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殺之碧若搖 127

決裂

“薑修若！”元玢再也無法無動於衷，凶猛的坐直身體，捏住案幾上搖晃的茶碗。額際青筋炸裂，喘著粗氣，怒目斥責道，“朕不許...你如此說...”

“難道不是？”薑修若回視著他微紅的眼眶，和他四目相對，冷漠道，“或許陛下也曾考慮過此事。是不是在給修若手諭之前，早已立好一封密旨？在那封聖旨裡麵，是不是直接命妾身自縊？”

她清晰的看見對方眼中閃過一道極快慌亂的神色，眸光淩亂，潰不成軍。垂眸篤定道，“這樣一來，若有意外，既能消去所有有損您威名的汙聲；又能將全部的罪責拋給修若；還能同時牽扯上永安侯府，正好藉機收回西州兵權。一舉數得，修若猜的對不對，陛下?”

“轟”元玢彷彿感覺他的耳邊響起了一道巨大的雷擊聲，震耳欲聾，讓他整個身體都有些發暈，發麻。心中更是翻江倒海，無法平息。最隱憂的還是發生了，果然...手中的青瓷發出細細的刺啦，茶水漸漸的從縫隙中滲了出來，打濕了他的整片手掌。他麵上絲毫不敢顯露，鎮定如常，隻是沉默以對。

薑修若見他一直垂首注視著茶甌，未抬眼看她。眸光劃過一絲淡笑，放緩語氣，儘量平緩道，“其實修若並未怨恨陛下。”

音落，便見他倏地抬首與她相望，像是在判定她話中的真假。她付之一笑，溫聲道，“修若心中倒是有少許的歡喜。”像是怕他不信，解釋道，“由此事可見，陛下是一位難得的英明果決皇帝。並不會感情用事，以私廢公。大魏也會在您的統率治理下，長治久安，家國太平。”

“阿若”元玢唇中來回的抿著這兩個漢字，並未吐出口，但神色已情不自禁的放鬆了一些。

“可陛下，修若終究不過是一介平凡女子。”薑修若淡淡的落下一句，又將他的心提了起來。“試問天下間有哪一位男子會利用、算計，甚至是要一個女子的性命，來證明他對其人的傾慕？”

他聽聞此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寒風刺骨，唇角緊抿。原來，他竟和他是同一種人。

薑修若不知他想到何事，麵色越來越晦暗。最終狠下心，冷言道，“陛下，您太過倨傲狂妄了。您的所謂喜歡，不過是對一個新鮮玩物的獵奇，並未赤心。等您厭倦，隨時都能將它摒棄，置之不理。您並非喜愛妾身，您尋求的也不過是一程激情征服而已。”

“哐當”他粗暴的將茶具掃到地上，厲聲嗬道，“薑氏！你放肆！”

她鎮定的站起身，平穩的跪伏在地，並未在意地上大片的濕潤，和淩亂的細碎。從容道，“請陛下降罪。”

元玢惱羞成怒的望著腳下狀是恭順的女子，烏黑的髮髻，翠色的精美髮簪輕輕的搖曳波動。身體謙恭，螓首低垂，可她真正的神情...原來，這纔是她真正的模樣。如此尖銳，如此狡辯，又如此冷靜。以往的乖順，蜜語全是虛言，他甚至看不清...他凶狠的用濕潤的指尖挑起她的下顎，收起麵上隱含的溫柔，寒聲道，“朕問你，之前...”

“從未誠心以待，何謂真心相付。”她像是知他所問一般，清亮的目光對上幽深的鳳眼，紅唇輕啟，淡淡的回道。“不過是陛下的一時興起，一場慾念；修若逃避俗世，一夢黃粱罷了。”

“好！好！”他掐著她的脖頸，大聲念道。這話，不過是他今日剛對彆人說起的，卻從未想到，此言又回給了自己。很好，他半掩有些酸澀的眸子，用力拂開她的身體，嚥下喉嚨中翻滾的癢意。怒吼道，“滾。”

“謝陛下不殺之恩！修若告退。”她伏地深深一拜，而後不疾不徐的起身，緩緩的退出門去，未向後回看一眼。

“噗”身後的男子搖搖晃晃的扶住軟塌的扶手，口中噴出大片大片的烏黑的血跡，很快便將衣袍侵濕。

安碩領著眾人提心吊膽的跨進門檻，一見此，便惶恐的奔上前來，扶他在軟塌上緩緩落座。急呼道，“陛下，您有冇有事？老奴這就派人去宣湯禦醫的師弟。”

“不必。”元玢淡定的抹去唇角的血跡，暗啞道，“不過就是一些餘毒，吐出來就冇事。”

安碩瞧了瞧他黯淡的眉眼，低聲勸道，“陛下方纔為何不告訴夫人，您原本就中了毒。若不是您和暗衛一起用內力壓製，如何能等來解藥？”

元玢揮手，嘴角勾起冷淡的笑意，自嘲道，“朕雖中毒，卻並非無法動彈，的確是為了試她才假意躺在床上。況且，說了，她也不會相信。”她如此聰慧多疑，反倒會疑心他用苦肉計騙她。何必，多此一舉。

他緩緩的抬起頭，突然望見遠處破碎的瓷片中有一灘刺眼的紅色。那並非是他剛纔所吐之血，驚愕間，他驀然想起她剛纔跪在此地。哐的一聲站起身，身形有些微微發顫，大聲急喚，“李川。”

“臣在。”黑色的身影落在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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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其實阿若比他想象的還要聰明，明天看看能揭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