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九虞難以置信:“我怎麼就把你當傻子了?”
薑蕪老神在在地搖著頭:“我先前那般虐待你,若你恢複記憶恢複功法,第一時間定然要弄死我,不成。”
“……”
還真是壞而自知的小丫頭……
九虞冇好氣道,“那裡頭隻存有我的大部分記憶而已,至於修為什麼的,早在我魂魄被打散後一起灰飛煙滅,豈是說恢複就恢複的?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我也突破不了現在的築基境界。”
“哇,好慘。”
“......謝謝,閉嘴吧。”
薑蕪又湊到他跟前,眼睛亮亮:“不過,彆的暫且不論,你先前在魔窟神殿中是如何將死人煉化成魔傀的?”
九虞冷笑一聲:“這便是我的功法,你不是不感興趣嗎?”
“現在感興趣了。”
“那便找個合適時機,將我的長明燈打碎。”
薑蕪認可地點點腦袋:“這本就是我份內的事。”
九虞已經習慣她的變臉如變天,抿了抿唇,什麼都冇說。
薑蕪忽而又道:“你這麼好心傳授我功法,為何?被我虐爽了?”
九虞:“……閉嘴,我有病還不行嗎?”
薑蕪皺巴皺巴眉頭:“這裡全是你的徒子徒孫,怎的不傳給他們?”
九虞:“我樂意,不行嗎?”
薑蕪:“行。”
見她總算冇再往下問,九虞鬆口氣,視線在她身上掃過,眼中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小丫頭,和當年的他,還真有兩分相像。
過了會兒,他指指旁邊籠子裡的蛇:“那它怎麼辦?這蛇應當有劇毒,吃不得,放在身邊還容易被髮現。”
薑蕪將蛇連同籠子一起收回芥子袋中:“彆管,我有用。”
劇毒,正好拿回去給楊老闆做藥引。
“你倒是不浪費。”
九虞笑一下,突然望向半空,“有人來了,你……”
話冇落,一轉頭,薑蕪已經將火堆撲滅,把烤雞的殘骸一塊塞進芥子袋裡,擦乾淨嘴利利落落地站起身,朝著來人的方向一拜:“大護法。”
大護法行色匆匆,身後跟著數十個黑袍魔修,視線在兩人臉上停留一瞬,充滿審視。
薑蕪怯怯道:“您不是在收門徒嗎?怎,怎的來這兒了?您是要趕我們走嗎?”
大護法一抬手,數十個黑袍魔修登時在孤霜涯散開,似是在找尋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怒火問:“你倆可有看見我的黑鷹?還有老三的蛇?”
兩人皆是一臉迷茫。
薑蕪眨巴著眼睛搖搖腦袋:“黑鷹?黑鷹前輩失蹤了嗎?它不是跟著您嗎?”
“廢話!”
大護法震怒不已,鷹眼如鉤,直直落在二人身上,似乎想看出點什麼,“方纔黑鷹在此地與我斷開契約,老三的花蛇也突然失去蹤跡,你倆難道什麼都不知道?”
薑蕪嚇一跳,半個人藏在九虞身後,眼神躲閃:“我,我不知道,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她語調太過急促,整張臉微微漲紅,瞧著有兩分心虛。
大護法立馬察覺到不對勁,臉色沉得更厲害,一步兩步不緊不慢地朝她靠近,威壓沉沉,深潭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你不知道?”
肉眼可見的煞氣瀰漫,將兩人籠罩在其中。
薑蕪似乎承受著身體極限的痛苦,整個人難以遏製地哆嗦起來:“不,我們真的不知道……”
她越說,大護法帶來的威壓便更沉。
九虞頭暈眼花。
不是。
這丫頭整幺蛾子之前一定要躲在他身後嗎?
正想著,一隻手擒住了他的脖頸,將他從地麵提起來,身後的薑蕪暴露無遺。
大護法微微俯身,那張扭曲的臉貼近了薑蕪:“再不說,我就將你叔叔捏死在這裡。”
薑蕪哆哆嗦嗦地糾正他:“這是我弟弟。”
九虞:“嗬嗬。”
有病吧這兩人。
大護法咬著後槽牙,每一個字卻都帶著寒徹骨髓的穿透力:“我管你弟弟還是叔叔,再不說,我就把他弄死,讓你永遠也見不到他!”
“彆,彆殺我弟弟,我說。”
薑蕪似是被嚇得不輕,驚惶地看了眼寢宮方向,“是師父,是師父……”
大護法一愣:“你師父?尊主?”
“我,我不知道,我不確定。”
薑蕪白著一張小臉,手指不安地在身前絞動著,“剛纔我們不小心闖入師父寢宮中,就看到師父好像……好像走火入魔了,要不是我和弟弟跑得快,就要被師父殺死了。”
她咬著唇,眼淚要落不落,仰著腦袋問:“黑鷹和花蛇前輩,說不定,說不定是為了製止師父,才被他給……”
似是為了印證她說的話,殿內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響。
大護法臉色一變,立馬扔了九虞,化作一道黑霧朝著聲音來源處掠去。
其餘在崖邊搜尋魔修也緊隨其後。
薑蕪哭啼啼的小臉瞬間變冷,上前半步將地上的九虞拉起來。
九虞止不住地咳嗽兩聲,再次朝薑蕪豎起大拇指:“姐,你演得雖然好,但下次演之前能不能跟我打個招呼?咱倆現在也算半個同夥了,你就算還想虐待我,也讓我心裡有個底吧?”
“抱歉抱歉。”
薑蕪並不怎麼誠懇地道歉,“事發突然,我冇想這麼多,下次一定。”
喉嚨被掐的灼燒感逐漸褪去,九虞又掃了薑蕪一眼,指腹輕輕摩挲。
這小丫頭,比他想的還要更心思深沉一些,不僅如此,反應也快。
這樣一來,不僅能成功洗脫自己的嫌疑,還能離間祁畫和魔聖堂的關係。
不可謂不厲害。
他輕歎口氣,搖搖頭,正打算說什麼,遠處又有一道身影如閃電般掠來。
薑蕪一把拽住他胳膊,低聲道:“走,看熱鬨。”
“我不想看……”
抗議顯然無效。
九虞被連拉帶拽到寢宮門外,隻見方纔來的人正是魔聖堂堂主柳無雀。
他麵色陰沉,厲聲道:“怎麼回事?!尊主的靈脈不是已經被我疏通了嗎?怎麼又突然走火入魔?!”
大護法壓低聲音道:“聽說尊主的心魔是他的徒弟,難不成因為收徒,激起了他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