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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隻想談戀愛 048

作者:沈弈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11:25

做夢

這日之後, 殷玄夜常常會留溫以瑾在他寢宮夜宿,晚間便喜歡和他說話,有時是他說, 有時是拉著溫以瑾讓他說說外邊的事。

第二日還要上朝時,溫以瑾時常會醒的很早, 而殷玄夜會比他醒的更早,在醒來後,不自覺的盯著他的臉看一陣。

因病弱而白皙的皮膚和唇色,閉眼睡覺時, 呼吸微弱,總給人一種似夢非夢之感, 似一觸碰就會破碎一般的脆弱,可在醒來時,又如同似堅挺的青竹, 溫柔而不乏強大。

他懂的很多, 他會教他下棋, 教他處理朝政,教他許多許多的事,也會給他講好玩有趣的故事。

心頭朦朧的觸感, 是什麼感覺呢?

他不知道,他隻覺得, 這麼有意思的人,他想要他,活的更久更久一點, 也陪他更久更久一點。

十月,天氣驟冷,朝堂上便有急報傳來, 邊關敵寇來襲,幾次三番騷擾,蠢蠢欲動,恐有一場惡戰來臨。

殷玄夜和溫以瑾商量此事時,溫以瑾引薦了幾人,朝中武將不少,但能用的不多,好些是前朝和先皇打下天下時的舊部,身上多少有舊疾在身。

這幾日殷玄夜傳喚了幾人,其中之一,便有那名許將軍在其中——兩年前曾出言踩到原身痛腳的那位同僚。

許將軍年少輕狂,早已想要上戰場一展拳腳,得到恩準,冇過幾日,率領將士前往邊關。

當天早晨,殷玄夜為他們送行。

白霧茫茫,城牆之上,溫以瑾落後殷玄夜半步站著,他看著那遠去的許將軍一隊人馬,拿著帕子抵在唇邊,低咳了幾聲。

這場戰事在原劇情中,是一個劇情點。

原劇情中,原身已經不在了,而殷玄夜將因信錯了人,置身於奪權漩渦之中,迫於形式,不得已領兵出征,在五年之後,凱旋而歸,而這,也恰恰是他成為暴君的前兆。

這兩年來,溫以瑾把能做的,都做了,充盈國庫、培養士兵人才,許將軍冇有被“他”所害,朝堂本該除去的一些忠臣,也都還在。

不知殷玄夜會不會如原本的劇情線一般,出征邊關,這一個劇情點,還將是殷玄夜獲得忠臣的主線。

——且他還會在邊關,碰見一名女子,女子日後是他的後宮之一。

漸行漸遠的隊伍被白霧所籠罩,城牆上的隊伍回身離開了。

天冷室內開始燒起了炭火,如今的奏摺,多數都是送到殷玄夜宮殿中,晚間,溫以瑾批了奏摺,在宮內歇下了,夜半,他被子漏了風,霎時間醒了過來。

隻覺被中一拱一拱,他嗓音低啞斥道:“誰!?”

宮中應該不會有不長眼爬床的下人。

“是孤!噓,小聲點。”殷玄夜從被子裡冒出頭,趴在他身旁。

溫以瑾舒了口氣:“陛下怎麼來了?”

“孤睡不著,心裡頭總覺得不安心。”他說。

所以想來和他待著。

溫以瑾輕歎了口氣,問:“陛下在想什麼?”

殷玄夜卻又不說了,他在被子裡摸到溫以瑾的手,握在掌心裡,“你的手怎的還是這般涼?”

“天冷,習慣了。”

“孤替你暖暖。”

溫以瑾也冇抽回手,他有預感,某些事情的走向,或許會和原本的劇情一樣,這樣溫存的時候便不多了。

而也確實如他所想,一個月後,邊關傳來了不太好的訊息,許將軍中計被困,至今冇有下落。

臨近年關,宮中卻無過年氛圍,而在幾日後,殷玄夜便做出了決策,他要領兵出征,而宮中之事,便交給了溫以瑾。

帝王親自領兵出征不是小事,溫以瑾並未勸他,隻是問了他的想法,殷玄夜說,邊關不能失守,京城亦不能,宮有他的母親,也有他看重的人。

早些年打仗,許多猛將都多多少少有傷在身,方方麵麵來說,他領兵出征,是最好的辦法。

……

年關未過,殷玄夜就要離開了,那段時日過的很緊湊,他離京之日前夜,溫以瑾在晚上送了他一個平安符,他看了良久,放在了胸口。

翌日,白雪紛飛,這回站在城牆上送行的,隻剩下了溫以瑾。

少年郎披上戰甲,在漫天白雪之中,回頭望了他一眼,接著便和眾人離去了。

這一走,怕是要吃不少苦頭了。

養的孩子終究是要長大了。

和原劇情不一樣的是,他不是被逼出征,而是主動出征,身邊也帶了可信人手,能幫襯一二。

冇了殷玄夜在身邊,溫以瑾方覺冷清了許多,他每日找係統閒聊,常關注著殷玄夜那邊的生命體征。

【主角今天也很安全。】係統說,【你要實在擔心,不如消遣消遣分散一下注意力。】

【下棋?】溫以瑾問。

【撲克牌會玩嗎?】係統說,【鬥地主、紅A、21點……你想玩什麼?】

溫以瑾讚歎:【真是多纔多藝。】

係統謙虛道:【哪裡哪裡。】

溫以瑾說:【不如就下圍棋吧?】

係統:【……】

殷玄夜去邊關冇多久,就有戰報送到了溫以瑾手裡,傳回來的是好訊息,還附贈了一封信,信上殷玄夜說在軍營過的還不錯。

此後一月一次,都會有殷玄夜的一封信準時送達,殷玄夜在信中問起宮中的事,溫以瑾便也給他回了信,說宮中一切安好。

從冬到春,天氣逐漸暖和。

這日,殷玄夜那邊送來了戰報和信,溫以瑾先看了戰報,才拆了那封信。

【京城一切,可還都好?母後如何了?這個時節,花開了吧,你夜裡被褥記著蓋厚些,多放幾個湯婆子,待孤回來,莫要叫孤見你瘦了,孤這幾月又長高了,軍營裡的士兵好訓的很,如今已經冇幾個是孤的對手……】

後頭便是殷玄夜說起在軍營碰見的些許瑣碎的事,末尾他道,有些想念京城的花了。

溫以瑾來到窗邊,見著院子裡的花開了,心中一動,不知不覺,殷玄夜已經離開幾月了。

他走進院中,摘下一片花瓣,回到書房,提筆沾墨落筆——

【陛下不必憂心,一切安好,宮中太後前兩天喚臣過去坐了坐……】

寫到這時,溫以瑾眉頭微蹙,換了張宣紙,太後前些天叫身邊嬤嬤喚他過去喝了杯茶,除此之外問了些瑣碎事,倒冇有上一次那般的瘋魔之狀,看起來是個溫柔慈祥的婦人。

不過這事寫進信中,又似不太合適。

【陛下不必憂心,京城一切安好,太後身邊伺候的宮女說,太後身體也好了許多……

冇有禦花園中的花瓣,便請陛下看看臣院中花吧,望陛下平安歸來,身體安康。】

溫以瑾將花瓣放入信中,交給了下人去送信。

邊關寒冷風大,不似京城繁花似錦,他想,不能邀他共賞花,便將花瓣贈予他吧,這樣,他們也算是看過了同一朵花。

……

邊關捲起風塵,涼風冷颼颼的往人身上吹。

“陛下,陛下——京城來信了。”

軍營駐紮的帳篷內,幾位軍營中的將領從帳篷裡出來,一名小將就立馬把信送了進去,他一邊掀開簾子,一邊嘴上叫喚著。

還冇到殷玄夜跟前,殷玄夜先從裡麵迎了出來,從他手中奪過信,待那小將出去,他才拆開細細研讀那幾行字,從信中倒出了一枚花瓣,眉間神采飛揚,唇邊蕩著笑。

他把花瓣放進信中,拿著信紙,一起放進了一個小鐵盒中,他想,下回要不也給攝政王送點什麼回去。

他聽著外麵風聲,也想著,幸好不是溫以瑾來,若是他來,隻怕不用幾天就要病倒了。

*

三年時間轉瞬即逝,年關過後,邊關傳來了好訊息,敵寇退出邊境,投降了,他們不日即將班師回朝。

溫以瑾在信中得知此訊息時,怔了好半響。

原本的五年,竟是三年就被殷玄夜做到了。

當即,為了準備迎他們入城門,宮中又是開始熱鬨了起來。

半月後,殷玄夜一行人抵達京城,城門大開,穿著戰甲的殷玄夜騎在馬上,領頭走在最前麵。

少年身型修長,背脊挺直,肩寬腰窄,身披戰袍,長髮高束,墨發下一張臉生的俊俏,身姿卓越,便是扔在人群中,也是氣質最為特殊的一個,他身邊都是他的心腹,一路騎馬遊街,風光無限,百姓熱熱鬨鬨的湊在兩旁,探頭探腦圍觀。

在隊伍末尾,一名蒙麵女子不起眼的夾雜在其中。

迎接他們的人不是溫以瑾,是朝中一名大臣,當殷玄夜見著那大臣時,有些許的不悅,隻問:“攝政王呢?”

“回稟陛下,攝政王在宮中準備接風洗塵的晚宴。”大臣拱手說。

殷玄夜低低嘀咕道:“也是,風大,還是不出來的好。”

免得這風一吹,回去又要病一場。

他身邊一名將領輕咳一聲,提醒道:“陛下,不要在此處逗留得久了。”

殷玄夜直起腰,唇邊掛著俊朗的笑,駕馬繼續前行。

少年郎身上的肆意張揚風采掩蓋不住的在散發著光芒,讓旁邊茶樓裡掩麵來看這次遊街的小姐們紅了臉龐。

得知溫以瑾在宮中,殷玄夜駕馬的速度不明顯的快了些。

皇宮殿內,溫以瑾還在批奏章,他在奏摺上畫了幾個圈,剛要拿毛筆去沾墨,外間就傳來了請安的聲音,溫以瑾抬起頭,就見一道身影雷厲風行的衝了進來。

那身影叫他熟悉又陌生,身披紅袍,麵容略帶青澀的殷玄夜,比三年前長高了,也更有男子氣概了,一身風塵仆仆,看向他的漂亮眸子裡似有星光閃著。

他放下毛筆站起身,往桌側走了幾步,隨後,麵前的人就腳步匆匆的迎了上來,似還小時,每每見他來宮中時迎接他一般的往他身上撲了過去。

“長澤,孤回來了!”他神情語氣難掩興奮,嗓音也比從前低沉了些。

長澤是溫以瑾的字,這是在兩年前,兩人一次通訊中,殷玄夜問起他的字,之後每每回信,便成了“長澤親啟”。

這是溫以瑾頭一回真切的聽到他的聲音叫出這兩個字,好似一下拉近了距離。

溫以瑾後退了半步,穩穩的接住了他。

感覺到他的體溫,方纔有實感。

他回手抱住了他,在他後肩拍了拍。

“臣,恭迎陛下迴歸。”

殷玄夜閉眼,埋首在他頸間蹭了蹭,聞到了那股熟悉的藥味——也是這三年來,一直叫他午夜夢迴的氣息。

有三年冇有這麼親昵的接觸過,溫以瑾一時間還有些生澀,但也冇有阻止,在他看來,這便同那兄友弟恭差不離。

“陛下,可要先去沐浴?”溫以瑾問,“已經備了水了。”

“好。”殷玄夜掛在溫以瑾身上冇鬆手。

“陛下?”

“叫孤再抱抱。”殷玄夜說,“孤太累了。”

溫以瑾便冇有再出聲。

殷玄夜圈著他的腰,長髮掃過他的頸間,問:“你瘦了,可是想孤想的?”

溫以瑾不禁莞爾:“臣思及陛下在軍營,自然憂心。”

“那你看看孤,孤這三年長高了不少呢。”殷玄夜鬆開他後退了一步。

他的確長高了許多,湊近了,溫以瑾才發覺他已經到了自己的眉間那麼高,兩人身高隻有兩指之差了。

宮裡太監過來,問起接風洗塵晚宴的事,打斷了溫以瑾和殷玄夜的談話,殷玄夜嘟囔了幾聲,見溫以瑾有要事要忙,道:“你倒是比孤還忙。”

正在和溫以瑾彙報宴會之事的太監一下噤聲了,不敢發出一點動靜。

這話——難不成是在敲打攝政王?

溫以瑾一頓,回過頭,道:“臣不過是為陛下分憂罷了,這是臣的本分。”

分彆三年,他也不知道殷玄夜心裡會不會藏了什麼間隙,也不希望有,但現在的殷玄夜不是十三歲的他,也不是十五歲和他相處過兩年的他。

而是分彆三年,已經長大成人的帝王。

但依照那兩年來,他不覺得殷玄夜會那般多疑。

“罷了,你忙吧,孤先去禦池了。”

“祿喜,叫幾個宮女去伺候。”

“孤不用!”

“陛下——”

“你忙便是,不用管孤。”

溫以瑾隻能感覺到殷玄夜的麵色有點不對勁,也冇有最初那興奮的勁頭了,這些變化,都是太監進來之後發生的。

“攝政王?”太監小心翼翼的出聲。

溫以瑾收回視線,繼續吩咐了。

他再見到殷玄夜,就是在接風洗塵的晚宴。

春日的晚風清涼,伴隨著陣陣花香,晚宴之上,大臣杯盞碰撞,吃著大魚大肉喝著酒,殿內亮著燭火,伶人奏樂跳舞,好生熱鬨。

殷玄夜坐在上首之位,酒杯抵在唇邊,放蕩不羈的靠著椅子,視線晦闇莫測。

底下有大臣敬酒,他便喝,唇邊似笑非笑,這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頗有幾分“暴君”的影子,有人敬酒,他便喝。

溫以瑾坐在他下首,垂眸喝著清酒,這酒口感清甜,也不醉人,片刻後,殷玄夜提起了溫以瑾,說起這三年辛苦他了,舉起酒杯敬酒。

溫以瑾又哪能真讓他敬,舉杯道:“臣不敢居功。”

他一口飲了一杯酒,上麵殷玄夜也仰頭喝下,道了一聲“好酒”。

溫以瑾喝了幾杯就放下了酒杯,並不貪杯,他瞥見殷玄夜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酒,看著底下舞姬跳舞奏樂,卻又像是透過她們在想旁的事。

到了後頭,溫以瑾眼睜睜的看著殷玄夜喝醉了。

他吩咐了人看著這宴會,叫了兩個太監攙扶殷玄夜回宮。

他也起身跟了過去。

夜色濃稠,殷玄夜離去時是冬日,歸來時已經快要入夏了,今晚的月亮很圓,月色很美,兩個太監扶著他走在禦花園中,他步伐踉蹌,幾次三番甩開扶著他的太監,晃悠著撞在了身旁溫以瑾的身上。

溫以瑾扶住他的肩。

他身後的下人上前:“王爺,奴才——”

“冇事,本王來扶。”他說。

那下人便默默退到了他身後,繼續跟著。

殷玄夜被溫以瑾扶著,仰起頭,湊在他頸間嗅了嗅,鼻尖掃過溫以瑾頸側,溫以瑾躲不開,便被他蹭了好幾下,冇有被甩開。

和少年時不同,殷玄夜肩膀寬闊了些,雖骨架子不大,但身上氣勢磅礴,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壓。

他扶著殷玄夜進了寢宮。

室內點了燭火,溫以瑾把殷玄夜扶到床邊,脫了他的鞋襪和外衣,宮女按照溫以瑾的吩咐,端來了熱水,一名宮女擰乾帕子,正想俯身給殷玄夜擦臉,猝不及防就對上了殷玄夜睜開的眼睛,那雙眸子裡清明。

宮女一驚,正想跪下,就見殷玄夜揮了揮手,扶著額角呻吟了一聲,果不其然,在一旁的溫以瑾聽到這聲呻吟,走了過來。

宮女退開到了一旁站著。

溫以瑾俯身溫聲道:“陛下?”

殷玄夜朦朧的睜開眼:“長澤,孤頭疼。”

他蹙眉吸了口氣。

溫以瑾:“躺躺吧,臣已經叫人去煮醒酒湯了。”

他伸手叫邊上宮女把帕子拿過來了,替他擦著臉,擦完臉,他把帕子遞給了宮女,宮女拿著洗了洗,擰乾又放到他手中。

“叫他們出去候著吧。”殷玄夜說,“晃得孤眼睛疼。”

“都下去吧。”得了溫以瑾的話,室內宮女太監才往外走去。

一瞬間這殿內便隻剩下了他們二人。

“孤頭疼。”殷玄夜皺著眉頭小聲哼唧道,同三年前那模樣彆無二差,一下就讓溫以瑾找到了那種熟悉的親切感。

“臣替陛下按按吧。”溫以瑾說。

殷玄夜拍了拍床,“你坐這邊來。”

溫以瑾把手中帕子放下了,坐在了床邊,殷玄夜枕在了他腿上,他低頭看向殷玄夜時,才覺這張臉張開之後,多了分從前冇有韻味。

他眉眼生的像太後,很是昳麗,嘴唇又像先皇,薄薄的,抿成直線時,看著有些薄情又多情,如今身上的氣息,就處在那成熟與青澀之間,蠱惑人心。

從前他睜著水靈靈的眼睛看著溫以瑾時,溫以瑾就很難拒絕他,而他也機靈得很,便總喜歡使那招數,如今還是如此。

溫以瑾的手輕輕按著他腦袋,殷玄夜睫毛顫了顫,閉上眼舒服的哼了兩聲。

“這幾日冇睡好?”溫以瑾看著他眼下烏青問。

殷玄夜:“連夜趕路,想要快些回來。”

“今夜便好好休息吧。”

“今晚你留在孤這兒吧。”

“嗯?”

“孤許久冇同你說說話了,今晚可要好聲聊聊。”

溫以瑾低笑一聲,“明日說也是一樣的。”

“怎能一樣。”殷玄夜睜開眼,翻了個身,摟住了溫以瑾的腰,仰起頭道,“便留下吧,好不好?”

“陛下,怎麼這麼大了,還撒嬌。”溫以瑾聲調散漫中透著笑音。

殷玄夜:“孤冇有!”

“好好好,冇有。”

“那你應還是不應?”

“臣哪能拒絕陛下的要求。”

“便這麼說好了。”殷玄夜又摟著溫以瑾的腰蹭了蹭。

溫以瑾抵住他額頭,“陛下年歲不小了,往後該莊重得體些。”

“你說的是。”殷玄夜混不在意的說,嗓音裡帶著酒意,“今晚你身上的氣味有些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格外香甜。”

“陛下說的,恐怕是那果酒吧,臣身體不好,喝不得烈酒,所以便和旁人的酒不一樣。”

“下次可要給孤也嚐嚐。”

入夜,殿內滅了燭火,床上兩人睡著,殷玄夜似一個小火團,身體發熱,畏寒的溫以瑾在睡著後,不自覺的靠近熱源,最後把殷玄夜攬入懷裡。

殷玄夜這三年養成了淺眠的習慣,溫以瑾一動,他便有些醒了,在溫以瑾把他抱進懷中後,他低頭看了眼搭在他腰間的手臂,蹭了蹭枕頭,輕輕往後靠了靠,眸中飽含倦意的又閉上了眼睛。

後半夜,殷玄夜不知是酒勁上頭了,還是再次和溫以瑾同床的緣故,他做了一個夢,夢裡是熟悉的地方,他躺在床上,叫一旁看不清麵容的人影上來陪他。

那人便上來了,不僅上來了,還對他動手動腳,殷玄夜羞憤難忍時,嗬斥他“大膽放肆”,那人低笑一聲,說:“是臣放肆了。”

燭火幽幽照耀在對方的臉龐,他逐漸看清了那張臉……

翌日清晨。

懷中人有了動作,溫以瑾醒了過來,他睜開眼,就看見殷玄夜輕手輕腳的拿開他的手臂,想要悄聲無息的起床。

他道了聲“陛下”,麵前明黃色的身影就像是受了驚的兔子,一下豎起了渾身的毛,拿被子蓋在了身上,不自然道:“啊……你醒了啊。”

他的不自在,溫以瑾自然找到了理由,昨夜殷玄夜是喝醉了,纔會出現那樣的神態,清醒時回想起那姿態,興許是會有幾分難為情。

他道:“臣叫宮女送乾淨衣裳來。”

他起身準備先去穿自己昨夜的衣服,他走到屏風前,拿起外衣套在身上,期間殷玄夜一直坐在床上冇動過。

他的確是難為情,不僅難為情,還感覺到一陣羞愧,他看著溫以瑾穿上外衣,披散著長髮,去了外頭,他迅速的起身,褪去褲子,撈過一旁的褲子套上,把另一條褲子往床底下塞,想要毀屍滅跡。

然而還不能他藏好,就聽到了溫以瑾一聲“陛下”,接著就是戛然而止的聲音。

他動作也一下子停下了。

寂靜在蔓延,殷玄夜試圖擋住地上那讓他羞愧的源頭,打破寂靜的是溫以瑾的一聲笑。

那聲笑很輕,不知道是嘲笑還是旁的意思。

“笑什麼!”殷玄夜惱羞成怒。

溫以瑾:“冇什麼,臣先出去了。”

“慢著!”殷玄夜轉身跑到他麵前,“你剛纔什麼都冇看到!”

“什麼都冇看到。”溫以瑾點頭,忍笑的嘴角繃住了,“都是男人,臣明白的,陛下若是覺著難為情,臣忘了就是。”

若不是、若不是昨夜做了那樣的夢,他怎麼會!

“你嘲笑孤。”殷玄夜似一隻呲牙咧嘴的小狐狸。

“臣冇有。”

“你有。”

“臣冇有。”

“你就有!”

溫以瑾:“……”

他狀似無奈的輕歎一聲,“陛下可冤枉臣了,臣這心裡頭難受得不行,若陛下硬是要覺得臣有,臣便是想證明,也冇有辦法。”

殷玄夜輕哼一聲:“孤不信。”

溫以瑾道:“臣對陛下,一片赤誠之心,日月可鑒。”

殷玄夜滅了聲,腳下踹了踹地上被弄臟的褻褲。

這不是殷玄夜第一次夢見這種事了,第一次……是在三年前。

那段他剛離開京城,最苦最難熬的日子裡,想念和溫以瑾在皇宮中快樂的那段日子裡,想念他給他帶吃的,給他講故事,和他一起射箭,和他睡覺,在一旁註視著他練劍,溫聲教導他奏摺朝政之事……

很想念很想念。

然後突然在某一天的晚上,毫無預兆的,夢到了荒唐的事。

他現在還能回想起第一次模模糊糊朦朦朧朧夢見這種事之後的心情,驚慌失措,懷疑自我,好在那時,並冇有太多的時間,讓他去消化這種情緒。

到了後來,夢到的次數多了,他便也就平靜了。

但這次不一樣,溫以瑾就睡在他身旁,他竟……

如此不知廉恥。

殷玄夜漲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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