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撞太子(二十)
“言談之中牽扯出往事,說劉家貴女在出生之時便有道土算過一卦,說其命格貴重,有母儀天下之相,隻有皇室中人能壓其命格,若是嫁給尋常人家隻會害人害已,聞言太子妃徹底放下心中芥蒂,理解父母,提攜劉家,與太子恩愛白頭。”
宮女落下最後一個音時已經有些嘶啞,也不敢大聲的咳嗽,隻能看著柳玨,希望能離開。
柳玨緩緩睜開眼睛,手指了指桌子上的瓜果。
“口渴了吃點瓜果潤潤嗓。”
宮女有一瞬間的怔愣,她高興的點點頭,捧著瓜果兩個眼睛亮晶晶的瞧著柳玨。
“使者真是個好人。”
柳玨眯著眼睛,淺淺的笑著看向身側年紀不大的人。
“給你一口吃的就是好人了?”
這話聽著就好笑。
宮女嚥下口中的水果,汁水潤了潤嗓子。
“使者不同,總是笑著,跟其他人不一樣,其他人都是冷著張臉,好凶的。”
柳玨嘴角往下壓了壓。
“原來是這樣。”
“你叫什麼?”
“奴婢盛春。”
“年紀這樣輕,怎麼想到東宮來,殿下整日冷著張臉,動輒打殺你就不害怕?”柳玨無聊的逗著。
盛春睜著大眼睛,轉著圈。
“彆想了,想不出來我也不為難你。”柳玨也不是非要聽個奉承的話。
“使者是在跟太子殿下生氣嗎?”盛春一口一口,嘎吱脆的咬著。
柳玨聞言,若有所思的側頭瞧人。
“怎麼說?”
盛春瞧著柳玨神情依舊溫和,冇有不愉,便大了些膽子。
“使者來東宮有些日子了,從前從不與宮女閒聊,今日見太子出門神情不愉,近日也冇有什麼事,想來也隻有使者能令太子生氣而不懲罰。”
盛春說的頭頭是道。
柳玨撐著床坐起來,一頭青絲落在肩頭,柔順,莫名的顯現出乖巧。
盛春撐著臉頰,瞧著這一幕心想:可真好看。
“不扶一把?”柳玨本就無力,手一動就牽扯到傷口,更加的不舒服。
盛春敲了敲腦子,連忙上前扶住人,又拿了枕頭放在柳玨腰後。
“真是笨死了,得了使者一時的好心,就忘了要做什麼。”
她懊惱極了,心想若是太子,她現在定然身首分離。
一陣後怕。
“為什麼你會覺得是我惹太子生氣,而不是太子惹我不快。”柳玨問道。
盛春眼睛又在眼眶中轉動,神情越發的苦惱。
“太子是太子,不一樣。”
她憋出這麼一句話。
“為什麼不是他傷了我,又捉弄我,我為此生氣,他反而生氣。”柳玨直視盛春的眸子,眼裡麵看見了一團亂麻,越繞越亂。
盛春那年幼的腦子根本想不通太多彎彎繞繞的事情,隻能按著教導嬤嬤說的回話。
“太子是太子,雷霆雨露均是君恩,就算太子要殺要剮做奴才的也不能有怨言。”
嗬嗬。
柳玨麵上笑眯眯,心裡豎中指,這種話,他會信纔是有鬼。
他麵色一變,彷彿晴空萬裡突然烏雲密佈。
“若是太子現在要你死,你毫無怨言?”
冷意從盛春心中蔓延,汗毛豎立,胸腔中的心臟噗通,噗通在耳邊嗡鳴。
冷。
彷彿進入了冬季。
“奴……奴婢……”
“使者饒命!”
一瞬間,靈魂彷彿歸體,她匍匐在地上。
“你不願意?”柳玨挑眉,冷意消融。
盛春不敢抬頭,結結巴巴道:“奴婢不知道做錯了什麼。”
“那就是有怨言。”柳玨不擅長辯論,他擅長讓人親身體會。
“你做不到,但也不是什麼大事,彆緊張,我不是太子。”他的聲音溫和下來。
盛春腦袋動了動,悄悄抬頭。
“口中所言是一回事,心中所想是一回事,你不願,這世上冇有人願意不明不白的死,也冇人願意受委屈,就算他是太子,他傷我,辱我,我心中不忿,人之常情。”柳玨從科技高度發達的自由文明世界,到科技落後的封建王朝。
他適應世界,但又冇有完全適應。
“我跟你又有什麼區彆,不過都是太子之下的人,太子稍稍動根手指便能將你我碾死。”
他虛虛的扶了一下盛春。
盛春又怕又喜,怕的是柳玨喜怒無常,喜的是柳玨覺得他們是一樣的人。
她不說,但是對於東宮的下人而言,柳玨跟他們確實冇有不同。
唯一的不同是柳玨受寵,且是在床上照顧,他們則是照顧太子的飲食起居。
“使者不必憂心,太子尋常時刻並不為難宮人。”
“特彆是對使者是不同的。”
柳玨聽著這話,不對勁。
“有什麼不同,我這傷還不是你們太子授意的,還有那藥,看似大補,實則是毒。”柳玨視線落在窗外,輕盈的蝴蝶扇動著翅膀停在窗沿之上。
盛春總覺得不同,卻又說不出為什麼,心底還暗暗生出幾分同情。
“使者不必憂心,太子心中總歸是有使者,使者保重身體,小心為重。”
“可疼痛一旦產生就無法掩蓋。”柳玨蒼白著一張臉,本來有些張揚的臉,現在多了幾分脆弱,平易近人。
盛春遞出手帕,輕聲安慰:“使者以身體為重。”
她心中酸酸的,太子待親近之人如此,她想到了之前大庭廣眾之下烹煮活人的事。
那些都是太子的親信,奶嬤嬤。
想到此她不寒而栗。
柳玨餘光掃了一眼根本無法斂住心神的人,歎了口氣。
“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待。”
盛春本就心神不寧,現如今更是不想在東宮待下去,能下去休息當然是更好,急忙走了。
【挑撥離間用的很順手】三六。
“呲~”
“真痛。”柳玨挪動著躺下。
“能挑撥離間就說明太子無德,本就讓宮人離心。”
他閉上眼睛,這次是真的累了,聲音也變的輕柔緩慢。
“他是有委屈,但他還不是皇帝,就算是皇帝,也有造反的。”
【宿主是覺得百姓對太子早已經不滿?】
“嗬!”
“百姓?”
“百姓隻是封建製度下苟延殘喘的人,誰做皇帝,怎麼做皇帝,從來不是百姓能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