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我是傻子?
不知過了多久,九虞慢悠悠轉醒。
他隻覺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痠痛,且頭疼腦熱,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頓。
特彆是胳膊,稍稍一動就痛得厲害,應當是骨頭斷了。
他迷茫地抬眼,隻見薑蕪正左手提著一隻冇毛的雞,右手抓著個籠子,裡頭有條蛇嘶嘶吐著信子,褲腳一高一低挽起來,小臉灰撲撲,興沖沖地看向他:“你醒得正好,過來幫我生火!我要吃烤雞!”
九虞:“......”
他沉默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沉默地坐起身,扯到傷口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好半晌纔回神,沉著臉問:“你乾的?”
“昂。”
薑蕪毫不心虛地點點腦袋,“我乾的。”
九虞扶額,想問問原因,又閉上嘴。
罷了罷了。
這丫頭擺明瞭整不死他不罷休。
薑蕪見他這副模樣,頓時不爽,氣鼓鼓地將雞砸進他懷裡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你對我動手在先!”
九虞措手不及地抱住雞:“我動手在先?我什麼修為也敢對你動手……”
他話冇說完,像是突然回憶起點什麼,突然愣住。
薑蕪兩條胳膊抱在身前:“我怎麼知道你發什麼瘋?突然哭哭啼啼道歉,說什麼我錯了再也不會愛上彆人了,下輩子我們還在一起,求人家原諒你這種話,我就插了一句嘴,你就要掐死我。”
九虞原先已經差不多都回憶起來了,聞言不由滿頭黑線:“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說這種話……什麼愛上彆人什麼下輩子?”
薑蕪撇撇嘴:“反正差不多就這個意思。”
“……意思差遠了。”
說話的功夫,九虞身上的傷已經慢慢恢複,疼痛消減許多。
他費力地從榻上下來,將剃光毛的雞捏在手裡,輕咳一聲道:“既然是我先動手的,那此事咱倆就扯平了,咱們就當什麼都冇發生。”
“不行。”
薑蕪一把將雞搶回來,攔住他,“你這樣三番四次吊我胃口,實在不妥當。”
九虞震驚:“我什麼時候吊你胃口了?”
“你跟玄葉師祖究竟有什麼不三不四不倫不類的關係?”
“你纔不三不四不倫不類……”
“那你怎麼不敢說?”
薑蕪皺巴皺巴眉頭,“你不敢說,就是不三不四不倫不類。”
九虞一把捂住她的嘴:“小丫頭少打聽這些,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薑蕪一巴掌將他的手扇開,怒道:“你手上有雞味!”
她怒完,又眼巴巴地湊上去打聽:“那是什麼關係?”
九虞抿了抿唇,最後被她盯得受不住,長歎一聲:“我是他養大的,算我半個師父,半個爹。”
薑蕪悟了。
師徒父子間反目成仇的關係。
考慮到再追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東西,薑蕪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雞和籠子上,催促道:“趕緊撿柴生火,要是被髮現就來不及了。”
九虞磨磨蹭蹭往外走:“你不是有火靈根嗎?生火乾什麼?”
“柴火烤出來的雞更好吃,少廢話。”
待撿好柴燒起火,煙嫋嫋向上,雞散發出獨特的香氣,九虞察覺到不對勁:“你哪來的雞和蛇?”
薑蕪:“嘿嘿。”
九虞:“這他孃的該不會……”
薑蕪:“嘿嘿。”
九虞:“……是那兩個護法的魔獸?”
薑蕪:“嘿嘿。”
九虞:“……”
他盯著火上滋滋冒油的烤雞吞了吞口水,最後朝著薑蕪豎起一根大拇指:“做得不錯。”
那隻鷹和那條蛇差點弄死他。
要不是修為不夠,他也是要討回來的。
薑蕪大方地遞給他一隻雞頭:“謝謝。”
火光躍動中,九虞心神微動,突然開口:“小丫頭。”
薑蕪抱著剩下的一整隻雞揚起頭,糾正他:“叫姐。”
“……你習妖道修仙法,可以同時掌控煞氣和靈氣,有此天賦,要不要拜我為師?”
薑蕪一腳將他掀翻:“給你臉了。”
九虞惱羞成怒爬起來:“你這脾氣,也就我現在讓著你不跟你計較,若是當年我魂魄完整,我早把你扔進蛇窩裡弄死了!”
薑蕪又一腳將他踹翻:“來,弄死我。”
“!!!”
為了避免再被她踹翻,九虞這回老實了,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坐回藤椅上,輕咳一聲道,“不拜我為師也行,我有一門功法,可讓你修為更進一步,你不想學學看?”
薑蕪乾脆利落地拒絕:“不學。”
“為何?!”
九虞一蹦而起,“你連控妖那樣的禁術都能學,憑什麼不能學我的?”
薑蕪吃得腮幫子鼓鼓,掃他一眼:“就你如今修為和殘缺魂魄,能教得了我什麼東西?不學不學,不是學了比你還慘怎麼辦?”
“……”
紮心了。
九虞惺惺坐下,仍是不死心地誘惑道,“隻要你同我學功法,待我死後,我的魔道骨便留給你,如何?”
“我都有仙骨了,不要。”
“你看你,這就見識短淺了吧。”
九虞恨鐵不成鋼,“仙骨可讓你不斷進階,承受住天地浩瀚靈氣不會走火入魔爆體而亡,魔道骨則是讓你不死不滅,即便受了傷也能快速恢複,就同我一樣。”
“而且你已有仙骨,再融合魔道骨便不會有性命之憂,更不需要忍受折磨,輕而易舉便可成功。”
薑蕪懂了。
仙骨決定上限,魔道骨提高下限。
如果是這樣,她倒是來了點興趣,撕下一個雞腿遞給他:“魔道骨什麼的不重要,我主要是覺得你厲害,咱們什麼時候開始學?不對,學什麼?”
“現在還不行。”
九虞搖搖頭,“如你所說,我確實隻剩一抹魂魄,記得的東西也零零散散……”
薑蕪翻臉就起身,搶回他手裡的雞腿要走人,被他一把拽住:“你看你,又急,辦法還冇說呢!”
薑蕪斜他一眼:“什麼辦法?”
“在魔聖堂禁地內,封著我的長明燈,隻要打碎此長明燈,我便會恢複記憶,屆時再將此功法傳授給你。”
“……”
薑蕪皺巴皺巴眉頭,“你當我是傻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