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心裡冷笑,麵上卻愈發和藹:
“嗯,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你說得對,寒兒這幾日確實很忙。”
“你可能也聽說了,他不知從何處請來了一位名醫,正在為他妹妹雪兒診治呢。”
“唉,王爺對他這個妹妹,那可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這幾日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晴雪院裡。”
“顧不上其他事兒,也實屬正常。”
她看似隨意地解釋,卻將“蘇厲寒”、“妹妹晴雪”、“寸步不離”、“晴雪院”這幾個關鍵資訊,清晰地傳遞給了淩晚晴。
果然,淩晚晴垂下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抹精光。
蘇厲寒在晴雪院。
而且因為妹妹的病,心力交瘁。
這不正是她表現關懷、趁虛而入的大好時機嗎?
她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和體貼:
“原來如此。雪兒妹妹身子孱弱,晴兒也有所耳聞,隻是一直無緣得見。”
“王爺如此重情重義,這幾日定是勞心勞力,辛苦非常。”
“晴兒…晴兒想著,不如回去親手熬製一些滋補的湯羹,給王爺送過去,聊表心意,也好讓王爺保重身體。”
柳氏看著她眼裡那幾乎無法掩飾的急切和算計,心中鄙夷更甚,麵上卻露出讚許的笑容:
“好好好,果然是個心思細膩、體貼入微的好孩子,快去吧!寒兒見到你如此關心他,心裡定然高興。”
她甚至略帶催促地擺了擺手。
淩晚晴心裡大喜過望,連忙起身再次行禮:
“多謝王妃娘娘體恤,那晚晴這就回去準備,過些時日再來給娘娘請安。”
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退了出去,腳步都帶著一絲輕快,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與蘇厲寒重修舊好的美好未來。
然而,在她向柳氏福身行禮、起身告辭的一瞬間。
柳氏藉著衣袖的掩護,指尖微不可察地輕輕一彈。
一隻比芝麻粒還要細小、通體漆黑、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蠱蟲,悄無聲息地鑽入了淩晚晴寬大的袖口之中,牢牢附著在衣料的纖維上。
淩晚晴對此毫無所覺。
看著她消失在門後的背影,柳氏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化為一片冰冷的嘲諷。
“果然是個蠢貨,被人當槍使了還沾沾自喜。”
她冷哼一聲。
身後的大丫鬟迎春也嗤笑一聲,立馬恭敬的低聲道:
“可不是嗎?不過王妃,您說…這蠢貨能進得了晴雪院嗎?王爺可是下了嚴令,不許任何人打擾。”
柳氏端起另一杯新沏的熱茶,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篤定而陰冷:
“就她?本王妃可從冇指望一個蠢貨能成什麼事。不過,無妨。”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狡黠而惡毒的光芒:
“隻要她能靠近晴雪院,哪怕隻是到院門口,我家那小寶貝,自然能嗅到院內同命蠱的氣息,到時候,它會自己找準時機,飛進去的。”
“那侍衛攔得住人,難道還能攔得住一隻飛蟲不成?”
原來,早在淩晚晴來請安之前,柳氏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要讓蘇晴雪半死不活,就得再下猛藥,而那隻特殊的蠱蟲,對同命蠱的氣息極其敏感。
淩晚晴本人,不過是一個被利用來運輸這隻蠱蟲的“特快專遞”工具人而已。
迎春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欽佩之色:
“王妃果然算無遺策。”
“如此一來,我們既不用親自出麵,那淩晚晴也根本進不了院子。
到時候,大小姐病情突然加重。
攝政王震怒之下,隻會懷疑是那鬼手醫仙醫術不精,用藥有誤,甚至是草菅人命。
冇準一怒之下,就直接處置了那醫仙,豈非一石二鳥之妙計?”
“哼,算你還有點腦子。”
柳氏得意地抿了一口茶,眼底寒光閃爍,
“咱們,就靜候佳音,等著看好戲吧。”
兩個時辰後,傍晚時分。
淩晚晴果然精心打扮了一番,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出現在了通往晴雪院的迴廊上。
食盒裡是她費儘心思熬製的參雞湯,香氣撲鼻。
她心裡充滿了期待和誌在必得,幻想著蘇厲寒被她柔情打動的情景。
然而,現實是冰冷的。
她剛接近晴雪院的月亮門,兩名身著玄甲、麵色冷硬的侍衛便如同門神般擋在了她麵前,手臂一橫,語氣毫無波瀾:
“淩姑娘請回,王爺有令,大小姐靜養期間,任何人不得打擾,違令者,按府規處置。”
淩晚晴臉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擠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柔聲道:
“兩位侍衛大哥,辛苦了。”
“晚晴知道王爺命令,不敢打擾。”
“隻是…隻是見王爺這幾日為妹妹的病操勞,擔心他身體吃不消,特意親手熬了些滋補的湯羹,想給王爺補補身子。”
“您看…能否通融一下,幫晚晴遞進去?或者…讓晚晴親自交給王爺,說一句話就走?”
她說著,腳下試探性地向前邁了一小步,試圖拉近距離。
為首的侍衛眉頭一皺,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
“淩姑娘,請自重,王爺軍令如山,說不見,就是不見,若你再執意向前,休怪我等不客氣了。”
那冰冷的殺氣撲麵而來,淩晚晴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瞬間白了三分,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兩步,心臟怦怦直跳。
就在她後退這瞬間,因驚嚇而手臂微顫,袖口拂動——那隻附著在她袖中的黑色小蠱蟲,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時機,悄無聲息地振翅飛起。
它體型極小,顏色深暗,在傍晚昏黃的光線下,如同一粒微塵,迅捷地掠過侍衛的肩頭,冇入了晴雪院的院門之內,消失無蹤。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且毫無聲息,無論是心驚膽戰的淩晚晴,還是全神戒備的侍衛,都未曾察覺。
“姑……姑娘,咱們還是先回去吧!”
跟在後麵的雲兒適時地上前,扶住有些搖搖欲墜的淩晚晴,語氣帶著後怕,
“王爺的命令可不是鬨著玩的,咱們彆為難侍衛大哥了。”
“等…等過些時日王爺忙完了,心情好了,咱們再來也不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