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
局勢在轉瞬間反轉。
誰也冇有料到這樣的情況。
觀台上鴉雀無聲,好半晌纔有人喃喃道:“剛,剛剛不還是謝醞占上風嗎?”
“對啊,謝醞不都已經要贏了......”
“何域怎麼修為突然就破了兩個境界的感覺?”
“......說不定是昭華宗的什麼秘術吧。”
一片唏噓中,角落裡有個人皺起眉頭道:“瞧著......怎麼像借氣散呢?”
青年人支撐不住朝前栽去。
所幸薑蕪已匆匆上前,將他穩穩扶住,嗓音有些發顫:“大師兄,你如何?”
謝醞隻細微地搖搖頭,在她耳邊勉力低聲道:“無礙,阿蕪莫怕。”
他咳出口鮮血,被兩個修士扶下去。
場上,隻剩下薑蕪和何域二人。
何域一身雷靈閃動,無論是靈根肉體還是精神,都因為扛不住過於強大的力量而痛苦到極致。
此藥效來得快去的也快。
他痛苦之餘,已經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身上靈力在逐步消減。
先前被謝醞壓製所受的傷也顯現出來。
不過......
他看向不遠處青袍晃盪的少女,抹去唇角血漬嗤笑出聲。
對付她,綽綽有餘。
“請何前輩賜教。”
薑蕪一向溫軟的小臉此時冇了任何表情。
她抿起唇,眼中平淡若寒潭。
話音剛落,她足尖點地,掌中化出一柄長劍,五行靈力流轉成環,藤蔓自地底瘋長,朝他抽來。
何域眸色一凝。
分明是雜靈根,卻能瞬間調動天地五行。
這丫頭,果然還是有些實力的。
但是不夠。
藤蔓在即將靠近他的刹那燃起離火,血色雷紋發出滋滋的駭人聲響。
何域燒光藤蔓急急後退,廣袖翻飛間九頭雷蟒破空而出。
薑蕪神色微暗,心道不好。
此等修為差距下,何域能輕而易舉接下她一招,她卻不行。
此招若接,她勢必會被傷得體無完膚。
她旋身避過撕咬而來的蛇首,長袖翻飛召來漫天驟雨。
雨滴卻在觸及雷蟒時蒸騰成血霧,將整個擂台籠罩在詭譎的猩紅帷幕中。
底下眾人瞧見此番場景,心中登時一梗。
更有甚者脫口而出:“小心!”
“薑蕪要輸了!”
隻見兩頭雷蟒絞碎雨幕直撲薑蕪咽喉。
她卻身形一頓,並冇有要躲的意思。
清荷嚇得拍案而起,掌心掐了訣準備救人。
輸就輸了。
總不能折個弟子吧!
祁畫更是擰緊眉頭,麵色凝重。
這一擊,以薑蕪的行雲步,照理說是能躲過去的。
她不躲,是在等什麼?
其餘長老則噓聲搖頭。
若說薑蕪與那莊連還有一戰之力,跟何域比,卻是小巫見大巫了。
怎麼可能敵得過。
然而就在眾人緊張之際,卻見薑蕪身上光華暴漲。
十二柄神劍虛影憑空出現,雷蟒竟硬生生被劍氣逼退。
場外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叫聲:“這不是白玉瓊華劍嗎?”
“還有這個!這是滄浪劍!”
“那不是千年前一個老前輩用妖靈鍛造的逐愕劍嗎!?”
“她,她哪來這麼多神劍.......”
何域瞳孔中倒映著遮天蔽日的劍影。
他錯愕道:“萬劍塚在你手中?!”
眾人這才驚覺,一個個目光熾熱,無不羨慕嫉妒。
遠觀台上,雲汐長老喃喃道:“竟是落入一個丫頭手中,豈有此理。”
旁邊萬宗閣的掌事人崔仙長眼熱道:“她何時從魔修手裡奪過來的?怎得不上報?”
清荷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但到底心放回了肚子裡。
她將手中訣散去,嗤笑道:“當時可是崔仙長和各位宗主親口說,隻要能奪回萬劍塚,就可以自行處理,如今後悔了?覺得我家小孩好欺負?”
被她這麼露骨又毫不留情地一頓諷刺,存有這個想法的幾人都麵色微微發燙。
崔仙長硬著頭皮反駁:“自然是一言九鼎,這萬劍塚既落入薑小友手裡,旁人自不會搶。”
“那我就醜話說在前頭。”
清荷扯了扯唇角,不客氣道,“若被我發現,誰敢因此在背後對我家阿蕪下手,我就是查個天翻地覆,也要將人抓出來。”
她頓了下,又道:“當然你們也可以試試,不過你們應該知道,有百曉堂在,這世上就鮮有我查不出來的事情。”
她這話一出,方纔存了歪心思的某些人悻悻錯開視線。
也罷也罷。
得罪誰,都不該得罪這個出了名暴脾氣的大佬。
但也有人驚詫道:“萬劍塚中可都是上古神劍呐!能控製一柄就已經極為厲害,她,她怎麼一次效能召出十二柄?”
“我記得上回宗門大比,昭華宗獲勝者進萬劍塚挑選劍,那可是一柄都操控不了,一柄劍都冇瞧上他,最後空手而歸。”
“一次性操控十二柄,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嗎?”
“......”
何域聽到一兩句談論,和跟前十二柄神劍,眉頭皺緊。
他們口中那人,正是他的師兄。
他也曾聽說過,萬劍塚中神劍何其高傲,不肯隨意擇主。
因此即便獲得萬劍塚,也很有可能隻是獲得了一堆廢銅爛鐵。
但這丫頭......
竟能足足操控十二柄!!
不及他多想。
薑蕪並指而出:“去!”
五行訣暴漲,帶動神劍暴掠。
第一柄白玉瓊華劍裹挾劈山斷嶽之勢墜落,何域趕忙控製雷蟒,卻被生生碾成齏粉。
山巔青石轟然倒塌。
他踉蹌後退時,第二柄碧玉劍引動參天古木破土而出。
虯枝纏住他右臂的瞬間,第三柄滄浪劍捲起驚濤駭浪。
一柄柄劍如遊龍將他包圍。
木劍催生的古木遇水瘋長,轉眼化作遮天蔽日的牢籠。
何域節節敗退,喉中滾上血,七竅滲出黑血。
不成!
他本就是元嬰,又服用借氣散,絕不能再輸給這丫頭片子!
他攥拳咬破舌尖,經脈中的借氣散藥力突然暴走,血色雷紋爬上脖頸,在皮膚下炸開朵朵血花。
與此同時,他骨骼幾乎碎裂,整個人如同被千萬隻毒蟻啃食。
視野被血色浸染。
十二柄長劍被他身上暴起的靈力撞開幾丈才堪堪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