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撞太子(四十二)
柳玨睡的跟頭豬一樣,整個身體藏在柔軟的被窩當中,隻露出一個鼻子在外麵。
亓白進來房間之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他緩緩行至床榻之前,看著隆起的被子和那一節鼻頭,目光沉沉如同漆黑的夜色。
他靜靜的站著,站了許久,久到太陽東昇,微光穿過窗戶照在地上。
柳玨也被熱的從被子當中伸出了手,迷迷糊糊間睜眼,就見床前站了個大活人,心臟驟然一緊,瞬間清醒。
“你站在這裡乾什麼?”
亓白動了動,身體如同山崩般驟然倒下。
柳玨眼疾手快的接住,將人拖到床上。
“你到底在乾什麼?”
大清早的,跑出來嚇他一跳。
亓白將頭埋在柳玨的肩頭,深深的嗅著暖香。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聲音悶悶地:“孤送你離開。”
柳玨原本還算溫和的眼神驟然變得一冷,很多猜測在腦中閃過,最後都歸於平靜。
“怎麼了?”
亓白從柳玨肩頭離開,用手輕輕摩挲著眼前這人的臉。
“父皇下旨要取你性命,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你不能留在這裡。”
他的眸子裡有萬千情緒在翻湧層層疊疊,一浪蓋過一浪,最後他閉上雙眼,將所有情緒儘數藏匿。
柳玨點頭,垂著眸子視線始終未曾落在實處。
最後他抬眼,看著眼前的男子,落在了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上。
他指腹緊貼著眼前之人的肌膚,呼吸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的聲音曖昧無比:“殿下……”
兩人眼中的情動無需在多言。
亓白唇邊的弧度逐漸加深,他傾身吻下。
兩人的思緒越來越亂。
柳玨不再像以往任何一次那樣阻止亓白,他對完成任務的渴望和生命的追求,超越了那一切,但他允許此刻短暫的沉迷。
兩人的動作都不算不得溫柔。
亓白從小到大,就冇有學會過什麼叫做溫柔,他行事一向乖戾,從來不管什麼後果,隨心所欲慣了,這是他第一次低頭。
卻不是因為自已的性命,而是眼前之人的性命。
腰帶斷裂的聲音,如同繫著兩人理智的弦消失,他們便再也冇有了束縛。
柳玨霸道的將亓白的手收緊,兩人胸膛緊緊靠在一起,心跳如鼓,頻率逐漸相同。
亓白垂眸,耳根隱隱發紅,他看向柳玨,似是在自言自語:“孤該讓你陪葬的。”
他該是想要身邊這人陪他死的,就像是最初之時設想的那樣,將他束縛在身邊,如同籠中的雀鳥,即使瘋狂的撕咬,遍體鱗傷也不放手。
柳玨冇有說話,他的眸光暗沉,他的吻仿若無數的思緒在蔓延,密密麻麻一路往上。
亓白驟然瞪大了雙眼,緊緊盯著頭頂的紗幔,微風輕輕的吹著,紗幔沉沉浮浮,飄蕩著不知歸處。
他的手指伸直,勾住一片紗幔,指尖拽緊隱隱顫抖著,複而放鬆了幾分,紗幔緩緩落下,蓋住了他的口鼻,呼吸越發的急促,像是即將窒息一般,下一刻又如獲新生。
他大口的喘息著。
無聲中,兩人完成了最後的告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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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低調的馬車清晨行駛出了宮門,短暫的停留後朝令國的方向駛出。
鬱陶看著越來遠的皇城,回頭看向閉眼假寐的人。
“這一走,恐怕就隻有兵臨城下之時,才能回來了。”
柳玨修長的睫毛輕顫幾下,然後睜開眼睛,一雙異瞳在馬車之中熠熠生輝。
如同新生的太陽。
“這一天很快就會來臨。”
呂馥從從袖子當中拿出密信。
“這是丞相通過眼線傳遞過來的訊息,南國已經答應結盟,隻是北國,浮屠,獵元並無結盟意向。”
柳玨聞言,便知曉是令國的國力太弱,軍事力量不強,禦天帝病重的訊息短期內還無法傳遞到大夏以外,周邊國家還在觀望中。
他比起北國浮屠等國,唯一的優勢就是資訊,他知曉亓白的死期,知曉禦天帝的死期,這是其他國家所不知道的。
所以他需要用好這兩個訊息。
柳玨回令國後,將自已埋頭在宮殿之中,每日下令從全國各地蒐羅大量火藥。
在一個月後,他終於從寢宮中出來了,手中是一把手槍。
手槍外形小巧,黑色的材質在陽光之下熠熠生輝。
早就在外麵等待的鬱正業見到那從未見過的物件,有幾瞬的愣神。
他從巴掌大的物體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力量,這是足以改變當今格局的力量。
“陛下,這是何物?”
柳玨拿著手槍,朝一隻低飛的鳥兒扣動扳機。
“砰!”
耳膜震動,鬱正業下意識閉上雙眼,卻聽到了柳玨的笑聲。
他睜眼視線往下,低飛的鳥兒此時已經躺在地上,不大的身軀出現了一個洞,血肉從洞口呈現噴射狀濺出。
他瞪大了眼睛:“這,這是什麼?”
那隻鳥雖然飛得低但也有百米的距離,竟然能精準命中。
柳玨把玩著手槍,笑著說:“你記得那個傳說嗎?”
鬱正業微微思索,傳說太多了,他隻得拱手:“微臣愚鈍還望皇上明示。”
柳玨看向天空:“傳說,大地之母女媧用泥土按照自已的摸樣捏出了人類……”
鬱正業眼中的疑惑更勝,抖了抖鬍子問:“這與陛下手中的神器有何關聯?”
柳玨語氣淡然:“丞相既然說是神器自然不是凡人能有的。”
鬱正業微微睜開蒼老的眼睛,眼中充滿了不解。
柳玨沉聲道:“一個月前,女媧娘娘入朕夢中,悲痛自已創造的人被戰爭所擾,希望天下一統,不再有戰爭,並將此重任交付給朕,朕實感榮幸。”
“而後女媧娘娘念及眼下局勢對朕不利,特點撥朕,朕在點撥之下,苦心專研,以朕心頭血煉製出此神器。”
鬱正業雪白的鬍子抖了抖。
柳玨將槍口對準了鬱正業,一隻眼睛睜著,一隻眼睛閉著,語氣中帶著些許興奮:“這神器名為手槍,有神明之力,隻需朕輕輕一扣,無論是人還是鳥獸樹木,都能被損毀。”
鬱正業立即跪下,眼神無比堅定,高聲道:“天佑陛下,天佑令國!”
柳玨笑著收了手槍,玩似的說:“朕還有三千神器,愛卿說要如何處置纔好?”
鬱正業目光灼灼:“若是陛下信任臣,便由臣來選拔人員,定不負陛下所托。”
柳玨撫摸著槍支,隻提了幾個要求,便轉身離開。
三六冒出頭,小西裝穿的板正。
【宿主倒欠本係統三萬積分,獲得永久手槍三千把】
【贈送書籍《手槍是如何使用的》贈送武裝大禮包,是否打開?】
柳玨:“打開。”
【恭喜宿主,血條+1,防禦+1,攻擊+1】
柳玨掃過出現的一條字,歪了歪頭。
身體隨之出現變化,隻是變化不大,就感覺狀態好了一些,像是睡了一個很好的覺,神清氣爽。
他抬起手,握了握,一股如同絲線般的力量在肌肉之間遊走。
他感覺自已充滿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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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陶剛跟衛勒交接過各國的情報,就見鬱正業昂首挺胸,麵有紅光的走了過來。
衛勒打個招呼:“丞相。”
鬱正業心情明顯不錯,笑道:“衛大人不留下來喝杯茶水再走?”
衛勒擺手:“陛下還在等著,我先走一步。”
鬱陶見自家老爹難得的高興成這樣,隨口問道:“爹,這麼高興是被陛下誇獎了?”
鬱正業搖頭,笑容不減:“比這個更讓我高興。”
鬱陶被勾起了興趣:“爹你就不要賣關子了。”
鬱正業招手。
鬱陶附耳過去,原本好奇的他,在聽到講述之後,神情越來越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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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槍軍的組織正在建設當中。
柳玨調查過每一個人的身世,確定背景乾淨之後,由自已親自訓練。
經曆了為期三個月地獄訓練之後,一支能自如使用手槍的軍隊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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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天二十一年。
帝崩,葬於大崑山。
太子亓白登基,改年號為極天。
亓白剛登基,百廢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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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國和南國結盟,趁亂攻打北國,兩國兵力壓製之下展示手槍的威力。
百米之內柳玨彈無虛發,一槍殺了守城的將軍。
北國投降,自願歸屬令國,不戰而勝。
之後柳玨帶北國國軍,閱覽了三千名土兵的一起用手槍的威力。
雖然距離不遠,但是威力和速度是弓箭無法比擬的。
至此北國再不敢有二心。
稍作休整之後,繼續攻打浮屠。
屢戰屢勝,屢勝屢戰。
在冷兵器時代,橫空出世的手槍,彌補了一部分土兵缺少的。
幾個小國家之間的動靜終於引起了忙碌之中的大夏注意。
就在此時,柳玨收回了大夏境內所有暗線。
柳玨放緩了令國壯大的速度,第一個時機已經過去。
他需要等待第二個時機。
很快,大夏皇帝禦駕親征令國的訊息傳至軍營。
經過半年的曆練,鬱陶皮膚黝黑,站在燈光昏暗一點的帳篷之中根本看不清。
柳玨正跟衛勒說著話,一時冇看到就直接撞了上去。
“陛下!”鬱陶連忙跪地請罪。
柳玨擺了擺手。
衛勒點好蠟燭。
三人坐在沙盤前。
“陛下,大夏有三十萬鐵騎,我們的手槍再厲害也隻有三千,而且距離有限,若是對方要拚個魚死網破,隻怕我們討不到好。”衛勒手一指大夏的領土。
柳玨問:“誰說他們有三十萬?”
衛勒:“探子。”
柳玨:“假的,朕攻打浮屠的時候,還吹噓朕有三十萬大軍。”
“有嗎?”
衛勒搖頭。
柳玨輕笑:“對啊,冇有,但浮屠怕啊,浮屠的人百姓也怕,怕起來了自然就束手束腳,束手束腳又怎麼能贏。”
他指尖點了點大夏那一塊:“大夏的皇帝早就被大夏人毒壞了,他不再是少年時英勇的將領,他現在的身體早已經無法支撐耗費體力的行軍生活。”
“至於三十萬大軍,嗬嗬,不管真假,我們可以用他國之將,還製他人。”
柳玨話音剛落,帳篷外響起爽朗的笑聲。
祁成雙帶著人進來。
衛勒兩人不認識來人。
柳玨是見過的,他不得不承認丞相非常有眼光,祁成雙很好,在市井中長大,又發過家,雖然敗落了,但是精通人情世故,一張嘴更是能把死的說成活得,又從未在令國當過官。
以普通百姓的身份,遊走在幾個國家,見縫插針,但凡覺得可用的他都要插上一腳,效果也非常好。
祁成雙拜見柳玨之後,介紹身側的人。
“這是微臣的兄弟,本是大夏武定侯,隨大夏禦天帝征戰多年,開疆擴土,但之前因為一些事被大夏流放之蠻苦之地,微臣見他過的清苦實在是不忍心,便問他是否願意另投明主,微臣這位兄弟知曉陛下開明仁慈,便來此與陛下一見。”
武壹連忙抱拳,有些生硬的單膝下跪。
“參見令國皇帝陛下。”
柳玨快速起身,扶住武壹的雙手,將人扶起來。
“武將軍,朕早有耳聞,能在大夏見到將軍是朕的榮幸,若是令國能有將軍這樣的將領,更是令國的榮幸。”
武壹已經許久未曾受到過如此的待遇。
他熱淚盈眶,經受過一段時間身心摧殘的他,用一雙佈滿老繭的手,抹著淚。
“微臣心中苦啊,大夏的皇帝不通人情,微臣隻是想讓武家世代出一個讀書人的頭銜,免得被皇城中的世家大族鄙夷,卻不想最後鬨成這樣子,連一點辯駁的機會也不曾給微臣。”
柳玨瞧武壹實在是委屈,不動聲色的鬆了手,笑容依舊:“武將軍,朕懂你的委屈,你既然來了令國,朕定會好吃好喝的待你,也定會讓你一雪前恥。”
武壹收拾了情緒,扯著嗓子說:“微臣定要叫大夏皇帝後悔殘害微臣的父母親人,要讓他們後悔當初的決定。”
他的胸中有一口氣,鬱結之氣,從被流放開始就有,他始終不能明白為什麼因為冇有傷亡的小事就流放了他全家。
以至於,父母受苦,妻子終日纏綿病榻,若是再冇有錢,就要死了。
他這一輩子,就算最開始跟著禦天帝打天下之時,風餐露宿也未曾如此憋屈過。
柳玨心想科舉製度本就是為了加強中央集權,為皇室選拔人才,讓百姓更加信任皇權,相信經過皇權的考驗就能得到榮華富貴。
這樣所有人,苦讀數十年就算到老,都嚮往著皇城,無暇做其他的事情。
在科舉上動手,就動到了皇權,怎麼可能輕而易舉的放過。
不過他並不表露,隻是扯下貼身的玉佩。
“朕聽聞了你家中之事,妻子的病重要,父母的安置也重要,你先拿著這個玉佩換些錢,待打下大夏,朕定會好好安置你的家人,黃金萬兩,豪宅田地都會有。”
他一揚手說的豪情萬丈。
武壹聽的也是激情澎湃,當場給柳玨磕了一個。
武將也簡單,本來就是跟著誰有肉吃就跟著誰。
大夏本來已經在禦天帝的手中逐漸趨於平穩,進入休養生息的階段,所以奪武將手中的兵權也屬於正常。
“武將軍,大夏的皇帝禦駕親征,你可有什麼法子能以少勝多?”
武壹擦了兩把眼淚,走到沙盤處,指著大夏與令國之間的一處平原。
“大夏善騎兵,速度極快,勇猛,打起來不要命,但那是以前,自大夏安定之後,禦天帝聽信文官之言,推行修養之法,大力發展貿易和經濟,軍中將土也懈怠了,早已經不是當年的虎狼之師。”
“我之今日,便是武將之明日,寒了武將的心,又何來武將賣命,若無有血性的將領,幾十萬騎兵又如何,就算百萬土兵也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