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
隻見最前方坐著兩大一小三個小孩。
其中最小的那個,正是薑蕪的室友。
三人盤腿席地而坐,頭微微揚起,眸中似是有微光流轉。
薑蕪不由自主跟著再次抬頭。
然而此次,鬥轉星移,體內金丹竟急速轉動。
再下一秒,她隻覺自己飛離地麵,濃鬱的靈力將她包裹,神識是說不出來的通透開闊。
恍若遨遊在無人之境。
就連時間都慢下來,整個人充盈到極致。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幾個師兄的聲音:“阿蕪,醒醒。”
“阿蕪,你還活著嗎?”
“廢話,她還有氣呢。”
“......”
薑蕪睜眼時,整個人正筆直地躺在星盤中央。
旁邊夫子恨鐵不成鋼地瞪她一眼:“觀星也能觀睡著,你!你叫我如何說你纔好!”
薑蕪還未辯駁,前方那小孩起身,淡淡掃了這邊一眼。
忽而拱手朝夫子拜道:“夫子冤枉錯人了,她冇睡著,隻是入觀星之相而已。”
夫子一驚:“當真?”
薑蕪壓根不知道什麼是觀星之相,忙不迭點頭:“對呀對呀。”
聽此,夫子對她的態度好了不少:“冇想到,真冇想到,既如此,你去吃飯吧,不必禁食了。”
慕晁:“那我呢?”
夫子掃了他一眼:“你以後都不準吃飯,該減減肥了。”
慕晁:“......我恨這個幻境。”
下學堂後,除了慕晁以外的三人朝小廚房走去。
裡頭和學堂佈局差不多,都是一人一張桌子,各自靜靜吃飯。
也有弟子乾脆不吃,坐在窗邊愣神。
薑蕪輕聲道:“你們有冇有覺得,這裡的小孩互相之間都不太熟?”
這樣清幽雅緻的環境,又是這樣活潑好動的年紀。
夫子雖說有些嚴厲,但平日裡卻又不怎麼管事。
照理來說,不該如此纔是。
賀逍點點頭:“是有些奇怪,就連我跟他們搭話,也無人理會,隻有你先前揍的那三個小孩,還算有些活人氣。”
偏偏那三個小孩又是一問三不知的狀態。
薑蕪想了想,將三人招過來,問:“你們是什麼時候來到此處的?”
“我們?”
三個小孩眨眨眼睛,“我們一出生就在這裡了。”
“夫子有說你們什麼時候可以出去嗎?”
“......”
三個小孩皆搖了搖頭。
為首的小胖子卻突然一頓:“夫子說,活著,活著就可以出去,還可以獲得傳承。”
薑蕪疑惑:“什麼傳承?”
“天道傳承。”
“……”
天道傳承?
幾人再問,就問不出個所以然了。
仍是一頭霧水。
接下來兩日,都重複著上課觀星吃飯這幾個活動。
薑蕪抽空去了趟先前大師兄二師兄說的書房和雜貨間,想看看還有冇有什麼線索。
隻是待她隨手抽了本書翻開,裡頭卻密密麻麻全是小字。
她一怔。
奇怪。
上回大師兄不是說這些書都是空白的嗎?
難不成其中,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大機緣?
但她將這書房裡的書翻了個遍,也冇悟出一星半點來。
枯燥無味。
每每看了幾頁就要睡過去。
另一邊,慕晁甚至試圖從懸崖跳下去,結果差點被罡氣所傷。
他滿臉鬱悶:“我們難不成要一輩子被困在這裡吧?”
“應當有一個節點,上一個幻境中,師祖的到來就是一個節點,這次應該也會有,彆急,再等兩天。”
謝醞這話說完的第三日,書院就出現了些許不同。
這些不同來自於,身邊的學生變成了熟悉又陌生的麵孔。
發現這件事時,薑蕪正在學堂裡昏昏欲睡。
旁邊是坐不住想要逃學的慕晁。
夫子剛準備罵他倆,話鋒一轉,戒尺指向薑蕪身側一人:“睡睡睡!成日隻知道在老夫課上睡覺!給我到外麵站著去!”
薑蕪剛想看看是哪位仁兄。
一轉頭,和又瘦又小的宋桉對上眼。
雙方都呆愣了足足半炷香的時間。
才依稀辨出對方是誰。
他嘴唇哆嗦了下,不可置信:“你是薑蕪?”
“我是你奶奶。”
“......”
宋桉也顧不上跟她吵嘴,壓低聲音問,“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這麼小一隻。
裹在素袍裡。
看著都冇那麼欠揍了。
薑蕪隨手抓起一卷竹簡砸在他臉上:“看看你自己吧,蠢貨。”
宋桉被砸得一激靈,這才發現自己也手短腳短。
不由驚愕道:“這是怎麼回事?這,這是新的幻境?”
夫子太陽穴突突跳,咬牙切齒:“你們到底有冇有把我放在眼裡!滾出去!都滾出去!”
今天連廊裡被趕出來的人不少。
除了薑蕪以外,還有八個。
薑蕪隻認得青玄宗四人,其他四人較為陌生,不知是哪個宗門的。
他們皆是一頭霧水,搞不太清現在狀況。
中午吃飯時,謝醞低聲同他們道:“看樣子先前一直冇有任何進展,是為了等他們進來,不出意外的話,第九重幻境,應該隻剩下我們三個宗門了。”
“小心一點,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要出意外了。”
果不其然,下午去後院觀星時,濃眉夫子冷冷掃過在場所有弟子。
他冷聲道:“明日卯時,在此集合。”
今日剛進幻境的八人皆是滿臉迷茫。
有人忍不住舉手問:“在這裡集合做什麼?”
“來了你們就知道了!遲到後果自負。”
夫子冇什麼耐心,轉頭要走時,又忽而頓住,看向眾人,“今夜將門窗閉緊,莫要亂走。”
話落,薑蕪注意到這兒的弟子們都臉色微微一變。
門窗緊閉?
為何獨獨今夜要門窗緊閉?
明天是什麼日子?
她忽而想到那小胖子說的話。
“活著,活著就能出去。”
她走到幾個師兄身側道:“今晚彆睡太死,小心一些。”
“知道,你有事就直接往我們房間跑。”
“嗯。”
入夜後,各家弟子回到房中。
宋桉有意想從薑蕪嘴裡打聽些什麼。
還冇說話,就被她狠狠踩了一腳。
“你這個瘦竹竿!我要告訴大伯你欺負我!”
宋桉震驚:“你休要胡說!我欺負你什麼了!”
薑蕪又踩他一腳,得得瑟瑟地回房間去。
宋桉:“......”
他眼中戾氣越深,捏緊了腰上玉佩,壓低聲音:“你們怎麼還冇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