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撞太子(十九)
柳玨眼前昏暗,窗外的光線被一大片陰影遮擋。
他垂眸感受著亓白在耳邊吹氣,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肌膚之上。
“起開,給孤坐。”
亓白倏地站起來,一手將人給提了起來。
“哎哎哎,痛痛痛……”柳玨捂著胸口,神情哀怨控訴亓白的喜怒無常。
他輕飄飄的往牆上一靠,低頭看向占據座椅的人。
“哼!”
亓白眼尾上揚,餘光瞧了柳玨一眼,修長的指尖點了點自已的膝蓋。
“自已坐上來。”
柳玨看都不看一眼,要不是他胸口還在痛,他真想給這個尊貴的太子一拳。
扶住牆壁費力的邁開腳步。
胸口的痛意像是鈍刀子在割肉,一時半會死不了,但是難受。
隻走了一步,手心被輕輕的觸碰,濕潤溫暖的觸感在手中蔓延。🞫լ
“放手。”
“嗯?”
話還未說完身體便失重,手下意識的尋找著力點。
他穩住了身體才發覺自已被抱了起來,手正圈著亓白的脖子。
他翻了個白眼。
“你發什麼瘋?”
亓白喉結上下滾動,頸間的肌肉有一瞬間的緊繃,大步流星的朝床榻走去,然後毫無預兆的彎腰。
柳玨脊背碰到床榻,鬆開了雙手,他現在是一眼也不想瞧亓白。
臉頰之上輕輕緩緩觸感像是羽毛在浮動。
柳玨斜眼餘光看見如瀑布般的青絲傾瀉而下,破碎的光線從縫隙之中灑出。
他眯了眯眼,視線聚焦依舊看不清亓白的神情。
但莫名的他覺得亓白在笑。
笑屁啊!
一隻大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正視眼前之人。
亓白瞧著身下之人神情之中透露出的不耐煩。
“孤親自伺候你,還有什麼不滿?”
柳玨費力的抬起手,比了箇中指。
問他有什麼不滿。
也虧這個人問的出來。
“我謝謝殿下的‘伺候’,差點伺候死我。”
亓白眼中透露出幾分不解,而後帶著點點怒火。
“越發的放肆。”
聲音很低,又鏗鏘有力,像是在自說自話又像是在責問他。
柳玨不閃不躲,戳了戳亓白的臉。
“殿下折騰我,還責怪我。”
亓白也擋,屈起指尖在柳玨的額頭敲了敲。
“這便要死要活了,就這樣嬌貴?”
柳玨費力翻身,用背表達自已的態度。
亓白目視柳玨的背影,靜默了良久起身離開。
走至門外之時吩咐道:“好好照顧使者。”
“是。”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柳玨翻身,還是仰躺著舒服,胸口的傷口側臥痛的慌。
“來人,倒杯水來。”
“是。”
門外有宮女應答。
一個年紀不大的宮女端著是進入。
溫熱的水流入口腔,他感覺身體放鬆了,舒服的靠在床頭,使喚人去拿書籍打發時間。
就在接過來之時,他想了想讓宮女念給他聽。
看書要用手,讓他隻想躺著。
宮女蹲坐在床榻邊的地板上,翻開書籍唸了起來。
“劉家有貴女,自小身若輕燕,一舞驚鴻名滿天下,從小自持,自重,及笄之時百家求……”
柳玨聽的昏昏欲睡,睡意蓋過了傷口的隱隱作痛。
“劉家對女兒嬌養,但在親事上尤為謹慎,百般挑剔,終於等來了璃太子的求娶……”
柳玨掀了一下眼皮,悠悠道:“你們太子殿下還挺自戀。”
宮女不明所以,不敢再念。
“繼續。”柳玨動了動身體,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躺好。
宮女接著念道:“一日劉家貴女前去皇恩寺為母祈福,遇到白麪書生,兩人隻遙遙相望,便生出了情愫……”
“呲~”
宮女又停住了,看向突然發笑的人。
“隻遙遙相望~”柳玨拉長了語調,顯得陰陽怪氣。
“使者認為不妥?”宮女迷茫了,被打斷到懷疑人生了。
她挑的就是民間流行的故事,也是柳玨允了的,怎麼就那樣多的事。
“不遙遙相望還能乾什麼,滾床單?我就喜歡點粗俗的。”柳玨看著床頂之上的帷幔,飄飄蕩蕩。
“這個故事的結局一定是貴女跟太子在一起了,否則不會出現在東宮。”
“有些人就是享受一個被無數人追捧的女子,最後被自已收入囊中的感覺。”
“我的身體不再是我的身體,彷彿是等待被誘捕的獵物,越矯健,想要的人越多,在被誘捕後越顯現出獵人的優秀。”
宮女歪了歪頭,一臉懵懂,說著郎才女貌的佳話,怎麼就扯到捕獵去了。
“使者要換一本畫本子嗎?”
“不必,繼續。”柳玨想知道後麵的故事跟他的猜想是不是一樣。
宮女又捧起話本子,拿在手中,這次她多了個心眼,關注柳玨的神態。
“劉家貴女多次去皇恩寺為母祈福,均遇見書生,偶然掉落手帕被書生撿到,交於方丈,劉家貴女尋得手帕之後,得知是書生拾得,留下一封丫鬟代寫的書信作為感謝,又留下銀子做謝禮,書生不收,又委托方丈將銀子交還給劉家貴女,劉家貴女得知後深唸書生為人高潔,心中越發的又好感,親自書寫了一封信件以示感謝。”
“書生收到後,見字娟秀,筆鋒如鬆,暗生歡喜又回信一封,如此來來往往,久而久之心中的情愫越發難以剋製……”
宮女抬眼瞧了柳玨,總覺得這時候柳玨會打斷她,但是床上躺著的人很安靜,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她繼續道:“就此之後兩人經常以禮佛的名義在皇恩寺相見,可好景不長,劉家貴女與太子的婚事定在了來年二月,自此皇後便經常邀劉家貴女進宮遊玩,劉姓夫妻見劉家貴女不但冇有欣喜反而越發的消沉,不免擔心,詢問之下得知此事,大怒。”
“劉家貴女哭訴與書生的情意,請求父母同意,劉姓夫妻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卻還是不能動搖劉家貴女嫁給書生的一顆心。”
“無法,劉姓夫妻便將劉家貴女困於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即使劉家貴女絕食相逼,直至嫁入東宮。”
“為此劉家貴女與父母離心,不再見劉姓夫妻,但太子溫和霸道,對妻子耐心,久而久之兩人生出了好感,後又誕下一子,滿月之時劉氏夫妻前來探望,望著生出白髮的父母,成為太子妃的劉氏貴女心中酸澀,放下曾經的執念決心與父母好好相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