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者
這回眾人終於覺得不對勁。
這世上哪曾有此等秘術,能讓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突破靈力修為。
而且,他這脖頸上的印記分明就是......
“借氣散!”
清荷一腳踹飛桌案,轉頭瞪向祁畫,茶盞硬生生朝他麵中砸去,被雲汐長老攔住。
祁畫和雲汐長老兩人臉色都不大好看。
照理來說,這借氣散用的是秘方,不會被人瞧出端倪。
但若是在體內二次使用,不僅對使用者造成不可逆的傷害以外,還很容易被髮現。
原本以為,對付秋妄閣眾人一重就綽綽有餘。
哪知何域竟被這師兄妹二人,逼到這番程度。
祁畫麵色難看,重重將茶盞擱下,陰沉著臉起身就走。
其餘人盯著他離去背影眼神異樣。
在宗門大比上,出了這檔子令人所不齒的事。
昭華宗的名聲,怕是從今日起就會一落千丈。
西邱道長也看出不對,怒聲道:“住手!”
他說著,幾個維持秩序的修士就已出手準備中止比試。
然而何域突然暴起,周身炸開的血雷將上前押解的弟子掀飛。
殘餘藥力裹挾著元嬰最後的靈力,在他掌心凝成一把猩紅雷槍。
與此同時,雷槍破空而至,分裂成漫天暴雷。
每一道雷,都裹著借氣散的暴戾之氣。
清荷立刻要動手救人,耳邊卻傳來宋宗主的聲音:“彆急。”
他輕緩壓下一道靈力。
清荷擰眉:“管你屁事,滾蛋!”
話落,就聽耳邊陣陣驚呼。
隻見薑蕪背後,再度出現十八柄神劍。
足足三十柄劍破空,化作遊走的星河,每一柄劍的劍尾都拖著五行靈力的光芒。
如此數量的神劍出世。
觀台上一眾弟子腰間佩劍都響起陣陣嗡鳴聲,似是蠢蠢欲動。
“這丫頭......對劍的操控,居然到瞭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有人喟歎一聲,眼中是深深的震撼。
那可是神劍啊......
而不是街邊市集上隨處可見的破銅爛鐵。
跟蘿蔔白菜似的被她隨隨便便就拿出來用。
這像話嗎?
三十柄劍形成劍陣,雷霆落下,兩相抵抗,火星四溢,竟是連厚重結界都被刺破兩個口子。
薑蕪額上冒出薄汗。
不夠。
還是不夠。
金丹與元嬰之間靈力差距是硬傷。
即便她手握無數神劍與強悍劍訣,即便她的精神力已經超過元嬰。
但還是不夠。
更彆說......
此人的靈力實在有些詭異!
無數次暴漲。
她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毒丹運轉,靈力染上絲絲縷縷的毒素。
隻用一點點。
也不知會不會被人瞧出端倪。
瞧出也罷,毒修在修真界並未被一杆子打死,隻是需要記錄在冊罷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雷霆扭曲。
何域本就在即將扛不住的邊緣,忽覺身體異樣,火熱的身體燃起一團無/名/火。
不僅如此,暴起的靈力竟在逐步消散。
他神識在藥物控製下並不清醒,卻也知道,這並不是一個好兆頭。
不能輸。
不能輸。
腦中隻剩這三個字。
他怒嚎一聲,雷霆驟然聚攏,化作一隻猙獰雷獸。
薑蕪險些被氣浪掀飛,眸中卻是一冷。
看起來他又出一招,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雷獸的咆哮聲震碎山峰,薑蕪雙手驀地合攏。
三十柄神劍聚攏湊近,光華萬丈,遠遠瞧去,竟像一柄巨劍。
“薑蕪,要贏了......”
巨劍與雷獸相撞。
天邊亮起白光,烏雲消散,日光傾灑。
雷獸身形滑坐齏粉,何域眼中突然清明,體內藥力如退潮般消散。
整個人重重朝下摔去。
他癱倒在地,雙目空洞,竟是半點感受不到體內靈根的存在。
丹田空蕩蕩。
一人不急不徐走到他跟前,少女仍舊青衣翻飛,身形籠在日出淺淡光芒中,聲線清泠泠:“何前輩,承讓了。”
他兩眼一翻,暈過去。
場內外皆是一片安靜。
唯有遠處山頭偶爾響起兩聲鳥雀嘰喳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薑蕪身上。
眼神中除了震撼以外,再無其他。
他們心中都隱隱有預感,這修真界,怕是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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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西邱道長才乾澀著聲音開口:“此局,薑蕪勝。”
他看向昭華宗等候席的最後一人。
阿霧早在雷暴聲中嚇得暈死過去,被祁謠掐著嘴塞了數十顆丹藥還冇醒來。
但即便她醒著也冇用。
何域違規服用借氣散,整個昭華宗按理來說都要被剔除比賽資格。
他無奈搖搖頭,怎麼也想不到堂堂昭華宗會出現這樣的醜事。
而且,用就用了,居然還打不過秋妄閣的一群小輩。
這回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他撇開念頭,再次宣佈:“擂台比試,秋妄閣勝。”
話落瞬間,三十柄長劍憑空消失。
薑蕪緊繃的身體驟然一鬆,朝前摔去。
不過此次她冇有暈倒太久。
第二日清晨就從清蓮上醒來。
身側趴著臉色蒼白的阿霧,她手還貼在自己身上,源源不斷輸送著靈力,正緩慢治癒著自己體內的虧空與傷處。
薑蕪按住她手腕,打斷她:“你怎麼在這兒?”
“我,我看你快死了。”
阿霧本來昏昏欲睡,被她這麼一按,嚇得頭髮都豎起,待緩過神,才訥訥道,“我想幫幫你。”
小兔妖還怪好心的。
薑蕪道了聲謝從清蓮上爬起來,手輕輕蹭了下穿在裡頭的織雲紗。
這還是第一回跟三師兄見麵時他送的。
如若不然,自己早被何域的雷劈焦了。
她一骨碌從清蓮上爬下來:“我去看看師兄們怎麼樣了。”
“好~”
阿霧亦趨亦步跟在她後邊。
薑蕪剛拉開門,就見外頭一道身影正負手而立,手中不斷地摩挲著個瓷瓶,看起來頗為焦灼。
薑蕪一滯,開口喚道:“西邱道長,您怎麼在這裡?”
西邱道長背影霎時一僵。
他轉過頭,細細瞧了薑蕪一眼,瓷瓶在手中要遞不遞。
半晌尷尬笑道:“我瞧你傷勢頗重,來給你送些藥,現在看來,你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薑蕪眨巴眨巴眼睛。
她和西邱道長,有這麼熟嗎?
西邱道長也覺得有些生硬,歎道:“罷了罷了,老夫還是......”
他話未落,被薑蕪打斷:“道長,您是有什麼事要問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