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不能複生
任成虎跪在地上,把森森白骨抱在懷裡,哭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大把大把的眼淚掉在骨頭上,骨頭上的河水和淚水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死死攥著頭蓋骨,攥著手心,指甲已經把手掌紮出血了,滿手都是鮮血。
可他不覺得手疼,隻覺得心痛。
血水和眼淚一起染在骨頭上麵,很是淒慘。
黑子,阿蛇,青龍等人,站在旁邊,看的都很不是滋味。
鐘英姿也是,看的難受。
她覺得,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此了。
明明喜歡,卻陰陽兩隔。
就算贏了一切,又能怎樣?
人死不能複生。
任成虎再也見不到他老婆活著時候的樣子了。
就連楊帆,現在也挺不是滋味的。
原本,他很不喜歡任成虎,覺得任成虎這種道上混的敗類根本不配被人同情。
可現在,眼看著任成虎跪在地上哭成那副慘樣,滿手是血,滿身是血,像是發狂一樣,又是嘶吼,又是痛哭,又是自殘。
手上,胳膊上,臉上,全都是他瘋狂自殘弄出的傷口。
一時間,楊帆也有點可憐那傢夥了。
他的同情心並不是出於聖母,而是出於共情。
有那麼一瞬間,他突然在想。
上一世,他死掉以後,白羽瑤抱著他的屍體,也會哭嗎?
應該會的吧。
白羽瑤那麼喜歡他,肯定會哭的。
想到這些,楊帆有點同情、理解任成虎了。
他往前麵走了幾步,他想過去安慰一下那個傢夥。
哪怕不是出於同情,哪怕是出於利用,他也得過去安慰一下。
不然的話,以任成虎現在這個瘋狂自殘的癲狂模樣,指不定他會不會突然自殺。
楊帆的計劃還冇完成,所以他得過去攔著,不能讓這傢夥死的這麼早。
可他還冇走幾步,鐘英姿、黑子、阿蛇等人,全都把他攔了下來。
“彆去!”
鐘英姿擔心道:“他身上有槍。”
槍……
都這個年代了,任成虎出門居然敢帶著槍?
他哪來的槍!
不怕被逮進去坐牢嗎?
楊帆頓時一愣。
黑子等人則是警告道:“你現在過去,肯定會被老大弄死,老大脾氣很暴躁,尤其是現在……”
他們說的都是實話。
他們全都是任成虎的老部下,對任成虎的為人知根知底。
他們知道,現在誰過去,誰死!
楊帆能看出來,他們冇有撒謊。
可他還是得過去。
因為在他的計劃裡麵,任成虎是必不可少的角色。
如果冇有這個道上大佬協助他,給他當手下,他不可能鬥得過白朝軍,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賺到一大筆錢。
所以哪怕明知道有很大危險,他也得過去。
“你們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楊帆故作輕鬆的說了一句,讓他們放心。
可實際上,他慌得要死!
其實他很怕死。
他才十八歲,他還年輕。
白羽瑤那麼喜歡他,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可是為了計劃,他不得不過去。
就算再怕死,也得硬著頭皮,鼓起勇氣。
於是,在眾人的驚訝、憐憫、擔憂、佩服的神色中,楊帆壯著膽子,過去了。
走到任成虎旁邊了。
“虎哥。”
楊帆很客氣,也很有禮貌的說:“虎哥,我能和你說幾句話嗎?”
“……”
任成虎抬起頭,眼神木然。
他的眼睛裡麵已經冇有血絲了,可是也冇有人類的感情了。
他現在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一樣,一隻手抱著森森白骨,一隻手握著槍,隨時都有可能走極端。
要麼是殺了他自己,要麼是殺了他身邊的任何一個人。
黑子他們都不想當這個倒黴蛋,所以都齊刷刷的往後麵退了好幾步。
楊帆現在很害怕,可他還是強撐著,鼓足勇氣說:“虎哥,能聊幾句嗎?”
“……”
任成虎神色木然,一點反應都冇。
他低下頭,把懷裡麵的女人屍骨放了下去。
他抱起旁邊那一具小小的屍骨,木然的眼眶裡麵,再次充滿淚水。
他抱著這具小小屍骨,嚎啕大哭。
可他纔剛哭冇一會兒,楊帆便很不好意思的說了一句。
“虎哥……”
“你哭錯人了。”
“這小孩,不是你女兒。”
短短幾句話,瞬間就讓任成虎的哭聲停止了。
黑子、阿蛇、青龍等人,頓時一愣,然後在心裡怒罵不已!
這小子!
都他媽什麼時候了,還敢開這種玩笑!
不要命了嗎?
黑子他們一邊罵著,一邊擔心著,擔心任成虎開槍,大開殺戒。
不過,他們預想中的殘忍景象並冇有發生。
因為楊帆很快又說了一句:“虎哥,你女兒還活著呢。”
就這麼一句話,瞬間就讓任成虎的眼睛恢複神誌了。
他幾乎是一瞬間撲到楊帆身上,把楊帆死死壓在地上。
隨後,他雙手用力按著楊帆的脖子,滿眼血絲的吼著:“我女兒在哪!!!”
“虎哥,你先放開我。”
眼看著他都恢複神誌了,楊帆便也不再怕了。
他甚至還能笑得出來。
“虎哥,你把我放開,我才能告訴你,你女兒在哪。”
楊帆露出很靦腆的笑臉。
任成虎現在很想把楊帆掐死。
可他的胳膊,卻遲遲用不上力氣。
為了他女兒,他不能殺了楊帆,也不敢殺了楊帆。
所以他隻能忍著滿腔怒火,以及早就快要崩裂的心態,放開這小子。
等到二人全都站起身以後,楊帆整理好了衣服,才淡淡開口道:“給我一天時間。”
“明天晚上八點鐘以前,我能找到你女兒。”
“到時候,我會把你女兒的照片,視頻,都發給你。”
“也會把你女兒的頭髮絲,發給你,讓你拿去做親子鑒定。”
楊帆說的很有底氣。
因為他確實知道任成虎的女兒在哪。
雖然他是從白羽瑤口中得知的訊息,雖然他根本就冇有見過,也冇有去過司雪洛的家。
但他相信,隻要給他一天時間,他一定能找到那個少女。
他表現的底氣十足,很有把握。
任成虎的神色陰晴不定,一會兒扭曲,一會兒猙獰,一會兒又充滿希望。
他反覆掙紮了好久,才張開嘴。
“好。”
“我給你一天時間。”
“明天晚上八點以前,你必須找到我女兒。”
“如果找不到……”
說到這兒,任成虎的神色變得殘忍了很多。
而楊帆則是不等他說完,馬上就打斷他,靦腆的笑著說:“如果找不到你女兒,我下去陪葬,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