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顆-生病
顧盼西的這一週可以用倒黴透頂來形容。
查了一堆資料,準備了好幾個月的課題結業論文,被授課教授告知題材有些敏感,讓他重新選題。本來心情就陰陰沉沉實習律所卻又來一記重錘,因為委托人對一些他認為 ‘不重要細節’的刻意隱瞞,導致熬了好幾個大夜寫的訴狀得從頭推翻重來。幾個實習律師無奈的對視一眼,連抱怨的力氣都冇有了,在忙的焦頭爛額之際,手機又響了,來電顯示跳著 “療養院”。
顧盼西從層層的卷宗裡抬起頭,對四周被打擾的同事微微彎腰表示歉意後,出了辦公室在拐角的安靜角落接通了電話。
電話掛斷,他靠著牆蹲下,用手指捏著頭兩側的的太陽穴,深深的歎了口氣。本來就累到極致的身心好像又往上加碼了一塊巨石。
週五,夜色吞併了最後一縷餘暉,顧盼西揹著一堆週末要看完的資料打卡下班。提早預約的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療養院開在有些寂靜的郊區,旁邊臨山,山上鬱鬱蔥蔥,空氣清新,環境很好。
車向著療養院,越來越近,顧盼西望著外麵淩亂的樹影,心裡有些煩躁。 他手指無意識的摁著手機旁邊的鎖屏鍵,手機屏暗了又亮。打開微信,看著置頂的那個貓咪頭像,心情略微放鬆。這周,唯一讓人有點期盼的事大概就是明天就能見到她了吧。
療養院的看護阿姨是個和藹的長輩,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看他來了,有些疼愛的輕輕捏了捏他的胳膊?“瘦了,精神也不好,是不是太累了。”?顧盼西邊禮貌的應答,邊跟著看護往那個熟悉的房間走。
夜已經深了,看護把顧盼西送到門口,遞給他了一袋東西。眼神憐愛又心疼。 “阿姨,我真冇事,這邊風有點涼,你快進去吧。我叫了車,馬上就來了。”他安撫的衝看護阿姨笑笑,對剛發生的事情已經習以為常。
目送著看護阿姨轉身回到屋裡關上門後,唇邊的那絲微笑再也支撐不住的落下來。他低頭順著路冇有目的的往前走。每次來這裡之後,他都需要很長的獨處空間,來獨自舔舐傷口。
一直到淩晨,太陽緩緩的從雲端冒出頭,他才渾渾噩噩的叫了個車回到家。走了大半夜,從頭到腳好像都冇知覺了,他把自己扔到床上,眼神空洞的看著天花板。家裡收養的胖橘貓菠蘿探出頭來,看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起跳蹦到了他的肚子上。
顧盼西回神一般,彎著手指颳了刮菠蘿的臉,它發出呼嚕聲,一副冇心冇肺的舒適模樣。 倒有點像那個人,腦海中不知道第幾次又浮現出少女的身影。顧盼西甩了甩頭,感覺那少女是不是給他下了什麼蠱,不然為什麼一想到她,好像心情都會放鬆一點。
神誌迴歸,顧盼西起身打開看護阿姨臨走前給他的袋子,裡麵是一個兒童帽子,上麵有幾個鬆掉的線口,一看就是純手工織的,淡藍色的毛線,柔軟又暖和。顧盼西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頂帽子,然後仔細的放在了抽屜裡。
然後是幾張膠布和一瓶酒精消炎水。他摸了摸後脖子,疼的一哆嗦。皺了皺眉,起身拿著酒精和膠布走到洗手間。
背對著鏡子,他有些困難的回頭看從脖子到肩頭的那道傷口,因為冇能及時處理,傷口已經有些紅腫發炎了。他洗了一條毛巾,有些艱難的用毛巾去擦背後乾涸的血跡。潦草的處理完傷口後,顧盼西後知後覺的感覺全身痠軟又乏力,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他撐住牆 抬頭看著鏡子中的人,嚇了一跳,淩亂的頭髮,眼睛裡麵爬滿了紅血絲,嘴唇因為缺水,乾燥發白,臉頰還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他從冰箱裡拿了瓶冰水,灌了幾口進去,一陣猛烈的咳嗽,把水噴了出來,喉嚨好像著火一樣。連日的勞累,和昨晚又長又深的傷口終於讓顧盼西生病了。
顧盼西從藥箱裡好不容易纔翻出來唯一一盒冇過期的感冒藥,也不管症狀對不對應,拿了幾粒出來,就生吞了進去。他把自己裹在被子裡,希望可以退燒然後馬上好起來,同時也有點生自己的氣。怎麼就這個時候突然發燒了。
在藥物作用下他渾渾噩噩的睡去,明明都已經疲憊到極致,可總是淺眠,睡不踏實。 測了下體溫,溫度不降反升。顧盼西無奈,為了不暈倒在路中間隻能拿出手機聲音沙啞的跟孟蘅說自己生病,今天去不了utopia了。
“好,那就下週再見吧。”資訊回的很快,毫不遲疑的就答應了。
顧盼西把頭埋在枕頭上,心裡像被澆了檸檬汁一樣,可能是生病讓人有些脆弱,他現在更想見那個人了。
“主人,我想見你,你……能來我家麼。”短短的一段語音夾雜著幾聲咳嗽,聲音悶在被子裡有些含糊不清。
收到小奴隸直白又示弱的微信,孟蘅用指甲敲擊著螢幕,有些糾結。
“我真的有些,想你了”?顧盼西半睜著眼暈乎乎的看著對話框上的 ‘正在輸入中……’顯示了很久,卻冇一條訊息發過來。他剋製不住自己莫名氾濫,成倍增長的情感,忍不住又發了一句,好像夢中的呢喃。
“地址發來。”看著總算髮來的回覆,顧盼西心裡像是曬過太陽一般,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