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或許是一個契機,一個能讓她深度介入風嶺國權力核心,甚至……能藉此除掉蘇厲寒這顆毒瘤的機會。
她雖然心裡還是有些埋怨龍嘯天和鳳青鸞,但在血緣上她們有剪不斷的聯絡。
她紫洛雪就是護短,不管以前如何,在冇得到答案之前,蘇厲寒想要謀朝篡位,也要看她答不答應。
這是一次絕佳的機會,風險與機遇並存。
嶺南王妃柳氏絕非易與之輩,蘇厲寒更是心思深沉難測。
但……她紫洛雪,又何嘗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她的嘴角,重新勾起了那抹清冷而腹黑的弧度,這一次,帶著更深的決意和挑戰的意味。
風嶺國的這潭水,既然已經蹚了,那就不妨,攪得更渾一些吧。
淩晚晴,你找的這座靠山,內部恐怕早已蛀空,未必能護你周全。
而蘇厲寒……我們之間的博弈,現在才真正開始。
打定主意,紫洛雪第二日一早再次踏入鳳棲宮。
殿內熏香嫋嫋,鳳青鸞正斜靠在軟榻上,見她走了進來,露出一抹慈愛的笑容。
和以往一樣,施針的過程安靜而專注。
紫洛雪指尖穩定,銀針精準刺入穴位,內力如涓涓細流,溫和地驅散著鳳青鸞體內殘餘的寒氣。
她能感受到皇後目光裡那份幾乎要溢位來的溺愛,心裡不免泛起一絲漣漪,但理智很快將這點波動壓下。
此刻,還不是相認的時候。
收針,仔細檢查脈象後,紫洛雪一邊熟練地收拾著藥囊,一邊用平和卻疏離的語氣開口道:
“娘娘身體裡的寒氣已經去除了大半,經絡通暢,氣血漸盈。
從明日起,可以不用再施針了。
民女會開一張溫養調理的方子,日後隻需按時服藥,細心靜養即可。”
她站起身,朝鳳青鸞微微福身,姿態恭敬卻帶著明顯的距離感:
“民女在宮中叨擾多日,承蒙娘娘悉心照料,感激不儘。
今日民女便會出宮,十日後再來為您複查身體。”
“雪兒你要走?”
鳳青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中的慌亂幾乎要掩飾不住,
“宮裡……不好嗎?是哪裡住不慣,還是有人怠慢了你?”
她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拉紫洛雪,卻又強自忍住,生怕唐突了女兒,更怕惹來不必要的猜疑。
紫洛雪心裡微歎,母女連心,她豈會感受不到鳳青鸞那份小心翼翼的真情?
然而,就在鳳青鸞情緒微露的刹那,她敏銳地察覺到殿內角落,一道若有似無的探究目光悄然掃過。
這皇宮,果然是十麵埋伏,步步驚心。
她必須將這場戲演下去。
“娘娘言重了。”
紫洛雪垂眸,語氣更加恭謹,甚至帶上了幾分惶恐,
“宮中一切皆好,無人怠慢。
隻是民女終究是龍耀國一介皇商,身份低微。
能在宮中暫住幾日,得沐天恩,已是僥天之倖,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娘娘鳳體安康乃萬民之福,民女使命既已完成,自當告退。
還請娘娘務必保重玉體,十日後,民女定當再來請脈。”
她這番話,既是說給鳳青鸞聽,更是說給那暗處的耳目聽。
強調自己“皇商”的身份,表明隻是為利而來,醫術雖精,卻無攀附之心,以此降低各方的戒心。
鳳青鸞畢竟是後宮之主,瞬間便領會了紫洛雪的用意。
她強壓下心頭的酸楚與不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維持住表麵的平靜,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些許沙啞:
“既如此……本宮也不便強留。蘭心,替本宮好好送送紫姑娘。”
“是,娘娘。”
蘭心嬤嬤眼裡也有不捨,但她深知宮中險惡,明白紫洛雪此舉必有深意。
恭敬地應下後,親自將紫洛雪送出了宮門。
一路無言,直至宮門外,蘭心才低聲道:
“姑娘……一切小心。”
紫洛雪微微頷首:
“嬤嬤放心,照顧好娘娘。”
說完,她轉身朝暫住的客棧走去。
剛回到客棧不久,幾份製作精美的邀請帖便送到了紫洛雪手裡。
不出所料,鴻運商行和萬順商行這兩大風嶺商業巨頭,在暗中對影七和媚娘施展手段未果後,終於將目標重新對準了她這個正主。
紫洛雪指尖拂過燙金的帖麵,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嗬,這兩大巨頭還真是無利不趕早,咱們這次既然頂著了龍耀皇商的名頭,若不做點買賣,反倒惹人懷疑。”
她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媚娘和影七,眸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媚娘,接下來要辛苦你了。
易容成我的模樣,去與他們周旋。
記住,無論他們提出什麼合作,態度可熱情,但條件要苛刻,適當打壓價格。
既要讓他們覺得有利可圖,捨不得放手,又要讓他們感到肉痛,難以輕易下定決心。
目的就是拖住他們,吸引目光。”
媚娘瞬間明瞭,嬌笑道:
“主子放心,論起討價還價、虛與委蛇,媚娘可是行家。
定叫他們覺得您這位‘紫老闆’精明難纏,又捉摸不定。”
影七沉聲補充:
“如此,便可為主子另一個身份的行動作掩護。”
“不錯。”
紫洛雪讚許地點頭,
“我以‘鬼手醫仙’的身份正麵接觸蘇厲寒,你們在明處吸引商行和可能存在的王府眼線。雙管齊下,方能亂中取利。”
在經過一番細節的探討後,計劃成形,三人分頭行動。
媚娘很快易容成紫洛雪的模樣,開始與兩大商行的人接觸。
她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時而表現出對風嶺市場的極大興趣。
時而又在價格寸土不讓,將商行派來的管事們吊得心癢難耐,又無可奈何。
而真正的紫洛雪,則換上了一襲素白衣裙,以輕紗覆麵,揹著不起眼的藥箱,悄然消失在客棧的後門,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攝政王府,書房。
蘇厲寒負手立於窗前,窗外紅梅傲雪,豔麗如火,卻絲毫無法融化他眉宇間凝結的冰霜。
他剛從未妹妹蘇晴雪的“雪晴苑”回來。
想著妹妹那蒼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臉,微弱得彷彿下一刻就會停止的呼吸,都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