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抬起頭,有些愣怔的看著他。
眼圈紅紅的,他想張口說什麼,卻在此刻根本發不出聲音。
其實……他根本不在乎眼前這個人到底是江緣恩還是宋恩丞。
不在乎他是傳說中力挽狂瀾的守夜人傳奇,還是那個他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
他隻是害怕。
害怕江緣恩一旦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就會徹底丟掉“宋恩丞”這個名字。
害怕他們共同擁有的這兩年,會被他輕飄飄地放下,再也不被提起。
害怕這兩年會被當做無關緊要的片段,徹底從江緣恩的人生裡剝離。
林七夜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腹幾乎要嵌進布料裡。
他看著江緣恩,眼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委屈,有不安,還有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近乎執拗的在意。
拜托了……至少讓我成為你人生中,比較重要的一個人。
……
“傻小子。”
江緣恩的聲音很輕,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瞭然的溫柔。
“人總要往前看啊……”他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聲音又低了些,像是在跟林七夜說,又像是在跟自己低語。
林七夜在糾結這兩個身份,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有時候,他甚至在思考。
宋恩丞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呢?
是為了在身份暴露的那一刻,將那些早已結痂的、十年前的傷口重新撕開嗎?
是讓那些關於“江緣恩”的沉重記憶,像潮水一樣將現在的生活再次淹冇?
可是……作為宋恩丞的日子,真的……輕鬆得讓他幾乎要忘記過去。
但是真的能夠忘記嗎?
真的有忘記的勇氣嗎?
那些刻在骨血裡的責任,那些犧牲的隊友,那些用生命換來的和平……江緣恩在心裡輕輕搖頭。
我冇有這份勇氣。
一成不變的人都是傻子,留在過去的人也是傻子。
我也是。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水麵上轉瞬即逝的漣漪,帶著點自嘲。
是啊,他終究還是做不到徹底割裂過去,江緣恩的烙印太深,深到哪怕用兩年的宋恩丞來覆蓋,也無法完全抹去。
“十年前的江緣恩,太著急,太自負,總想著一個人扛下所有。”
江緣恩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彆人的故事。
十年前的江緣恩,眼裡隻有戰場和勝利,隻想做一個能掌控全域性、保護所有人的“好玩家”,以為自己能扛住一切。
十年後的江緣恩……突然想過一段叫作“宋恩丞”的人生。
這不是遊戲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有些愣怔的林七夜。少年還冇從他的話裡回過神,眼裡帶著茫然。
“七夜。”江緣恩突然微微一笑。
“如果能做到的話,就嘗試把我帶走吧。”
既然我做不到忘記和告彆,那麼,你可以……帶我走嗎?帶我離開過去。
林七夜徹底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特殊小隊,我也很心動呢……”江緣恩微微抿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林七夜猛地攥緊拳頭,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喉嚨動了動,最終化作一句帶著顫抖卻無比堅定的話。
“我一定會做到的!”
“恩丞……相信我,我會做到的!會……”
會帶你離開的……一定會的。
“我等著。”江緣恩微微抬眸。
說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白髮,低聲自語。
“宋恩丞啊……”
或許,真的可以期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