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撞太子(十)
“我那嬤嬤從我入宮來之時就在我身邊,那時母親剛成為皇後,忙啊,父皇也是忙的冇空見我,宮中下人見我年幼,時常私下議論母後德不配位,占了穆貴妃的位子,可是嬤嬤不同……”
“嬤嬤待我很好,一直待我很好……”
“可是她卻因為她那不爭氣的侄子……”
“她為了她那草包侄子而受了穆貴妃的挑唆,給了個官便往東宮放那些臟東西。”
“我抓住她的時候,她還在求我,求我放過她那侄子,說那侄子什麼都不知道,是無辜的。”
“哈哈哈。”
“她被扔進鍋裡的時候還在看著她那侄子。”
“孤心善,也全了她的心願,讓她侄子吃了她,帶她回去。”
亓白說到這裡垂眸向柳玨看去,卻見對方一直在認真的聽著。
柳玨聽的眼皮直跳,絞儘腦汁隻能誇一句。
“殿下真是用心良苦。”
亓白彷彿被這句話逗笑了,笑了幾聲又繼續說:“我對她那麼好,將她當成親人一般,隻是未幫她那未敬過一天孝道,未在她身邊一天的侄子,她便要背叛我。”
“我想過以後她養老就在這塊地方。”
亓白站起來,指著不遠處一處較為富貴的宮殿。
“她值得,她值得的,她就像是我的母親一般……她與我相處的時間最久……”
他突然回頭,踉踉蹌蹌還未走到柳玨身邊,便軟了下去。
幸好手抓住柳玨的膝蓋,隻是跪了下去。
他乾脆將頭伏在柳玨的雙膝之上。
“她說她照顧我隻是本分,隻是本分,好一個隻是本分,隻求我放過那侄子……”
“我怎麼就成了本分……”
“怎麼就是本分……”
柳玨聽著膝上之上呢喃著像是在夢吟。
他抬手放在了這顆大腦袋上,輕輕的順著髮絲。
平日裡柳玨的手掌都是涼的,今日卻是熱的,溫度從肌膚傳至亓白身上。
亓白仰頭將下巴壓在那隻手上,舒服的蹭了蹭。
“還有那侍衛本名元洪,我們一起央著嬤嬤釀的這酒,約好等來年清明一起嘗,現在好了,提前喝了。”
“他是個混蛋,混蛋啊,他居然是穆家子,原來從始至終都是謊言……他騙我,若不是你讓我知曉中毒一事,我還要被這麼多人蒙在鼓中。”
“他們騙我,背叛我,就連母親也不喜我……她可是我母親啊!”
柳玨順亓白髮絲的手一頓,低頭在亓白的額間親了親。
“長這麼俊,管那些無關要緊的喜歡與否做什麼,本就活不長,浪的一日是一日。”
亓白感受著臉頰之上的溫暖,閉上眼睛聽著這些話,發懵的腦子讓他隻能憑藉著本能行事。
“這世間終歸隻有自已不會背叛自已。”柳玨將眼前之人的臉捧起,看著那讓他眼饞的美好身軀。
不能怪他趁人之危。
亓白突然站起來。
彎腰。
吻下。
一氣嗬成。
這個吻洶湧的令柳玨招架不住。
亓白舔著他的唇,牽著他的手,然後十指緊扣。
他醉了嗎?
也許。
他從不願意與他人訴說這些往事,甚至連他自已都不願意去細想。
每每想起嘴中都是苦澀的味道。
他曾經以為的,待他真心的人,到頭來都是在騙他。
他拚命的想要得到一絲真心,卻發現什麼都抓不住。
亓白兩三下便解開了所有束縛。
柳玨瞬間明白對方想要做什麼。
“等一下,等一下……”
“這是院子……”
他雖然色急,但他冇有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旁觀的愛好。
冇有人應他,隻有一雙有力的大手,將人腰捏住,提起來放在了石桌上。
“等等……有點涼……”
柳玨試圖阻止,他一雙顏色各異的眸子,都快給急成了統一的紅色。
亓白悶哼一聲,將頭埋入柳玨的肩頸之間,他深深的嗅著對方身上溫潤的氣息,身體微微顫抖著。
在這深夜微涼的晚風之中,隻有這帶著淡淡酒香的味道會讓他安心。
柳玨眼看著局勢越來越難以控製,再遲疑下去,自已就要被吃乾抹淨了。
這種時候就是比誰更不要臉的時候了。
猴子偷桃。
就這一招,亓白便招架不住。
他忍耐著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痛苦的呻吟。
“你好大的膽子,差點廢了孤。”
柳玨從腰間摸出一顆藥,放入自已的口中,在眼前的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仰頭吻下。
唇上覆蓋上一片冰涼。
苦澀的藥物順著唾液流入亓白的口中,在喉間蔓延。
亓白推了推,不僅冇有推動,反而被柳玨用力的扣住脖頸。
他們一個坐在石桌上,一個站在石桌邊。
月光在他們身上停留。
口中的藥物儘數被亓白吞噬殆儘。
柳玨舔著對方的唇,手微微用力,便將人壓的更下。
他看著對方迷離的眼神。
水霧讓這雙銳利的眼睛變得溫和。
朦朧中這雙眼倒映著他的身影,好像天地之間,這人隻能看到他一人。
他鬆開一隻手牽住對方的手,引導著五指相扣。
他們的身軀無限接近,他們的胸膛同頻跳動。
他們就像是契合無比的戀人一般。
亓白呼吸有些不暢,他低低的喘息著,胸膛不斷的起伏。
柳玨從石桌上跳下,將對方緩緩的放在石桌上。
他目光幽深的看著眼前之人緊皺的眉頭,手指在那川字中間點了點,然後滑至眉尾,又在微紅的眼角停留,他低頭輕輕的吻過。
之後手指輕輕的往下,劃過棱角分明的下顎,落在鎖骨處來回細細的廝磨。
“殿下……”
他的聲音纏綿婉轉。
猛然聽到這兩個字,亓白身體一顫,眼眶溢位幾分濕潤,睫毛濕漉漉的像是被雨水打濕一般。
柳玨見此情形,眼神暗了暗。
手指還要動,就被一口咬住。
亓白此時眼神有著幾分清明。
柳玨與之對視,手指任由對方咬著,即使鮮血順著唇瓣的縫隙流出,他也不曾退縮,反而動了動手指,撩撥著對方。
亓白吐出手指,眼神狠厲地說:“冇有人能對孤做第二次!”
柳玨看出來了眼前之人地色厲內荏,那藥就是頭牛用了也會失去力氣。
他抬手將手指上地牙齒印遞到月光下。
“殿下牙尖嘴利,咬得臣好疼……”
亓白舔了舔唇,染上血色的唇瓣在月光下格外的妖異。
像是在等著食人精血。
柳玨低頭,不顧眼前之人的想法隻是用力的吻著。
像是神在沉淪。
在墜落。
不顧一切的狂歡。
亓白仰頭咬住了柳玨肩膀,像是對待仇人一般,帶著狠意,咬得鮮血淋漓也不曾放開。
本該會難受的,可他的身體像是習慣了一般,在眼前之人的誘哄聲中,一遍遍與之共赴沉淪。
他隻有緊閉上雙眼,任由滾燙的淚水滑落。
柳玨身體一頓,低頭看到手掌之中的淚水。
晶瑩剔透的一顆,圓滾滾的,灼熱的燙傷了他的手掌。
“怎麼又哭了。殿下越發的愛哭了……”
他低低的歎息著,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感慨。
亓白緊閉著雙眼,隻有那微顫的睫毛透露了他的情緒。
“孤要……要殺了你……”
“要誅你九族……”
“要將你千刀萬剮……”
他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又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至最後嗓音嘶啞,語不成句。
他一邊唾棄,一邊想留住。
他的前半生在腦中劃過,像是走馬觀花。
喜也好。
怒也好。
痛也好。
歡愉也好。
好像一切都未曾向他想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