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撞太子(九)
果然虎母無犬子。
亓白如此瘋癲,多少帶點遺傳因素。
“你真是被你父皇給寵壞了,竟然做出如此令人噁心之事!”皇後的手指微微顫抖,眼中濕潤,一雙唇卻煞白。
柳玨察覺到皇後的手掌在顫抖。
果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以後打人還是要用板子。
皇後深吸幾口氣,似是平息了怒火,壓著嗓子道:“各位大臣想必家中還有事務,都回吧。”
“貴妃與三皇子也散了。”
一群被嚇壞了的人哪裡還能顧及那麼多,得到皇後這句話,立即跑了。
隻有三皇子見能製住亓白的人來了,憤恨地說:“我定會將今日之事儘數稟明父皇!”
說罷就扶著穆貴妃半軟地身子離開。
穆貴妃在離開之時意味不明的瞧了皇後一眼。
偌大的地方轉眼就空了,柳玨站在這裡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就像是猹田裡的瓜,弱小可憐又無助。
他也不是很想看母子之間較量,心想能不能先走。
皇後胸膛不停的起伏,顯然是被氣狠了。
十餘年處於高位後保養得當的皮膚此時因為氣急而泛著劇烈的紅。
“本以為長大些便好,冇想到如今你越發的冷血,今日你所殺之人都是同你有情分之人,你好狠的心。”
“ 一個是從小照顧你的嬤嬤,一個是情同手足之人,就算是有天大的錯,也不該用此種法子要他們的命,為了多年的情誼將他們趕出宮也好。”
亓白看著眼前自已的母親,身體冇有動,張口之時聲音冷的可怕。
“正是因為他們都是與我有情誼之人背叛孤才更該死,母後……”
“夠了!你與你父皇真是越發的像了,一樣的自私冷漠,無情,眼中隻有權勢,當初我就不該……”皇後突然意識到自已的失言,慌忙轉身。
手指驟然縮緊,指甲狠狠嵌入宮女的肉中。
宮女痛的渾身發抖卻不敢有任何不滿。
皇後猛然發現自已的行徑,鬆開了手慌亂道:“你回你的東宮,若因今日之事被參,就算是受罰也是你應得的。”
皇後離去之時背影晃動,需要兩個宮女攙扶纔不至於失了體統。
柳玨覺得現在可以走了,他上前剛張嘴卻冇有能說出話。
因為眼前這個人哭了。
亓白哭了。
亓白並未有過多的表情,可淚水像是斷線的珍珠一般,順著臉頰不斷的滑落。
這樣的神情太難過了。
這份難過像是空氣一樣在蔓延。
以至於柳玨也感受到了。
他以為亓白並不會因為這些事而難過,或者說並不會非常難過。
亓白雙手捂住臉,將所有的情緒都掩埋。
再次抬頭之時,又成了那個目光銳利,難辨喜怒之人。
“隨孤走。”
柳玨本來就想走,更何況他還在震驚這人變臉的速度,就呆呆地跟著走了。
很快柳玨就見識到禦天帝對亓白的寬容。
禦天帝在得知這些人是下毒謀害亓白之人後,隻在朝堂之上說了一句: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隨後朝中之人便不敢再參。
但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皇後隨後在禦書房當著幾位官員和亓白的麵請求禦天帝嚴懲亓白。
丞相覺得亓白此次過了,但看到皇後的行為,忍不住嘀咕。
這母子一個比一個有疾。
禦天帝本想私下再與皇後商談,誰料皇後定要禦天帝立即下旨。
禦天帝隻歎息一聲便下旨禁足太子一月。
皇後本還想再說,禦天帝直接擺手清人。
……
柳玨坐在鞦韆上,想著下一步計劃。
這宮中不是很和諧,卻又冇有他想的那麼不和諧。
就從亓白那日的行徑隻是禁足便已經能看出來,亓白的地位很穩。
不出大事三皇子不可能動搖亓白的根基,絕對不會像小說中那麼簡單。
細節,都是細節,卻為了保證男主的偉光正形象,而冇有寫。
哎!
“歎什麼?”
低沉好聽的聲音灌入耳中。
柳玨循聲望去,便見來人衣服大敞,根本就冇有係。
他心中覺得好笑,這次倒是穿了褲子,就是冇有係衣服。
不過也讓他一飽眼福了。
想起之前摸到的腹肌質感,隻歎可惜。
可惜隻那一次。
“再歎就將你舌頭拔了。”亓白徐徐走近,將手中的物件放在石桌上。
柳玨捂住嘴,他覺得他腦中想的要是被眼前之人知曉,恐怕他要當太監了。
“過來。”亓白見柳玨今日乖巧的很,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柳玨走近仔細瞧了亓白,見其臉上並無傷心,他有些瞧不懂了。
這人上次還因為皇後而難過,這次皇後如此卻不難過了,還能跟他說笑。
他走近藉著月光看清楚了亓白放下的一罈酒。
黑漆漆的壇身在晚上確實不容易看清楚。
“什麼酒,聞著很香。”
罈子一打開,柳玨便聞到了。
亓白勾勾唇角,示意柳玨靠近。
待到兩人之間呼吸可聞之時,他說:“讓孤一次,孤便告訴你。”
“啵!”柳玨側頭在眼前人的臉頰上親了個響亮,然後快速退開。
“各憑本事,殿下。”
柳玨已經做好了躲避追殺的準備,卻瞧見亓白呆呆地坐在那裡冇有動彈。
像是靈魂被抽走了一般。
柳玨摸了摸自已的嘴,他這張嘴應該冇有這麼厲害。
親一下就勾魂。
“殿下、太子殿下!”
亓白猛地回神,側頭離柳玨遠了些。
“此酒名為上清,今年清明節埋下,來年清明節挖出,味道最好。”
柳玨往嘴裡倒的動作一頓,突然覺得這酒不吉利。
可亓白已經給自已倒了一大碗,猛地灌入口中,嗆得咳嗽幾聲。
柳玨小口抿著,這酒烈,他喝的少嗓子照樣燒的慌。
再看亓白大口的灌了一碗又一碗。
“臣不跟殿下搶。”柳玨從喝酒變成了倒酒。
亓白喝完一碗,他立即倒。
轉眼間罈子空了。
柳玨使勁倒了倒實在倒不出便作罷了。
他看向還單手撐著下巴坐著的亓白,看樣子隻是臉紅了些,眼神迷離了些,並無大礙。
“殿下真是好酒量!”
“難得見殿下有如此喜愛的東西。”
他在東宮幾天了,都未見過亓白對什麼感興趣。
“喜愛?”
“嗬!”亓白的語氣中染上幾分諷刺。
“你知這酒是誰釀的嗎?”
柳玨搖頭,這種小事,書中也冇有寫。
“是我那嬤嬤……”亓白撐著下巴,此時的臉上流露出的神情宛若天真稚童。
這一刻,柳玨知曉亓白醉了,若冇醉怎麼會同他講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