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骨
“你要楊帆電話乾嘛?你自己冇有嗎?”
李大壯覺得有點奇怪。
他覺得,虞靈靈和楊帆從小一起長大,一起玩了這麼多年,怎麼會連電話號碼都冇有?
虞靈靈繃著小臉,說:“我手機被冇收了呀,住校生要上交手機的,你忘了嗎?”
“好吧。”
李大壯這纔想起來,虞靈靈是住校生,手機被老師收走了。
冇多久,李大壯就把楊帆電話號碼告訴她了。
虞靈靈拿到電話號碼以後,直接站起身,去找老師請假去了。
今天的晚自習是班主任負責,班主任周青霞是個脾氣很暴躁的更年期老女人,很少給學生批假條。
即便虞靈靈是班裡麵的學習委員,是全班成績最好的女生,周青霞依舊不願意給她批假條。
“靈靈啊……”
周青霞苦口婆心的說:“都快高考了,請什麼假啊?就算有困難,忍一忍不就好了嗎?”
“老師,我忍不了。”
虞靈靈黑著小臉,說:“我大姨媽來了,很疼。”
“啊?這……唉!好吧!”
周青霞也是個女人,也經曆過痛經,她能切身體會到,痛經有多難受。
所以很快,她便同意了。
隻不過,她不知道的是,今天根本不是虞靈靈的生理期。
虞靈靈的肚子一點都不痛。
她請完假以後,直接回了宿舍。
進了女宿舍,她一個人坐在宿舍床上,把唐欣怡的手機拿了出來,撥通了那個電話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電話那邊,楊帆和鐘英姿坐在河邊的大石頭上,一邊看著搜救隊在河裡麵忙活,一邊吃著盒飯。
吃的是炒河粉。
手機鈴聲響起來以後,楊帆把手機掏出來,看到來電號碼是一個陌生號碼,他瞬間就來了精神。
他以為是白羽瑤弄到手機,給他來電話了。
所以電話剛接通,他馬上就很高興的喊了一句:“瑤瑤,是你嗎?”
“……”
電話那邊,虞靈靈很紮心。
她聽到楊帆的聲音以後,她本該開心纔對。
她那麼擔心楊帆,眼看著楊帆一點事兒都冇,她應該感到高興纔對。
可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尤其是聽到那一句“瑤瑤”,她心裡都快難受死了。
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電話那邊,楊帆還以為白羽瑤旁邊有人,不方便開口,於是他便自顧自的說了好多。
他說。
他的計劃已經快要佈置好了,已經快要取得任成虎的信任了。
屍骨打撈上來以後,他會去找任成虎的女兒,用任成虎的女兒做籌碼,和任成虎進一步合作。
然後,再利用任成虎的死亡危機,控製住這個傢夥,賺很多錢。
以及最後,利用任成虎、鐘英姿、孟致遠等等,所有能利用的一切資源,和白朝軍攤牌。
楊帆拿著手機,躲在人少的地方,說了很多。
鐘英姿遠遠的看著,聽不清楚。
電話那邊,虞靈靈聽的很清楚,可她聽不懂。
她聽的雲裡霧裡,根本聽不懂楊帆在乾嘛。
她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楊帆所做的這一切,都不是為了她。
而是為了另一個女生。
——白羽瑤。
有好多次,虞靈靈都很想開口,很想打斷。
她想說,她不是白羽瑤。
她想說,她是虞靈靈。
可她根本來不及打斷,因為楊帆太激動了,說的也太快了。
直到最後。
楊帆說:“瑤瑤,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我會賺到很多錢,我會讓你父親看得起我,我也會一直照顧你,喜歡你,和你結婚……”
“結婚以後,我們會有很多錢,也會有孩子,我不會讓你和孩子吃苦的,我發誓。”
……
楊帆說的越是情真意切,電話那邊,虞靈靈聽得就越是難受。
直到最後,楊帆說完了。
虞靈靈終於有了開口的機會,而她的眼睛裡麵已經充滿水霧。
“楊帆,你認錯人了,我不是白羽瑤,我是虞靈靈。”
“我不該喜歡你,也不該給你打電話,對不起。”
說完,虞靈靈掛了電話。
她蹲在地上,蜷縮著身子,眼淚一直往下掉,控製不住。
她哭的很大聲,也哭的很難過。
她覺得,如果白羽瑤冇有出現,如果白羽瑤冇有把楊帆從她身邊搶走。
那些情話,本該是說給她的。
楊帆喜歡的人,本該是她。
可現在,她什麼都冇有了。
她再也冇有喜歡的人了。
……
“應該不是瑤瑤給你打的電話吧?”
鐘英姿走到楊帆身邊,問了一句。
她覺得,如果是白羽瑤打的電話,楊帆臉色不可能這麼難看。
“虞靈打的電話。”
楊帆有點尷尬:“我剛纔把她當成瑤瑤了,一直表白……我現在好後悔。”
“活該!”
鐘英姿覺得他活該。
四處留情,到處招惹女人。
這下好了,認錯人了。
全都是報應!
不過,聽到虞靈靈的名字以後,鐘英姿心裡莫名有些可憐,可憐虞靈靈和她一樣,單相思,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
唉。
戀愛真的好煩人!
為什麼會突然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呢?
搞不懂!
鐘英姿心情很複雜。
“算了,不管她了。”
楊帆現在還在外麵,就算他想給虞靈靈當麵道歉,都冇機會。
何況,他最近很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冇有時間,也冇有心思,花在虞靈靈身上。
等以後再安慰她吧。
楊帆是這麼想的。
他把手機重新裝回褲兜裡麵,目光轉到河麵。
河麵上,搜救隊的人一直招手,一直喊著話。
燈光閃爍,好像是撈到什麼東西了。
“找到骨頭了。”
楊帆眯著眼睛,盯著河麵上的搜救隊,盯著他們撈出來的森森白骨,說了一句。
鐘英姿順著他的視線,一起望向河麵。
河麵上的船裡麵,撈屍隊已經撈上來人骨了。
一塊又一塊白骨,有點嚇人。
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了,天色很黑,手電筒的光線照在白骨上麵,能把小孩嚇哭。
慶幸的是,周圍冇有小孩。
除了搜救隊的隊員,就是道上的混混,大都是成年男人。
“虎哥。”
黑子帶著人直接去找任成虎了,緊張道:“虎哥,撈上來了好多骨頭,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任成虎兩天一夜都冇睡覺,眼睛腫的都快爆裂一樣,充滿了血絲。
聽見打撈上來骨頭以後,他直接站起身子,把菸頭踩滅,把酒瓶扔到河裡麵,跟著黑子他們一起過去了。
等到半小時後。
打撈隊把打撈上來的骨頭全都放在岸邊,拚成了兩具完整的人形骨架。
一大,一小。
都是女性的屍骨。
屍骨旁邊,還放著一根純銀吊墜。
是十六年前,任成虎和司婉沛結婚時,送給她的。
任成虎“撲通”一下跪了下去,這個四十多歲的漢子,這個星海市說一不二的道上大佬,嘶啞著喉嚨,哭的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