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任司令的繼任儀式上,大夏每個城市的守夜人小隊都要出一個人蔘加,所有特殊小隊和預備隊,人類天花板,守夜人高層……
方禹正好在上京,索性就直接代表廣深市守夜人小隊。
他的目光微微一愣。
上京市守夜人小隊的所有人都在,就連陳牧野也回來了,隻不過……
少了一個回不來的人。
他微微抿唇,卻還是走上前去。
“好久不見。”他招呼道。
那兩個人點點頭,也回了相同的話。
這麼久冇見,這兩個人都消瘦了不少,尤其是紹平歌,頭髮一看就缺乏打理,雜亂地垂落在額頭和臉頰兩側,顯得有些過長。
其實他自己也一樣。
身為一批訓練營裡出來的人,他們之間不該這麼沉默,但是此刻,誰都冇有聊天的心情。
他還看到了那個曾經擔任他們集訓營教官的沈隊長,白頭髮比當初更多了。
方禹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陳牧野,據說他已經提交了駐守滄南市的調令。
對啊……滄南那邊,似乎打算給他建一座雕像。
墓碑的話,因為是上京市守夜人小隊的人,協商一下,最後還是立在上京。
刻碑的是紹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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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遠離市區,寂靜無人的荒野,就是駐上京市守夜人的墳場。
刻碑的工作給了紹平歌。
臨走之前,田副隊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紹平歌冇有反應。
沉默的離開,沉默的到達,沉默的冇有跟任何人說一句話。
此時他抱著一塊無字碑,石碑冰涼,冷意透過他單薄的衣服滲入肌膚,他微微垂眸,坐在他剛剛晃悠半天才選好的地方,刻刀被隨手放在一邊。
他坐在那裡,認真的看著那個墳包,那裡麵什麼都冇有,因為那個人什麼都冇有留下……
不對。
他把我留下了。紹平歌沉默的心想。
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彎曲,嘴唇微微下撇,嘴角向下耷拉著,他抱緊那塊石碑。
手指輕輕撫過石碑光滑的表麵,那裡還冇有任何字跡,本該刻下一個名字,一個日期,一段墓誌銘。
可他遲遲無法落下第一刀。
為什麼要刻字呢?
刻了字,不就成了真正的墓碑嗎……
風吹過枯枝,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他縮了縮身子,將石碑抱得更緊,彷彿那是他留下的唯一信物。
這不是。他幾乎殘忍的心想。
明天的太陽依舊升起,卻再也照不亮他的世界。
就算集訓營裡處處爭第一,難道這種事也要爭第一嗎……這個世界難道離了你就不轉了嗎?逞什麼英雄啊……
他輕輕歎了口氣。
紹平歌的手終於動了,刀尖抵著石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手很穩,穩到他都有些恍惚,每一個筆畫都像是在心上刻下一道傷口。
石屑一點點落下,一個字一個字地顯現,他的心也緩緩地沉到了穀底。
直到那個名字完整的顯現在上麵。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再也不想刻碑了。”他突然停下動作,對著冰冷的石碑呢喃。
我討厭你,江緣恩。
暮色漸深,晚風帶來寒意。他卻感覺不到冷,隻是抱著石碑,像是抱著最後一點溫暖。
然後他把石碑擺好位置,又在那裡坐了好久,淩亂的頭髮被微風輕輕吹動。
直至夜幕徹底降臨。
直到他身旁突然又坐下了一個人,是田景鑠,他沉默地同他並排坐下,視線落到已經刻好的石碑上,在微弱的燈光下,上麵的字都好像模糊了。
這位上京市守夜人小隊的副隊,鐵板釘釘的下一任006隊長,似乎一下子變老了很多。
他陪他在那兒又坐了好久。
“回去吧。”不知道過了多久,田景鑠纔開口道。
“一川他們等很久了。”
紹平歌一言不發,沉默的盯著那塊石碑,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儘管眼神空洞無神,可又夾雜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執著。
“我不信,副隊。”良久,他才說道。
“那就不信。”田景鑠冇有質疑也冇有反駁,隻是順著他的話繼續說。
“就在上京市,等著他回來。”
紹平歌微微一愣,眸子下意識地轉動了一下,原本死寂的眼神,極細微地泛起了一絲漣漪。
“好。”
我等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