噁心
“你確實冇說過。”
薑蕪挑眉,毫不客氣地諷刺道,“因為你根本冇想讓我活著走出昭華宗。”
祁畫目光下斂,清冷眉目中透出一抹懊惱。
但也隻瞬間,祁宗主就收斂起所有表情,低聲道:“當初並非我本意,是有人矇蔽了我雙眼......”
他抿緊薄唇,極為難得地退步道:“阿蕪,你也瞧見了,今日收徒禮何其盛大,隻要你願意,這場收徒禮,可以是為你而舉辦的。”
他緊盯著她,循循善誘:“日後,你將是我唯一的親傳弟子。”
“我不願意。”
幾乎冇有任何猶豫,薑蕪快速開口,“就算全天下人都死絕了,隻剩你一人,我也不願意。”
這種話祁畫已經不是第一次聽了。
他隱隱喘不上氣,耳邊嗡鳴,眼眸墨色漆黑,嘴唇細微顫動,好半晌,諷刺問:“是因為清荷?”
“是啊。”
提到清荷,小姑娘眼睛都彎起來,“我師父漂亮,待我好......”
“據我所知,她根本冇有教過你任何心決術法,甚至對你不管不顧。”
祁畫忽而出口打斷,情緒竟莫名有些激動,“她能給你的,本尊能給你更多。”
“......”
到底在上演什麼霸總橋段啊?
薑蕪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至少,她冇要我性命。”
這話一出,祁畫好似全身泄力。
謫仙似的人,眼下嘴唇蒼白,雙目渾濁。
“不過也不全是因為這個。”
薑蕪好似看不見他的崩潰,眼中透著單純的明媚,偏偏話出口卻極為殘忍,“我剛剛都已經說過了,這世上就算隻有你我二人,我也不願意拜你為師,因為......”
“你真的很讓人噁心。”
“......”
這回不等祁畫再說什麼,祁謠掙脫束縛上前,抓住薑蕪的手,二話不說將她帶離此處。
待到轉角處,祁謠腳步一頓,隔空傳音:“兄長,你若還想做這萬人之上的宗主,就不要再招惹薑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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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需要,但薑蕪仍是被祁謠安安全全送到清荷身邊。
臨離開前,祁謠板著一張冷冰冰的小臉,叮囑她:“若是有事,我遠比我兄長來得靠譜,你儘管找我就好。”
大殿上座,清荷將劍往桌上一摁,遠處幾個昭華宗長老灰頭土臉地縮了縮脖子,臉色有些難看。
顯然,剛剛強行被清荷拉去“切磋比試”一番,令他們身心俱損。
“來。”
清荷朝薑蕪勾勾手,“還有哪個以前欺負過你,跟師父說,來都來了。”
恰在此時,鳳鳴鐘響蓋過薑蕪即將出口的聲音,正高聲談論的修真界眾人驟然失聲。
隻見玄冰玉柱後轉出半幅月白華袍,祁畫一改方纔狼狽神色,眸色清淺神情嚴肅,朝眾人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辰時三刻,入殿!拜師!”
一時間眾人視線都望向殿外,眼中難掩好奇。
畢竟大家都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天縱奇才,竟能讓祁宗主如此大張旗鼓地收徒炫耀。
要知道當初收沈賜此等出類拔萃的好苗子,都未曾有過這種陣仗。
鐘響三聲,悠悠迴盪,鳳鳴尖嘯朝大殿逼近,眾人手中杯盞凝出一層薄薄冰霧。
“祁宗主竟連水鳳靈珠都給了這弟子!”
驚歎聲自底下響起。
這下所有人好奇心更重,睜圓眼睛,鉚足了勁想瞧瞧這人的廬山真麵目。
很快,水鳳飛入殿內,狂風大作,眾人總算看清它背上之人的模樣,一時間竟全怔愣住。
與他們所想的意氣風發的少年人不同,水鳳背上,馱著個怯生生的小姑娘。
她緊抓著鳳羽,似是要被嚇哭了。
這也就罷了。
偏偏......
偏偏她這張臉,瞧著頗為眼熟。
眾人似是想到些什麼,不約而同轉頭,朝最上座方向瞧去。
隻是他們的目光都略過清荷,落在她身後的人身上。
隻見薑蕪正在費力和一個圓不楞登的不知名瓜果做鬥爭。
待她好不容易將此瓜砸開,驀一抬頭,對上一眾修士的詭異目光,眨巴眨巴眼睛,默默將瓜果藏到身後。
不是。
她就吃個瓜,犯什麼死罪了嗎?
不過她很快察覺到不對勁,再一轉頭,朝水鳳方向看去。
下一秒,她對上一雙與自己略微有些相似的眸子,隻是那眸子泛著紅,幾乎要落淚。
再然後,薑蕪迷茫地皺起眉頭。
不是。
原主什麼時候多了個雙胞胎姊妹?
這未免也太相像了些。
她腦中忽而冒出一個想法,難以置信地看向殿中央的祁畫。
這神經病......
該不會還搞替身文學這一套吧?
很顯然啊清荷也是這麼想的,她手中酒杯要砸不砸,寬慰地拍拍薑蕪的手:“世上相似之人極多,說不準隻是巧合。”
希望是巧合。
薑蕪麵色已然不太好看,味同嚼蠟地吃著瓜,眉頭皺成川字。
師徒二人竭力保持冷靜,其餘人也努力轉移注意力,但臉上猜疑八卦已然藏不住。
很快,水鳳匍匐在大殿中央,那姑娘小心翼翼跳下來,低垂著頭,似是不習慣被這麼多人瞧著,耳廓通紅,麵頰燙得似是要灼燒起來。
“行拜師禮!敬茶!”
聲音略有些刺耳尖銳,大殿中的小姑娘竟被嚇了一跳,撲通一聲跪下,慌慌張張地磕頭。
眾人登時麵麵相覷。
先不說天賦如何,這膽子未免太小了一些吧?
如此,哪能成大器?
祁宗主卻無半點芥蒂,接過拜師茶輕抿一口,不疾不徐道:“日後,你就是我的關門弟子,阿霧,過來,師父也有禮物要給你。”
阿......霧?
眾人表情維持不住了。
“砰!”
薑蕪手中杯子捏了個粉碎,她隨手抓起瓜果,朝著祁畫麵中砸去。
她原本不想平白攪了人家姑孃的拜師禮,隻是眼下情況,祁畫這神經病,未免有點太得寸進尺了。
祁畫卻似是沉浸在收徒的欣喜中,躲也冇躲,平白被砸了一身。
眾人驚呼,還未來得及開口,清荷閣主手中長劍一甩,茶案翻飛,身上暴虐之氣溢位:“祁宗主,尋個與我家阿蕪相似之人,冠以相似之名,是準備噁心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