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戰的硝煙已然散去,但那它留下的創傷,卻遠未平複……
特殊病房內,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淡淡的檀香與藥草氣息,形成一種奇特而凝重的氛圍。
葉梵安靜地躺在潔白的病床上,身上連接著數台監測生命體征的精密儀器,螢幕上跳動的曲線微弱卻頑強。
王晴休養間隙有時來看他,神戰給她帶來的元氣大傷幾乎是不可逆轉的,她的臉終日蒼白著。
窗外,陽光灑落,樹影搖曳,一片寧靜。
他大半邊身軀被一種特製的、閃爍著符文微光的繃帶層層包裹,依稀還能看出其下不規則的凹陷與破碎的輪廓。
王晴微微垂眸,在他病床一側的椅子上坐下。
她希望葉梵能早日醒過來,畢竟,大夏需要他,作為大夏第五任總司令的不二人選,他該擔負起應有的責任了。
自己的身體……已經承擔不起總司令的職責了。王晴輕輕的歎了口氣。
但是她又不忍心。
王晴輕輕歎了口氣,眼神裡透著深深的無奈。
該怎麼說呢?該怎麼告訴葉梵這個連她也不願意接受的事實。
她反覆思忖著每一種可能的表達方式,隻希望能將傷害降到最低,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完美的辦法……
最終她隻是歎了口氣。
……
等到她下一次趕來的時候,葉梵坐在床上,手裡摩挲著一枚玉牌。
門開的聲音突然驚動了他,他微微抬頭。
“司令。”
王晴走了進來,冇有像之前一樣,開玩笑地要求他把稱呼變成姐姐,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葉梵……”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躊躇的開口。
“我都知道了,司令。”葉梵微微抿唇。
王晴下意識的去看他的臉色,隻見他緊抿著唇,唇線緊繃得如同一條拉直的弦,冇有一絲血色。
原本堅毅的臉龐此刻更顯冷峻,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寒霜覆蓋。
王晴的視線往下看去,微微顫抖的雙手泄露了他內心的痛苦,他卻迅速將手攥緊成拳。
葉梵的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但是在王晴看來,卻彷彿戴上了一副麵具。
“你既然已經晉升人類天花板,那麼……總司令一事,也該提上日程了。”王晴看著他蒼白的麵色,放緩了語氣,但是言語間卻冇有絲毫的讓步。
不成人類天花板,便不能成為總司令。
以她現在的狀態,已經不適合繼續擔任總司令了。處理一些神秘或是協調高層事務還勉強可以,但如果繼續擔任總司令,恐怕會出亂子。
她不想這麼絕情,但卻不得不這樣。
在這種大事麵前,私人的情感又算得了什麼呢?
經神戰一役,若不是有人力挽狂瀾,她也早該自崩境界,煉骨血入器,化為英靈,萬世鎮守大夏國運了。
但其實,那一日也應該不遠了。她微微垂眸。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被拉得無比漫長。
“我明白,司令。”葉梵終於開口。
他的眼中有無儘的空洞與死寂,卻冇有一絲對這份責任的抗拒。
這本就是他註定的責任,冇有什麼逃避可言。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王晴深深看了他一眼,在關上門時微微歎了口氣。
葉梵太冷靜了,也太成熟了,不是因為突遭此禍一下子成熟起來,而是他本身就足夠成熟。
成熟到即使他是最先沉淪的那個,卻也是最清醒的那個。
她不知道這件事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現在麵上保持的平靜,不是因為他善於掩飾,在這種大風大浪下也能做到情緒不外泄,而是因為……他總能說服自己。
說服自己接過總司令的重任。
說服自己是一個為了大義可以不顧一切的人。
試圖用意誌力刪除一段重要的記憶,用忙碌麻痹自己的神經。
卻忽略了,那是他三十年人生裡,短暫卻最燦爛的一段時光。
所以他忘不掉。
也終身難忘。
我刷到過這麼一句話:“人逐漸死去,在園中,在城裡。死者是活人的一部分,也是他的命運。”
(我忘了出處是誰,或許是博爾赫斯,或許是一位我不知名的人)
因此,這裡我想說:
對於葉梵來說,最高的悼念不是將所愛之人埋入墳塋,而是將他收進自己的骨血中,成為活下去的一部分。
他現在不隻是為了自己的大義,而是將另一個人的大義,擔負在自己的身上。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麻痹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