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南宮文昊發出癲狂而扭曲的大笑,儘管劍尖已經刺破了他的皮膚,鮮血順著脖頸流下,他依舊嘶喊著:
“你……你們若敢殺了本太子,城外的幾萬大軍立刻就會踏平皇城。
整個京城都得給本太子陪葬,你們……你們敢嗎?”
玄影的劍,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硬生生停滯了一下。
他雖然恨極了眼前之人,但也知道,若真有幾萬私兵強攻皇城,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劍尖微微偏離,雖未刺入要害,但深入皮肉的疼痛依舊讓南宮文昊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
“玄影,現在確實不能讓他就這麼死了。”
南宮玄夜沉穩的聲音適時傳來,打破了這瞬間的僵持,
“留著他,是揭露北狄陰謀的重要人證。至於……”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所謂的幾萬私兵,不過是紙老虎罷了。”
南宮玄夜走到玄影身邊,目光掃過地上如同爛泥般的南宮文昊,唇角勾起那抹標誌性的、略帶腹黑的笑意:
“走,皇叔帶你去看看,他是如何自取其辱的。
也讓你親眼看看,他最後的依仗,是如何土崩瓦解的。”
玄影一愣,瞬間明白了南宮玄夜的用意。
這不僅是要徹底粉碎南宮文昊的希望,更是要讓他這個真正的皇子,去親眼見證,並某種程度上“參與”到平定叛亂、收服軍隊的過程中,為他日後正名、迴歸宗室,積累威望和資本。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立刻手刃仇人的衝動,手腕一翻,長劍收回,隨即如同丟垃圾一般,飛起一腳,將徹底崩潰、失禁的南宮文昊踢向禁軍的方向。
“捆起來,嚴加看管。”
說完,他一個閃身,毫不猶豫地跟上了南宮玄夜沉穩而堅定的步伐。
兩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宮外的方向,那裡,另一場決定勝負的較量,纔剛剛開始。
皇城外,十裡坡。
夜風嗚咽,帶著深秋的寒意,捲起地上的枯草碎葉,更添幾分肅殺。
火把的光芒在風中搖曳不定,映照著一張張或惶恐、或猙獰、或猶疑、或麻木的麵孔。
山坡上下,黑壓壓地聚集了數萬人馬,正是太子南宮文昊秘密培養的私兵。
他們衣甲不算齊整,甚至有些破舊,手中的兵器也五花八門,雖然人數眾多,但隊形散亂,士氣明顯不高。
與他們對峙的,則是秦將軍、暗魔老八、江子航率領的神勇軍以及部分及時被李老將軍接管、調度過來的京城守備軍。
神勇軍人數雖遠不及私兵,但陣型嚴整,甲冑鮮明,刀槍如林,反射著冰冷的火光。
每一名士兵的眼神都堅定而銳利,如同磐石般屹立不動,散發出久經沙場的鐵血氣勢。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空氣彷彿凝固了,充滿了濃烈的火藥味,隻需要一點點火星,就能引爆這場慘烈的大戰。
影七站在陣前一塊凸起的巨石上,運足了內力,清朗又帶著強烈煽動性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略顯嘈雜的私兵陣營:
“諸位弟兄,靜一靜,聽我一言,你們可知道,你們此刻效忠的太子南宮文昊,現在身在何處?又在做什麼?”
私兵陣營起了一陣騷動,不少人都豎起了耳朵。
影七繼續高聲道:
“他此刻正在皇城之內,不是去儘孝道,也不是去議國事。
他是在逼宮造反,行那大逆不道、誅九族的大罪。”
他頓了頓,讓這個訊息充分發酵,看到不少人臉上露出驚愕,才猛地提高聲調,
“更因為,他的身份根本就是假的,他並非陛下血脈,而是北狄王與細作合謀,送入我龍耀皇室,意圖竊取我龍耀萬裡江山的——野種。”
“嘩——!”
此言一出,私兵陣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靜湖麵,瞬間炸開了鍋。
雖然之前糧草不濟、餉銀拖欠,已有諸多怨言,但“太子是北狄野種”這個驚天秘聞,無異於一道撕裂夜空的霹靂,將許多人劈得頭暈目眩,心神劇震。
“胡說八道,妖言惑眾。”
私兵統領,南宮文昊的鐵桿心腹將領趙青,臉色劇變,厲聲嗬斥,試圖穩定軍心,
“太子殿下乃正統嫡出,陛下親封,休要聽信瑞王府的讒言,給我……”
他拔劍出鞘,想要下令進攻,打斷影七的話。
然而,他話音未落,人群中,早已按照南宮玄夜計劃安排好的上百名“自己人”開始發力了。
一個滿臉風霜、看起來入伍多年的老兵,用帶著哭腔的沙啞嗓音喊道:
“兄弟們,咱們當兵吃糧,為的是保家衛國,守護咱龍耀的父老鄉親。
可不是為了幫北狄人打自己人啊!這他孃的是要遺臭萬年啊!”
他旁邊一個精悍的漢子立刻介麵,聲音洪亮:
“冇錯,以前不知道,以為跟著太子能搏個封妻廕子,現在才知道,咱們差點成了幫北狄蠻子滅咱自己祖宗基業的幫凶,這他媽還是人乾的事嗎?”
“怪不得糧草老是斷,餉銀老是欠,原來錢都拿去養北狄的暗樁,去討好他的北狄主子了,咱們傻乎乎地被矇在鼓裏,還要替他賣命。”
“不能打。這仗絕對不能打,打起來,刀槍無眼,咱們的爹孃、婆娘、娃兒可都在京城附近住著,最先遭殃的是誰?是咱們自家人啊!”
這些聲音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瞬間引發了劇烈無比的反應。
許多本就軍心浮動的士兵更加猶豫,下意識地往後退縮,或與身邊的同伴交換著驚恐、憤怒、被欺騙的眼神。
原本就鬆散的陣型,開始出現明顯的鬆動和混亂。
“混賬,誰敢動搖軍心,亂我軍陣,殺無赦。”
趙青眼見局勢即將失控,勃然大怒,對身邊幾個同樣是太子死忠的將領使了個眼色。
那幾個將領會意,立刻帶著自己的親兵隊,凶神惡煞地衝入騷動的人群,揮動刀劍,毫不留情地砍向幾個叫嚷得最凶、帶頭後撤的士兵。
“噗嗤!”
“啊——!”
血光迸濺,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