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鬨劇結束了,他們也繼續趕路。
“不過我很好奇,教官們費儘心思的讓我們自相殘殺,又是允許我們相互攻擊,又是利用禁物放大負麵情緒……究竟是為什麼?”江緣恩一邊撥開礙事的樹枝,一邊問道。
“我也有疑問,按理說應該培養我們的團隊合作精神纔是……”方禹點了點頭。
“誰知道那些教官們怎麼想的……”紹平歌側頭躲開一隻過於熱情的鳥。
這年頭,怎麼連鳥的情緒都不穩定啊……
“或許他們一開始就冇打算讓我們有機會穿過棲雲山。”一直沉默不語的陳牧野突然開口,暮色暈染上他的眸子,更添深邃而內斂。
對呀,如果找不到正確的路線,那他們無論如何橫衝直撞,都隻不過是在這座山脈裡繞圈子罷了……
江緣恩一愣,濃密的睫毛撲閃著,在眼瞼下方投下斑駁的陰影,他突然抬頭,看著頭頂不曾變動的太陽微微眯眼。
淡藍色的煙霧緩慢的蔓延著。
“禁墟不是被壓製了嗎?”紹平歌瞳孔一縮,看著已經蔓延到自己腳下的煙霧。
“隻是壓製,又不是禁止。”江緣恩麵色略帶蒼白,冷汗從他的額頭上滲出,他微微扯了扯嘴角。
“緣恩……”陳牧野抿了抿唇,黑色的眸子一刻不眨的盯著少年蒼白的麵孔。
“我會找到正確的路線。”江緣恩低下頭,垂著眼眸,一字一句的說。
電石火光間,他醍醐灌頂般猛地抬頭。
“跟我走。”他率先發動,朝著一個方向大步邁去。
其他三個人見狀,馬上跟了上去。
繁茂的樹木肆意生長,樹乾盤根錯節,枝椏密不透風,層層疊疊的枝葉遮天蔽日……天空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山路很窄,有些地方甚至冇有路,密林灌叢中,手無寸鐵的他們不得不撿幾根樹枝撥開身旁的枝葉,即使是這樣,他們身上的軍裝也被鋒利的枝椏劃破,褲腳上也被濺上泥點。
陳牧野離他最近,可以清楚的看見少年脖頸上流淌的汗水,浸濕了後背的衣服。
什麼忙都幫不上,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陳牧野垂下眼眸,垂下的手握著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痕跡,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這時,站在他身後的方禹輕輕碰了一下陳牧野緊握著的手,陳牧野一怔,鬆開了緊握著的手。
他抬眼,瞳孔卻猛然一縮。
方禹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麵色平靜地移開了視線。
陳牧野看著他,微微抿唇。
……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夜色籠罩了這座神秘的山脈。
月光從斑駁的枝葉間漏下,灑在鋪滿落葉的地麵上,這是山中僅剩的新兵們唯一的光源。
江緣恩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靠著一棵粗壯的樹緩緩坐了下來,禁墟也被他收了起來。
汗水早已浸濕了他的髮絲,一縷縷地耷拉在額頭,他抬手把它們往後攏,露出光潔的額頭,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卻隻是溢位幾聲抑製不住的喘息。
精神力的劇烈消耗,再加上體力的消耗,讓他身心俱疲。
紹平歌蹲在他旁邊,喘了幾口粗氣,然後掀起身上還算乾淨的軍裝幫他擦汗。
“一會兒,我跟陳牧野在前麵開路,讓方禹扶著你……”紹平歌邊擦邊絮絮叨叨的說。
江緣恩眼神空洞地半睜著,大腦一片混沌,疲憊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冇。
如果隻是身體上的疲憊,還不至於讓他如此狼狽,嚴重消耗的精神力纔是讓他心神不定,大腦一切混亂的根源。
聽到紹平歌的話,半晌,他才緩緩抬起頭,眨了眨眼睛。
“你們不知道往哪走…”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
“一會我牽著你的手,你用指甲掐我,掐右邊往右,掐左邊往左……”
“也行。”江緣恩喘了一口氣。
又過了一會,他向紹平歌伸出手,順著紹平歌的拉力麵前起身。
“撐的住嗎?”方禹走上前扶住他,他自己其實也冇好到哪裡去,但是至少冇有開禁墟,怎麼說狀態都比他好一點。
“還行。”江緣恩麵色有些蒼白,借力靠在他身上。
這時,陳牧野拿著幾根較粗的樹枝回來,遞給江緣恩一根。
“當柺杖。”
江緣恩沉默了,但他還是接了過來。
彆說,他現在的確需要這個。
陳牧野將手中剩下的三根粗木棍分給了紹平歌和方禹,自己也拿著一根。
陳牧野在最前麵小心翼翼的探路,撥開礙事的樹枝,紹平歌一隻手牽著江緣恩的手,另一隻手拿著木棍一點一點的試探著路上有冇有暗坑,一旁的方禹則扶著江緣恩另一邊的肩膀。
江緣恩用指甲掐了一下紹平歌手心的右邊,紹平歌握住他的手輕輕收緊,然後又恢複正常。
“往右邊走。”紹平歌看向一側,說道。
山下。
“他們四個配合的不錯。”林教官看著定位上緊緊靠在一起的四個紅點,揚了揚眉毛。
“走的還是正確的路線。”周教官讚歎道。
“你覺得是誰的功勞?”林教官回頭問道。
“誰?”周教官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