅僅第二天,她那被胡商賈包養的事就被不知何人翻了出來,傳得沸沸揚揚。
從此之後,蘇厲寒就再未踏足過西廂房一步,彷彿她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曾經的驚豔與可能,都化為了冰冷的遺忘。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淩晚晴死死攥著手中的桃木梳,指節泛白。
她不甘心。
她付出了那麼多,忍受了那麼多屈辱,好不容易纔走到今天這一步,怎麼能就這樣被棄如敝履?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毫不客氣地“吱呀”一聲推開。
一個穿著二等丫鬟服飾、名喚雲兒的女子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
看見對鏡打扮的淩晚晴,嫌棄地撇了撇嘴,語帶譏諷:
“嗬,打扮得這麼花枝招展給誰看呀?咱們王爺清高尊貴,眼裡可容不下沙子,更不是什麼來路不明的貨色都能下得去嘴的。”
她說著話,自顧自地走到桌前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冷茶,毫無敬意地喝了起來。
淩晚晴胸口一堵,怒火瞬間湧了上來,但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得罪了這些地頭蛇般的奴才,她在這王府的日子隻會更難熬。
這屈辱她必須得忍。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副泫然欲泣卻又強裝堅強的模樣,轉過身,聲音輕柔帶著哽咽:
“雲兒姐姐…我…我知曉自己出身不高,也曾遇人不淑,被那胡商賈花言巧語所騙……
我一個弱質女流,家道中落,無依無靠,想反抗…也是無能為力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帕子輕輕擦拭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命運多舛、身不由己的可憐人。
“切,家道中落,曾經的小姐?”
雲兒嗤笑一聲,顯然不吃這套,
“你還真會說笑,要真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小姐,進了王府,怎麼連最基本的規矩都不懂?
來了這些天,也不知道去給王妃娘娘請安奉茶,還真當自己是主子,等著彆人來拜見你不成?”
她越說越氣,彷彿淩晚晴的不受寵連累了她一般,手中的茶杯“砰”地一聲重重砸在桌上,濺出的茶水險些弄濕了淩晚晴的裙襬。
“我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被分來伺候你,本以為能跟著沾點光,誰知道你是個不中用的,連王爺的麵都見不到第二次。”
淩晚晴被這突如其來的發作嚇了一跳,心中又氣又急。
但雲兒話中的“給王妃請安”幾個字,卻像一道閃電劃過了她混亂的腦海。
對啊!她怎麼冇想到?
一直被軟禁在這西廂房,蘇厲寒不來見她,她根本冇有機會。
若是能出去,能去給王妃請安,豈不是就有了走出這院子的理由?
隻要走出去,就有機會“偶遇”王爺。
隻要見到王爺,憑藉她的姿色和手段,未必不能挽回頹勢。
這個念頭讓她瞬間激動起來,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線曙光。
她立刻收斂了所有的不滿和委屈,擺出更加卑微怯懦的姿態,連忙站起身,對著雲兒福了一福,聲音怯生生地道:
“對……對不起,雲兒姐姐,是晚晴不懂事,連累姐姐了。
我……我不知府中規矩,多謝姐姐提點,這就去給王妃娘娘請安,姐姐…您彆生氣了,帶我過去可好?”
雲兒看著她這副瞬間“開竅”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和鄙夷。
哼,這女人腦子也不算笨。
她收起臉上陰鬱的表情,假意緩和了語氣,站起身道:
“這還差不多,算你還有點悟性。”
“在這深宅大院裡,哪個女人不是爭搶過來的?”
“王妃娘娘心性最是良善寬和,隻要你乖巧懂事,好好表現,冇準兒娘娘看你順眼,還能在王爺麵前替你說幾句好話呢。”
“真的嗎?多謝雲兒姐姐。”
淩晚晴臉上適時地露出驚喜和感激,心中卻冷笑:隻要讓她見到王爺,何須他人美言?
兩人各懷心思,一同出了西廂房。
一路上,遇到的丫鬟、仆役們都投來探究、鄙夷或同情目光,這讓淩晚晴如芒在背。
她緊緊攥著袖口,強迫自己挺直脊背,維持著落落大方(自認為)的姿態。
隻要能達到目的,這些屈辱她都可以暫時忍受。
很快,到了王妃柳氏的正院。
在迎春的通傳下,淩晚晴低眉順眼地走了進去。
殿內熏香嫋嫋,佈置得奢華而不失雅緻。
嶺南王妃柳氏端坐在上首的軟椅上,身著絳紫色宮裝,頭戴珠翠,儀態萬方。
見她進來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慈愛,讓人如沐春風,彷彿能包容一切。
淩晚晴不敢大意,連忙上前幾步,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清脆婉轉:
“賤妾淩晚晴,給王妃娘娘請安,王妃娘娘萬福金安。”
“嗯,起來吧,不必多禮。”
柳氏的聲音柔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
“你就是寒兒從外麵帶回來的那位姑娘吧?抬起頭來,讓本王妃瞧瞧。”
淩晚晴依言抬頭,臉上努力維持著溫婉又不失端莊的笑容。
“喲,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樣,我見猶憐,這細皮嫩肉的。”
柳氏上下打量著她,目光看似讚賞,實則銳利如刀,彷彿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
“寒兒也真是的,從未見他帶哪個姑娘回府過,這好不容易領回來一個,怎麼就放著不管不問了呢?真是委屈你了。”
這話看似打抱不平,卻精準地戳中了淩晚晴的痛處。
她眼圈微微一紅,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委屈,卻又強顏歡笑道:
“王妃娘娘言重了。”
“王爺位高權重,日理萬機,需要操心的國家大事很多,最近定是太忙了,才一時顧不得晴兒。”
“隻要王爺身體安泰,諸事順遂,晴兒就心滿意足了。”
她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深明大義、溫柔體貼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