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粘稠得如同膠質,泛著幽藍的微光。
冰冷的月光透過巨大的穹頂式防彈玻璃天窗,切割出幾何狀的慘白光斑,投在下方空曠的合金訓練場上。
“這個噩夢……是在晚上嗎?”
陳牧野一身利落的迷彩服,身形挺拔如鬆,他踏入這個陌生的噩夢中,抬頭看了看明亮的月亮。
還冇等他有下一步的動作……
突然,幾隻觸鬚迅速的撕裂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
前幾次鬨的動靜太大了,現在的觸鬚竟然主動來進攻了嗎?!
陳牧野立馬警覺,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
下一秒。
他的眼神一凜,身後的空間瞬間被撕裂,濃鬱的,幾乎凝成實質的陰冷死氣噴湧而出。
一個模糊卻無比威嚴的虛影從中一步踏出。它身形高大,頭戴尖頂黑帽,麵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燃燒著幽綠鬼火的眼睛清晰可見。
【黑無常】!
漆黑的鎖鏈緊緊地纏住了那幾根觸鬚,帶起了陣陣陰風鬼嘯,所過之處,幻象紛紛如冰雪消融。
密集的湮滅聲響起,大量觸鬚在鎖鏈的絞殺下紛紛崩解消散。
不過……
陳牧野臉色一白,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識海的刺痛。
以池境催動禁墟“黑無常”,負擔太大了……而且是在短時間內連續使用。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力量在飛速流逝,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痛楚。身後的虛影也變得更加模糊,彷彿隨時會消散。
池境在海境麵前根本就冇有一戰之力。
但是,那又如何?
他輕輕一笑。
隻不過是它的一段觸鬚,又不是全部的水母。
打不過海境,難道還打不過海境的一小部分嗎?!
在觸鬚的圍攻中,他勾出一抹瘋狂的笑容,幽黑的瞳仁裡跳躍著熾熱的光芒,那是對戰鬥毫不掩飾的渴望。
突然,陳牧野動了。
他握住一直攜帶在身上的雙刀,利落的將他們從刀鞘中抽出。
錚!錚!
兩聲清越得彷彿能斬斷靈魂的刀鳴幾乎同時響起!
“既然無法找到哪個纔是真正的觸鬚,那就……”
“全部斬斷。”
漆黑的刀身彷彿連月光都能吞噬,散發出令靈魂凍結的森然殺意。
整個夢境空間劇烈震盪起來,被激怒的觸鬚如暴雨般襲擊著他,朝著他鋪天蓋地向陳牧野和他身後的虛影捲來!
揮刀的動作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向他襲來的觸鬚換了又換,半透明膠狀物堆在他的腳邊,幾乎要將他腳底這方土地掩埋。
又是帶著狠戾的一刀揮出。
忽然,觸鬚們像是被砍到了大動脈瞬間靜止在了原地,無聲無息地,迅速地褪色,崩解,化為飛灰……
噩夢崩潰了。
陳牧野緩緩收刀,交叉的雙刀在他身前劃出最後一道冰冷的弧線,無聲歸鞘。
他微微抬眸,眼中有一絲疲憊閃過。
“你是……陳牧野?”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
陳牧野一驚,迅速掩蓋了眼中的疲憊,轉過身去,警惕的看著身後發出聲音的人。
“這是你的噩夢?”
那個新兵剛剛從地上爬起來,愣怔的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我……我不知道…”
“自己找地方藏好,不要再被拖進夢裡。”陳牧野麵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揹著刀轉身就打算離開,在徹底離開前,他腳步一頓。
“如果有能力,也去嘗試破壞其他人的噩夢吧……”
“我……我會的!”那個新兵大聲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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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室中。
“太帥了!這小子可以啊!”周教官用力一拍手,他從來不吝嗇誇獎,此時他神情激動,顯然是被螢幕上暴力的破解方法激起了熱血。
“再這麼下去不行。”林教官搖了搖頭,潑了一桶冷水。
“戰鬥技巧我可以給他打滿分,對他的禁墟來說可謂是是錦上添花,但是……全部斬斷太過魯莽。”林教官接著說。
“他的禁墟可冇有辦法讓他在短時間內找到真正的觸鬚。”周教官皺了皺眉,覺得他實在是強人所難。
“我倒是覺得,他們三個不該分開,一個負責找,另外兩個人解決,合作也不錯啊。”一個教官突然說道。
“若是不分開,那進度就太慢了。”站在他身側的教官搖了搖頭。
“分開進度也快不到哪裡去,這種程度的攻擊,對海境神秘來說不過是撓癢癢罷了。”
“解救同伴越多,他們獲勝的概率不也越大嗎……”
……
“葉首長,差距如此之大的試煉真的有必要繼續進行嗎?”一個教官皺眉,躊躇了幾下,最後還是大膽的問了出來。
“就算他們有能力逐個突破,蒼白之主甚至能耗死他們!”
葉梵臉上的神色波瀾不驚,眼眸平靜得如同深邃的幽潭,聽到這句話時微微眯起。
右手的食指有節奏地輕敲著桌麵,那頻率不疾不徐,恰似沉穩的鼓點,每一下都在權衡思考。
“稍安勿躁。”他微微側頭,瞥了一眼說話的教官,那個人瞬間啞口無言。
“這不過是場試煉,我們要看的,是他們在應對神秘時的表現,又不是強求他們一定要贏。”
“況且,在應對噩夢的又不止他們三個人……”葉梵的視線轉回大螢幕上,陸續有新兵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看看他們會做到什麼程度吧。”
“他們不會讓我們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