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殺之碧若搖 126

挑明

他觀她神色未變，眉眼都未動一下，也未應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由的動了動，啟唇叫道，“阿若？”

“叮噹”茶碗蓋合上碗沿，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她將清香四溢的茶水倒入青色的茶甌中，雙手舉過頭頂，奉給他道，“陛下，請。”

“阿若？”他瞳孔微縮的望著她喚道。此時，才意外的發現，她身上所穿的是一件淡紫色的深衣，並非是宮中所物。“你...”

女子見他不接，抿唇一笑將茶甌輕輕的放在他身前的榻幾上。拂了拂微皺的衣袖，眼中浮起涼薄的笑意，朝他說道，“陛下，時至今日，您我又何須再演？”

“薑修若，你方纔說什麼？”元玢橫眉豎眼，氣勢洶洶的吼道。渾身肌肉鼓起，撲麵的淩厲殺氣噴湧而出，讓暖閣內的熱度都下降了不少，彷彿置身室外，身體發寒。就連暖閣外留守的安碩、鶯尋等人都不由的渾身一顫。

女子卻絲毫未覺，鎮定自若的抬起玉手端起幾案上的青瓷茶甌一飲而儘，嗤笑道，“陛下讓修若入宮，不過就是為了引長南王府、英國公府、太妃娘娘入局。現今，既已事了，修若也無利用價值。陛下又何須再對修若裝出一副情深義重的模樣來，讓人笑話。”

她話落完，男子並未有任何的反應。隻是過了許久，殿內才響起一長串暢快的大笑。

元玢打量著她不同以往的姿態，鳳眼深邃悠長，眼中有條件反應的淚，有欣賞的讚揚，更有隱藏的好似錯覺的柔情。“啪啪啪”他撫掌含笑，臉上的怒容也早已消失的一乾二淨。大笑道，“阿若果然不同凡響。不愧是朕見過的最聰穎絕佳的女子。”

她聽聞，臉上並未有多麼的高興得意，舉起茶碗向他微微一抬，淡笑道，“謝陛下讚賞。世上比修若優勝卓絕之人，數不勝數。隻是陛下現今還未曾遇見罷了。”

“可朕...偏偏就喜好阿若這般的，如今更是甚之愛慕。”他慵懶的靠在軟塌上，注視著她如星子一般清透光亮的眸光，像是漫不經心的隨口而出，又像是真摯的私語。

薑修若聞言，神情未有半分動容，反而帶上了諷刺的輕笑。緩緩的將青瓷放在幾案，抬首回視他的雙眼，反駁道，“陛下之言，恕修若不敢苟同。”見他鎖眉，淺笑道，“修若這裡倒是有幾問，還請陛下如實相告。”

他對她的神色有些出乎意料的意外，心中思緒糾結，抬起修長的指尖端過榻幾前的茶甌一飲而儘，應承道，“你說。”

“陛下，可是根本就未中毒？”女子的第一個問題，就讓他擱在青瓷邊沿的手指微微合攏。骨節分明的指尖輕輕的摩挲著光潔的瓷麵，臉上沉靜從容，露出一個適當的疑惑來，“阿若為何這般問？”

她平靜的給二人重新添杯新茶，溫聲回道，“安碩和李川一個是陛下的內侍總管，一個是您的暗衛統領。論理，若您當真出了什麼事情，他們其中必有一人會留在您的身旁護衛，以防不測。而那日，他們竟二人同時前來神龍殿請修若過去主事。修若開始心急並未察覺，後來細細一想，便覺得事有蹊蹺。”

元玢雙眼微眯，心中滑過千種滋味，仔細的凝視著對麵女子柔美的麵容。良晌，頷首道，“阿若細緻入微，觀察甚妙。看來，朕還是太過看低了你。”

她聞此，倒未有受寵若驚之顏，反倒秀眉浮起細小的褶皺，臉上百思不得其解，“既如此，陛下因何疑心修若？繼而出此下策來試探？”

元玢望著她不再平靜的麵容，唇角微微上揚，聲音也帶著自己未曾發覺的笑意，“因為杜崇清。在你送他《左傳》的次日，他便派人跟蹤杜經義，和朕的暗衛撞在一起。而恰巧，那幾日隻有你送過他禮物。”

“百密總有一疏，誠不欺人。”她忖思著。“這樣也好，也該到時候挑明。兩人不必再為不同的目的互相利用，互相欺騙，假意相濡情深，誓死不離。”

她以茶代酒，致謝道，“承蒙陛下告知。”見男子麵容沉穩，神情似乎帶著一切成竹在胸的駕禦，淺笑道，“修若自知藏拙惹您生疑不喜。但修若想求問陛下，迄今為止，修若可曾做過一件對您不利的事？”

待他不言，繼續道，“修若再請問您，修若可曾毀您半分盛譽？”

見他仍是未應，嫣然笑道，“修若可曾讓您為她的父兄諸人加官進爵？為自己晉封？”

待他久久不語，麵色暗沉，莞爾一笑，“自修若進宮以來，陛下便安排鶯尋等人服侍照料，修若可曾有半點所言所行騙過她們？對甄氏的細小懷疑，修若都是向她們打聽的；甚至連打探水玉軒的訊息，修若也是派陶安和奶兄明青同去的。難道，他們都不曾透露於您？

您用計試探修若，妾身並不怪您。但陛下，您方纔說疼惜、喜歡修若。言猶在耳，可觀您的所言所為呢？”

她在他愈來愈陰冷的氣勢下，繼續道，“您不過，是把修若當做一枚隨意踐踏的棋子，任您隨意擺放而已。您，可曾考慮過一旦事露，修若將如何麵對天下悠悠眾口？您是聖君明父，而妾身是什麼？一個貪慕虛榮，霍亂宮闈的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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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玢乃皇帝，疑心重和殘忍很正常。但他開始狂妄自大，看不起女子，並未懷疑到薑修若。待他疑心後，薑修若又通過了他的試探，所以，他註定還是冇有看到完整的...還被薑修若反將一軍。等他明白，已為時已晚。他是個感情的小白，嗯，註定要吃虧些。可是，他是皇帝，優勢顯著。

薑修若並未開掛，她的很多推測是憑自身的想象，並不完全準確。後麵會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