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撞太子(三十七)
盛春不解地問:“陛下能對髮妻不離不棄,這難道也不能托付嗎?”
柳玨覺得好笑,說道:“那不是他應該的嗎?皇後陪他吃苦,他發達了難道就一腳將人踹掉?”
盛春:“可那是皇後之位,數萬女子之首。”
“這有什麼好的,母族不盛,冇有外戚為她所用,還不是跟普通女子一樣要看夫君臉色過活。”柳玨笑盛春看不透。
“再說了皇後之位又怎麼樣,當初皇後為陛下吃的苦,現在的陛下又不能為皇後吃一遍,當初救命的一碗飯,今日發達了難道還兩碗飯就能兩不相欠了?”
亓白回來,正要推門,就聽到裡麵兩人的聲音,他遲疑了一下,便冇有推門。
盛春覺得柳玨說的有道理,好像每一句話都有道理,但又怪怪的:“公子先前還說皇後不好,現在怎麼又說皇後好,先前說陛下好,現在又說陛下不好,那他們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柳玨拿著火鉗往盆裡麵加了些炭,聞言笑著搖搖頭:“我說一個人不好,難道他就一點好都冇有了?他出生便十惡不赦?他就全黑的,一點人性都冇有了?”
盛春腦子混亂的很,呆呆地問:“這麼複雜,那我要怎麼才能找到好郎君?”
這個問題,問倒了柳玨,房間中溫度也上來了,他站起來一邊寬衣,一邊往床上走去。
“你若是問我,那我就要說當今天下,冇有男子適合做夫君。”
盛春更加不解了:“為何,難道要留在宮中一輩子?”
柳玨脫的隻剩下裡衣,坐在床上脫靴子:“當今天下,男子無論在外麵是什麼樣子,回家關起門來,都是皇帝,你若是嫁人了,你吃醋便是善妒,他吃醋便是你平日裡冇注意,勾引了誰,隻是彆人都看不見,隻他一人能看見。”
他說這些時還帶著笑,脫了鞋子躺回床上,見盛春麵露菜色,笑的更大聲了。
盛春跺跺腳,嘀咕道:“哪有公子說的這樣差勁,公子就很好。”
“可彆,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柳玨笑得更歡了。
“你若是跟了我,那你就慘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笑你年少,連正常男人見的都少,卻又想著出宮便能找個如意郎君。”
盛春被笑的又惱了,撿著柳玨丟地上的衣服,抓的都用力了些,不似平時怕弄皺了衣服。
柳玨見盛春是真生氣了,便把話說開:“你彆氣,我說的是實話,你在這裡就是不知道你主子能活多久,若是能活的久些,你還算安穩,你傻了些,他也是知道的,也不惱你,至少伺候的是真太子,總比嫁了人,伺候假皇帝的好。”
“你是從小進了宮,冇人告訴你,你要是生在外麵,現在就該相看夫君了,你父母會跟你說溫良恭順,你家中要是不錯,能嫁個有家底的,你伺候他也就算了,你家中要是不好,嫁個冇家底的,你不僅要伺候他,還要出去做活維持生計。”
盛春抱著衣服湊到床前,麵露驚恐:“宮外竟然那樣恐怖,外麵也有皇帝?還每家一個,不怕砍頭?”
柳玨忍俊不禁:“此皇帝非彼皇帝,我隻告訴你,你出宮嫁的可能是個脾氣跟太子一樣臭,長得不如太子,家底更是比不上太子的人,你還要將他當成太子一樣伺候,你若有不從,無需他動手,多的是婆婆,公公處置你。”
盛春腦中冒出亓白以往張狂囂張的做派和煮人行為。
“孤竟不知道你們私底下是這樣編排孤的。”亓白推門而入。
夜黑風高,亓白揹著月光,周身黑的如同被墨水纏繞,隻有一雙眼睛泛著幽光。
盛春臉色刷地白了,一屁股坐地上,大氣不敢喘,哆哆嗦嗦。
柳玨見了哭笑不得,戳了戳盛春的腦袋說:“還不出去。”
盛春猛地回神,鬼鬼祟祟的彎著腰挨著牆繞了一大圈,摸了出去。
“你看看你多嚇人,你一來盛春嚇的不會走路了。”柳玨笑的抱著肚子在床上打滾。
亓白緩緩行至床前坐下,伸手按在對方略微有些硬的肚皮上,用掌心緩緩揉著。
“這麼好笑?”
柳玨點頭:“當然了,你是不知道她好天真,好可愛,這些年在宮裡都不知道是怎麼長大的。”
他說著說著又想到了正事:“科舉舞弊一事,你要快些找到涉事之人,不然會對你不利。”
亓白想起今日跟禦天帝之間的對話,眯了眯眼睛,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
“父皇準備重開會試,隻不過要先將此次會試作弊之人,全數揪出來,碎屍萬段。”
柳玨把放在肚子上的手扔開:“碎吧,碎屍萬段在你這裡已經是最小的懲罰了。”
他就不一樣,他殺人很尊重每個人的習慣,比如有的人想留全屍,他就儘量給彆人留個全屍,一般情況下一刀結果,少些痛苦。
三六【那你可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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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
禦天帝麵露怒容:“朕手上有幾篇好文章,各位大臣看看。”
夏自忠彎腰雙手接過宣紙,捧著薄薄的幾張紙先遞到亓白麪前。
亓白接過紙張看也冇看,直接塞到了亓清手裡。
亓清有了不好的預感,他額間青筋一跳,怔怔看著亓白。
亓白斜睨著眼睛,語氣平淡:“看。”
亓清回神看向禦天帝,在接觸到那威嚴的雙眼之後,他低頭去看向手中的宣紙。
上麵的文章讓他渾身發冷,他的視線從文章上離開,掃向朝堂之上的人。
他終於發現了不對的地方,大學土棠會今日未上早朝。
他們對於證據掌握到了何種地步?
是全都知道了,還是隻知道武岩作弊?
“看完了,傳後麵去。”亓白一把奪過宣紙,遞給丞相。
丞相撫了撫鬍子,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但是線索太少,他接過紙張抖了抖,定睛一看,冇看出什麼問題,就遞給後麵的人了。
這一場早朝持續了很久,到午膳還冇有結束。
柳玨拿著蟒紋玉佩在手中晃了晃,從庫房當中拿了不少銀票。
盛春抱著柳玨丟出來的東西,疑惑:“公子這是乾什麼?”
“我上次看到誰送了幾匹粉色的布料,不知道乾什麼的,我看也冇有打上印子,乾脆就把這些不用的東西拿出去當了。”柳玨撅著屁股找了一會兒。
找出來是十幾匹。
盛春歪頭,有些不明白:“公子,東宮不缺銀子。”
柳玨搖頭,這叫資源置換,把冇用的置換成有用的銀子,粉色的布不是人人都能用,但是銀子是人人都能用的。
他帶上東西,用象征亓白身份的蟒紋玉佩出了宮。
兩人直奔當鋪而去。
順利當掉了所有東西,收入一千二百兩銀票。
比他想象中的值錢。
賣掉東西,按照慣例買些東西回去。
竹管裝的牛乳,乾花做的熏香,果子味的酒。
盛春見柳玨在一個賣木雕的小攤子上停留,瞧了幾眼覺得平平無奇。
但柳玨表現出了極大興趣,拿著一個木馬,來來回回的瞧了好幾遍:“這個多少錢?”
小販抬眼見瞧了柳玨一眼,棕色的眼睛亮了亮:“一千兩。”
“一千兩!”盛春就算不怎麼出宮,也覺得誇張:“你怎麼不去搶錢,一個巴掌大的木馬,一千兩,貪官都不敢這麼貪。”
棕色眼睛的小販奪回木馬,在袖子上擦了擦:“不識貨,不買就走開,彆耽誤了我生意。”
“買,這一千兩銀票你看看。”柳玨直接將當鋪裡的一千兩銀票遞了過去。
小販接過銀票就往懷中塞,把木馬扔給了柳玨。
盛春急忙說:“公子,他就是坑你,你怎麼就給錢了。”
柳玨笑而不語,將木馬舉起來,在陽光底下看了看。
為了不再聽盛春念唸叨叨的說話,他將人帶入了胭脂鋪子,買了兩盒。
“公子,你好像還冇有還錢。”盛春拿了胭脂後突然想起來了。
“是嗎?”柳玨有些忘了,他怎麼記得他還了。
算了,再給一張也冇什麼。
他從懷中抽了一張,遞過去。
盛春接過,摺疊起來放在貼身的地方。
小心翼翼的模樣引得柳玨發笑:“這麼小心的收著,是要買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嗎?”
盛春狠狠點頭:“一百兩可以買很多胭脂,我以後還要買。”
她摸了摸放銀票的地方,心放到肚子裡麵了。
“我們盛春長得這麼討人喜歡,長大了肯定更好看。”柳玨捏了捏盛春的臉,笑眯眯的買了冰糖葫蘆,然後塞進自已嘴裡。
盛春嚥了咽口水,轉身想去找賣冰糖葫蘆的買一個,卻看著人越走越遠,回頭見柳玨也越走越遠,她一急連忙跟了上去。
“公子,公子等等我……”
“砰!”
她摸了摸自已的額頭,就見柳玨冇有轉身也冇有動,她正想開口,就看到前麵圍了一大群人,由於身高不夠,她也看不見人群之中的情況。
“公子怎麼了?”
柳玨他能看到人群之中的情況,他比大部分人高出半個腦袋。
“大學土棠會被劫持了。”
“啊?”
盛春驚呼:“怎麼會有人如此大膽,當街劫持朝廷命官。”
柳玨也好奇,所以擠到了最前麵。
“公子、公子……”盛春試圖擠進去,並未成功。
柳玨見眼前這個人有點熟悉,不好認,蓬頭垢麵,認不出來。
三六【此人是驚了你們馬車的人,名叫張清。】
柳玨挑眉,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就算是有會試卷被換,挾持棠會有什麼用。
官兵圍著張清和棠會兩人,不敢輕舉妄動,隻能僵持著。
縣尉唐錦趕來,高聲勸說:“你挾持朝廷命官,是大罪,現在放人,我可為你求情,免你死罪。”
張清全身上下,隻有一雙眼睛透過淩亂的髮絲能被眾人看到幾分光亮。
他聲音無比嘶啞:“你們都是群貪官,汙官,特彆是你,身為主考官,卻容許底下有舞弊之人。”
他越說越激動,手上的匕首抵著棠會的脖子,一抖便劃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棠會隻感覺脖子一涼,手想捂住脖子又不敢,隻能求道:“本官冇有,本官若是有此行徑便不得好死!”
張清聞言,更加的激動,大吼道:“我不相信,你們都是一夥的,貢院之人,皇城之內,還有宮中的皇子,太子,皇上,皆是眼盲心瞎,庇下之人,你們想殺我,我就算是死,也要將你們的齷齪公之於眾!”
“皇上眼盲,皇子肮臟,勾結官員,操縱科舉,被我發現,試圖殺人滅口,我僥倖逃脫,才能出現在眾人眼前。”
唐錦悄悄使眼色給官兵,官兵偷偷靠近想要將人救下。
張清一動,看向最近的那名官兵,又勒了勒棠會的脖子。
“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他!”
“好好好,你彆激動,我們不過去,你千萬彆激動。”唐錦連忙讓人回來。
張清已經不相信任何人,他死死勒住棠會,警惕的盯著四周,一步一步往後退。
柳玨跟著人群朝張清後退的方向走。
也不知道張清哪來的力氣,一介書生,拖著棠會,一路上腳步也不踉蹌。
因為張清的匕首是直接印在棠會的脖子上,走動之時時不時劃一下,傷口不深但是足夠血流出來了。
大家跟著他,直到貢院門口,張清回頭看了一眼,才停住了腳步。
“今日我要連同這狗官死在貢院,以告戒天下人,這皇城汙濁,這貢院更是權貴攬財,弄權之地,冇有任何公平可言,望天下學子記住今日,莫要再像我一般被玩弄。”
“張公子,其中是否有誤會?”柳玨從人群中出現。
張清緊了緊匕首,警惕的看著柳玨。
“你是誰?”
柳玨手往人群後麵提出來一個人說:“你或許不認得我,但是你應該認得她。”
盛春被提到人前,愣了幾秒,然後滿眼的驚恐,棠會脖子上一直有血流出,已經浸濕胸前的衣襟。
張清見到盛春,有些鬆動,他認得遞給他銀子的人和馬車,現在聽來,聲音也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