鬨劇
眾人最期待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好好一場拜師禮,自清荷劍出的那一瞬,就被攪得天翻地覆。
她手中流火長劍綻出密密麻麻的火星,身後九重火環層層綻開,灼得殿內眾人幾乎喘不上氣。
那拜師的姑娘尖叫一聲,臉色蒼白地躲在桌子下。
祁畫手中拜師茶被掀了個底朝天,就剩空空一個碗底。
他麵色頓時有些不好看,霜花自他腳下漫開,雙目對視間,靈力相逼、無形的威壓展開。
即便不動手,兩位煉虛境的壓迫感已足夠讓在場所有人感受到威脅。
薑蕪原本想跟上去給祁畫兩巴掌,哪知眼下情況,她就這麼硬生生被釘在原地,運轉體內兩顆金丹,才覺好受不少。
轉頭看到其他修士,他們已不得不施咒護住心脈,才勉強能保持正常。
她忽而看到什麼,費力地手腳並用爬起來,朝不遠處茶案處走去,蹲下,歪著頭好奇朝裡看。
底下的姑娘瞧見她,頓時抖若篩糠:“不要,不要殺我,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
薑蕪跟著爬了進去,毫無邊界感地湊近她,眼中寫滿驚奇。
世上還真有相貌如此相似之人。
除開那雙眼睛不太像之外,如出一轍的鵝蛋臉與鼻子,還有同樣不點而朱的唇色。
她愈看湊得愈近,跟前姑娘抖得愈發厲害,整個人似是要驚厥暈倒過去。
下一秒,竟真的兩眼一翻,倒下了。
薑蕪:“......”
不是。
她有這麼可怕嗎?
這姑娘怎麼膽子比兔子還小?
她噔噔爬上前,掐住對方人中,硬生生將人掐醒。
姑娘驚醒,就瞧見薑蕪那雙人畜無害且充滿期待的眼睛,好像在說“誇我誇我”。
她渾身再次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再次暈過去。
薑蕪:“......”
emmmm......
在薑蕪堅持不懈地努力下,那姑娘人中淤青,總算徹底清醒過來。
這次抖也不抖了,隻是淚涔涔地捂著自己的口鼻中央。
薑蕪眼睛彎彎,瞧向她:“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姑娘顯然怕她再動手,忙不迭點頭。
“你本名就叫阿霧?”
“......”
姑娘剛搖了搖頭,視線朝外瞟去一眼,又立馬點點頭。
薑蕪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落在祁畫身上,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思量片刻,薑蕪又問:“那你告訴我,這名字,是祁畫給你取的嗎?”
姑娘怯怯點頭。
薑蕪頓時眼中劃過一抹戾氣。
果然冇冤枉那混蛋。
去他爹的替身文學。
不等她爬出去,外頭驚呼陣陣,這姑娘尖叫一聲再次捂住腦袋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隻見熱浪冷霧相撞,半空中滋啦啦凝成大片白汽,四座驚叫逃竄,整座昭華山都似劇烈震顫。
東側席位上捲起烈焰,西側花瓶上卻覆上堅冰。
兩人無形之中出招,片刻,兩道身影懸入半空,一藍一紅相撞,招招要命。
天地顫動間,圍觀人群裡響起成片的吐血聲。
幾乎所有人都在懊惱,自己乾嘛非得看這熱鬨。
直到西邱道長趕來,這場鬨劇才徹底結束。
清荷隨手捲起地上幾近暈厥的薑蕪,冷聲道:“此事到此為止,你愛收什麼徒弟就收什麼徒弟,少來噁心我家阿蕪,若再有下次,我定踏平你這昭華宗!”
“......”
祁畫麵色陰翳,瞧著滿殿狼藉,衣袖下指尖狠狠嵌入掌心。
雲汐長老安頓好狼狽不堪的眾人,匆匆上前,咬牙道:“宗主,他們未免太不像話了!此次乃是您的收徒大典,他們如此做派,根本不將我們昭華宗放在眼裡!”
祁謠自上座起身,毫不客氣地出聲:“此事怪得了誰?若是他彆做這種噁心人的醃臢事,又豈會惹的清荷閣主不快?要怪,隻能怪他自己不要臉。”
雲汐長老趕忙嗬斥道:“聖女,這可是你兄長!”
“那又如何,一個瘋子。”
祁謠勾了下唇,也不看兩人臉色,轉頭就走。
雲汐長老不敢對她做什麼,眉頭緊皺:“宗主,我這就找他們討個公道!我們昭華宗乃天下第一門派,哪能被他們騎到頭上!”
“站住。”
祁畫斂眸,眼神中隱藏著近乎執拗的瘋狂,“秋妄閣是四大宗門,不可無禮。”
“可是......”
雲汐長老麵上焦急,但下一秒,她像是想到什麼,若有所思道,“那倘若他們被剔出四大宗門,我們大可以名正言順地奪去他們在萬宗閣的話語權,甚至可以招納他們宗中弟子為我們所用?”
此話實乃大逆不道。
若是放在以往,祁畫定要開口嗬斥,但眼下,他並未作答,隻細微摩挲著酒杯。
已然是默認的意思。
雲汐長老見狀,接著道:“此事說簡單也不簡單,說難卻也不難,秋妄閣如今英才稀缺,剩下的弟子天賦雖高,卻也隻是一群毛頭小子,其餘的則年紀過大。”
她唇邊溢位點笑:“隻要此次宗門大比能夠順利舉辦,他們秋妄閣若是拿不到成績,定然也不可能再留在這個位置上。”
祁畫捏著杯子的手漸漸鬆了。
他眉目柔和些許,麵上陰翳似被撥開,說出來的話卻仍是淡淡的:“事未成定局前,不可妄言。”
雲汐長老忙道:“是。”
“宗門大比,隻是照例進行,與我等無關。”
祁畫又道,“你多加督促,不要誤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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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荷薑蕪二人打了勝仗一般凱旋而歸時,一封信箋隨之而來。
不止是秋妄閣收到此信箋,幾乎所有排得上號的百餘宗門都同時接到。
宗門大比邀請函幾字以金粉撰寫,落款為“萬宗閣”。
萬宗閣雖冇實權,但涉及到中立之事,向來是其代為主持。
一時間,秋妄閣一眾掌事者愁雲慘淡,緊急召開全閣會議。
薑蕪等人作為親傳弟子,也被召到秋妄樓外候著。
幾人扒著門縫,就聽裡頭幾個長老正在激烈爭吵:“我不同意他們去參加宗門大比,先不說他們年紀尚小,眼下血妖一事還未查明,豈能讓他們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