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姑娘,您就收下吧,”
蘭心嬤嬤見狀,連忙上前一步,笑著勸道,同時不由分說地接過皇後手中的盒子,穩穩地塞進紫洛雪懷裡,
“娘娘是真心喜歡您,看著您就覺得投緣,您就彆再博了娘孃的一番美意了。”
“可是……”
紫洛雪還想再說些什麼,殿門外已傳來了腳步聲,嶺南王妃即將入內。
她若再推辭,反倒顯得不識抬舉,在他人麵前折了皇後的麵子。
她隻得抱著那沉甸甸的盒子,屈膝行禮,
“洛雪……謝娘娘厚賜。”
抱著盒子退出寢殿時,與正走進來的嶺南王妃擦肩而過。
紫洛雪垂眸斂目,姿態恭敬,眼角的餘光卻飛快地掃過對方。
那是一位保養得宜、衣著華貴的中年美婦,眉目間帶著一絲久居上位的雍容,但仔細看去,那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焦躁與算計。
入夜後,萬籟俱寂。
影七如同暗夜中的幽靈,再次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紫洛雪的房間。
“王妃,查清楚了。”
影七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攝政王蘇厲寒的生母在他幼年時便早逝。
不久,他父親嶺南王便娶了現在的王妃柳氏。
這位柳氏表裡不一,人前對蘇厲寒兄妹體貼入微,塑造了賢良繼母的形象;
人後卻動輒打罵,心情不順便將年幼的他們關進柴房,時常不給吃食。
蘇厲寒與他妹妹蘇晴雪從小相依為命,他將這個妹妹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影七頓了頓,繼續稟報,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冷意:
“幾年前的一個寒冬,攝政王領兵在外征戰,嶺南王妃柳氏便趁機,想將當時已初長成的晴雪小姐,許配給她孃家表兄那個癡傻的兒子。
晴雪小姐抵死不從,在爭執中被柳氏狠心推入了結著薄冰的池塘裡……
雖然後來被救起,保住了性命,但寒邪入體,沉屙難起,從此落下一身頑疾,至今仍纏綿病榻,據說……形銷骨立,狀況很不好。”
“蘇厲寒得勝回朝後得知此事,當場暴怒,持劍欲殺柳氏。
奈何那柳氏心思歹毒至極,竟早已在晴雪小姐身上下了極為陰毒的蠱蟲。
她以此要挾,若蘇厲寒敢動她分毫,便立刻催動蠱蟲,讓晴雪小姐受儘折磨而死。
攝政王投鼠忌器,隻能強忍殺意,留她性命,暗中四處尋訪能人異士,希望能解除妹妹身上的蠱毒。
但多年來,一直未能找到可行的辦法。”
“嗬,”
紫洛雪聽完,發出一聲冰冷的輕笑,
“這嶺南王妃,果然是個狠角色。
直接拿捏住了蘇厲寒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軟肋。”
難怪蘇厲寒權勢滔天,卻對後宅的一個婦人隱忍至此。
這已非簡單的家庭不睦,而是一場以至親性命為賭注的殘酷博弈。
“繼續監視王府彆院的動向,特彆是淩晚晴的處境和蘇厲寒對她的態度。”
紫洛雪吩咐道,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另外,本姑娘這次要親自出馬。
傳訊息出去,務必要做得自然,就說隱世多年、醫術通玄的‘鬼手醫仙’,近日出現在了風嶺國雲城。
等他那邊為此事著急尋人時,你再想辦法,悄無聲息地將我的這處落腳點,‘意外’地遞到攝政王麾下那些負責尋醫的人手裡。”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智珠在握的沉穩。
她要讓蘇厲寒主動來求她,而不是她送上門去。
唯有如此,她才能掌握更多的主動權。
“是,屬下明白。”
影七應道,但他並未立刻離開,臉上反而露出一絲罕見的猶豫。
“還有事?”
紫洛雪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回王妃,我們的人,動用了一條埋得很深的暗線,還查到了一個極為隱秘的訊息。
此事關乎風嶺國朝局根本,屬下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
影七的語氣帶著謹慎。
“但說無妨。”
紫洛雪被他勾起了強烈的興趣。能讓影七如此猶豫的,絕非小事。
影七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
“嶺南王妃柳氏,憑藉掌控晴雪小姐性命的優勢,不僅逼迫攝政王不敢動她,前些年,更是從他那裡……強行討要走了一半的兵符。”
“什麼?”
縱然紫洛雪心性再如何沉穩,聽到這個訊息,也忍不住低撥出聲,霍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兵符?你確定是調兵遣將的兵符?一半在她手裡?”
這訊息簡直石破天驚。
“千真萬確。”
影七肯定地點了點頭,
“雖然具體是掌管哪部分軍隊的兵符尚未查明,但此事應當不假。
這也是為什麼蘇厲寒明明權傾朝野,野心勃勃,卻始終對皇位按兵不動,甚至在朝政某些方麵對國君一派有所退讓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有一半的兵權,被那個惡毒的女人捏在手裡,如同被扼住了咽喉。”
“我去……還有這事。”
紫洛雪喃喃自語,心中的震驚無以複加。
她原本以為,隻是一場後宅傾軋,牽扯到一些陰私手段和個人恩怨。
卻冇想到,這背後竟然關聯著風嶺國的軍國大事。
一半兵符。
這意味著蘇厲寒這個攝政王,竟有一半的力量是處於受製狀態。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卻也解釋了為何他那樣的人物,會容忍柳氏至今。
強烈的震驚過後,是更加洶湧的謀算。紫洛雪的眼睛變得異常明亮,如同暗夜中最璀璨的星辰,閃爍著興奮與算計的光芒。
兵符……
蘇厲寒的軟肋,比想象中還要致命。
嶺南王妃柳氏,一個後宅婦人,手握一半兵符,她依仗的是什麼?
僅僅是蠱毒嗎?恐怕未必。
她背後是否還有彆的勢力?
如果……如果我不僅能解了蘇晴雪的蠱毒,還能想辦法,拿到那一半兵符……
紫洛雪在房間裡緩緩踱步,腦子飛速運轉,一個龐大而冒險的計劃逐漸勾勒出輪廓。
這不再僅僅是關於抓捕淩晚晴,或是與蘇厲寒做一筆交易這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