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撞太子(八)
亓白冷笑幾聲。
“宴請群臣,使者真是說到孤心坎裡去了。”
柳玨的肩膀被捏住,那力道大的險些將他的肩給捏碎。
他無聲的觀察亓白的神色,可還未等他發現什麼,耳邊便炸開聲響。
“起鍋!”
隨著亓白的笑聲,有太監點燃了鍋下的乾柴。
乾柴觸火即燃。
鍋中倒入的大量清水,很快變得沸騰。
咕嚕咕嚕。
柳玨心頭狂跳,他有不好的預感。
這口大鍋放兩頭全須全尾的豬進去也綽綽有餘。
他不希望自已就是那頭豬。
他動了動,但扣住他肩膀的那隻手異常的用力,用力到他懷疑對方隨時會刺破他的皮膚。
隨著水溫的升高,周遭的空氣也越來越灼熱。
不少人細皮嫩肉,被這火一烤便臉頰通紅,渾身冒汗。
穆貴妃首當其衝,她本就是禦天帝的妃子,又是世家之女,本就不需要看亓白的臉色。
“太子今日真是莫名其妙,先是將剛下朝的眾位朝之重臣請來,又將我等後宮女眷拘在這裡,難不成就是為了看太子燒水?”
她身邊有宮女不停的扇著風,可她那身嫩肉還被灼傷,衣衫未遮之地的脖子,手指,臉頰皆染上紅色。🞫l
“太子,臣等還有要事,若無重要囑托,臣等便要先行離去。”丞相撫著白鬍子。
他年紀本就不小了,天還未亮去上早朝,又被請到此處等待,身體早就撐不住了。
若不是看在亓白是鐵板釘釘的太子的份上,他早就走了。
與三皇子交好的幾名官員紛紛開口附和丞相。
“莫急。各位大臣莫急……”亓白抬頭望天,微微抬手。
幾個侍衛拖出了幾個宮女太監和嬤嬤,這些人嘴上的布條一被鬆開便衝著穆貴妃與官員站的方向大喊。
“救救我,救救我,大人……”
亓白眯著眼睛,臉上帶著笑意,注視著百官的一舉一動。
“太子這是何意?”三皇子皺眉。
“這些人,都是孤宮中之人,可他們竟吃裡爬外,背叛了孤,給孤下毒,孤眼中容不得沙子。”亓白修長的手指,指向大鍋。
侍衛將還在呼救的人扔了進去。
“啊啊啊——”
“啊——”
“啊啊啊——”
慘叫聲不絕於耳。
柳玨撥出一口氣。
原來不是要煮他。
眾大臣麵露驚恐,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
穆貴妃染著蔻丹的十指一緊,指甲狠狠嵌入皮肉。
她彷彿察覺不到痛,冷汗浸濕了後背。
三皇子心頭一緊,隨著一聲聲慘叫,彷彿那滾燙的水落在了自已的身上,痛的他想要吐。
“嘔——”
不少大臣受不了血腥殘忍的場麵而嘔吐。
柳玨下意識去尋找始作俑者,側頭便撞進一雙翻湧著戾氣的眸子。
那雙眸子帶著恨意和瘋狂。
層層疊疊如同翻湧的海浪,擠壓著落水之人心肺,令人不能呼吸。
他本以為亓白能放他出來是確認了毒藥後,能摒除毒藥對身體的影響,性子有所改變。𝙓ļ
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
在確認是被下毒後,亓白更加的癲狂了。
他做出了烹煮活人的舉動。
“嘔——”
嘔吐聲不止。
鍋中的慘叫聲卻停了。
肉香味飄蕩在皇宮的上空。
所有人都冇有胃口。
亓白抬手,便有人端來碗筷。
“這塊肉是從小照顧我長大的嬤嬤身上的,從前孤便覺得嬤嬤比母後待孤還要好,會抱著孤,給孤唱曲兒……”
他用筷子將侍衛盤中的那塊肉夾起。
“可這嬤嬤不老實,竟然讓孤發現他被買通了,在孤的院子中,想要毒害孤……”
夾著肉的筷子在手中移動,停在了穆貴妃身前。
穆貴妃臉色煞白,強撐著要說話。
那筷子卻移走了,移到了她身後的大臣麵前。
“你來嚐嚐如何,品鑒一番,看看孤的手藝。”
大臣瞧了穆貴妃一眼,立即跪地求饒。
“臣不敢,臣不敢!”
“砰砰砰!”
柳玨抬袖子遮住了臉,怕血濺到身上。
亓白與生俱來的強大氣場,讓他即使麵帶笑意,也依舊令人懼怕。
他彎腰將瑟瑟發抖的大臣扶起。
“孤賞你嘗,你卻言不敢。”
“倒顯得孤強人所難了。”
他的語氣仍舊淡然,甚至還帶著笑意。
大臣抖的更加厲害,眼一閉,心一橫張嘴便吞了下去。
亓白嘴角的弧度越發大了,他拍了拍大臣的肩膀。
“孤從小便對背叛之人深惡痛絕,如此隻能勞煩你將這人食儘,切莫讓孤再看到一絲這嬤嬤的蹤跡。”
大臣一邊磕頭一邊答是。
柳玨拍了拍胸口,他殺人乾脆,從未做過如此噁心人的事。
饒是他這個冇心冇肺的人,也忍不住乾嘔。
亓白卻像是還未儘興一般,又叫侍衛取出一塊肉。
“這是孤貼身侍衛身上的肉,他啊,從小跟在孤身邊,幼時孤還未是太子時,父皇還未是皇上之時,我們便相識,那時好到穿一條褲子哈哈哈……”
這一瞬他似是想起美好的事,笑得乾淨純粹。
可眾人實在笑不出來。
很快亓白的笑變得低沉。
“可他也背叛了孤,他竟然想要孤的命,何其可笑,所以他變成了一攤爛肉。”
“那便請貴妃娘娘評鑒一番,看看這青壯年的肉是否比那老嬤嬤的要好。”
穆貴妃捂住嘴,看著近在眼前的肉嘔吐不止。
“本宮是皇上的妃子,即便你是太子也不能在本宮跟前放肆!”
她一邊被扶著往後退,一邊嗬斥,隻是那淩亂的步伐昭示了她的虛張聲勢。
三皇子直接上前,吼道:“太子我敬你是兄長,可你若是要如此羞辱我母妃,我就算是拚了這條命也要向父皇告上你一狀。”
“三弟何須將孤視為洪水猛獸,若是三弟願意替貴妃娘娘用了也是好的。”亓白將那塊肉遞到三皇子嘴邊。
三皇子立即彎腰吐了起來。
吐到直不起腰。
“夠了!”一道溫柔當中帶著威嚴的女聲傳來。
柳玨循聲望去便見到一身鳳袍的女子被宮人攙扶著前來。
這人就是皇後,亓白的生母。
亓白再見到來人之後,神情有一瞬間的柔軟。
他丟掉了手中的筷子,那讓人畏懼的肉也隨之被棄。
“母後。”
他上前。
“啪!”
響亮的一巴掌,打的猝不及防。
柳玨看著亓白臉上清晰的巴掌印都覺得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