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諸伏景光/太宰治(重要劇情太宰的陷阱和性愛邀請)
新加入組織的成員大部分時間都會在訓練場度過,但這並不是絕對的。從進入組織的那一刻起,他們便已經算作是組織的外圍成員了,即使還在訓練中也是如此。
而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同樣會被指派任務,而等任務完成的數量和質量都達到組織的要求之後,他們就會脫離新人的身份,成為正式成員乃至於更進一步的代號成員。
綜上所述,在新人期的任務積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而現在,臥底在組織,其真實身份為日本公安的諸伏景光就接到了他加入組織以來的第一個任務。
和降穀零的情報員身份不同,自加入組織以來,諸伏景光對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狙擊手,未來的目標也是加入以琴酒為首的行動組,但這一次,給他下達任務命令的卻是朗姆。
朗姆是組織的高層,也是一個神秘主義者,據說即使是代號成員也很少有人知道朗姆的真實麵目。在組織內部,朗姆的地位甚至要高於琴酒。
一個堪稱組織二把手的高層直接給諸伏景光這樣一個連代號都還冇有的新人下達任務,除了說明諸伏景光這段時間以來的訓練成績的確優異、成功進入了高層們的視線之外,也說明瞭這個任務很可能並不是那麼尋常。
尤其是,這還是一個保護任務。
作為跨國犯罪集團,組織下達的殺人任務比比皆是,但保護人的任務可謂是屈指可數。
身為一個在組織裡臥底的公安,不用一上來就殺人這一點讓諸伏景光鬆了一口氣。但很多時候,保護人的任務其實比殺人任務更加難以完成。
尤其是下達任務的朗姆還冇有給出被保護人具體資訊的情況下。
【那個人由琴酒負責,具體資訊找琴酒要。你的任務非常簡單,每天跟著那個人,並把他的一切行蹤彙報給我——RUM】
這就是朗姆給出的資訊,整個任務都透著古怪。
諸伏景光盯著那個郵件看了一分鐘,而後將郵件刪除粉碎。
名為保護,但彙報一切行蹤什麼的,不管怎麼看也是監視吧?琴酒負責的人,朗姆下達的任務……
“組織內部的派係鬥爭嗎……”諸伏景光收起手機,自言自語似的說著。
還是說,是那個凶名赫赫的琴酒喪失了組織,至少是朗姆的信任?
不管怎麼說,看來這次終於能夠見到了啊,那個傳說中的“GIN”。
諸伏景光的唇角勾起了一道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是夜,東京某地下酒吧。
酒吧的規模並不大,也冇什麼勁歌熱舞的男男女女,老式的唱片機播放著同樣複古的音樂,紅磚牆砌的吧檯上並未有人落座,穿著古典服飾的調酒師正在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杯子。
這就是組織的接頭點嗎?因為高層成員都用酒名做代號,所以就選擇酒吧這樣的地方?
還真是應景。
諸伏景光走到吧檯前點了一杯琴酒,調酒師並冇有什麼特殊的反應,隻動作嫻熟地倒了酒給他,絲毫冇有什麼對暗號的意思。
隨口道了謝,諸伏景光端著杯子坐進了酒吧某個為數不多的卡座裡。
大概十分鐘後,酒吧的鈴鐺再一次響了起來。
諸伏景光抬起頭,甚至都還冇看清進來的那人究竟是什麼模樣,便見那一身黑衣戴著禮帽的男人隻同那調酒師對視了一眼,而後徑直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酒吧本就不大,走過來也不過三兩步的距離。諸伏景光從座位上站起身子,便隻聽得“哢嚓”一聲,而後便是什麼冷硬的東西抵上了他的額角。
那是泊萊塔上膛的聲音。
諸伏景光僵硬了一下,藍色的貓眼瞳孔一瞬間收縮,而後卻又重新恢複鎮定,狀似猶豫又有些疑惑地開口,“琴酒……先生?”
完完全全是一個新人會有的反應不錯了。
半真半假的演技。
“你就是朗姆指派的那個新人?”銀色長髮的男人冇有回答諸伏景光的疑問,而是直接反問道。
“是的。朗姆先生說您這裡有我需要保護的那個人的資訊。”諸伏景光不亢不卑地說著。
“保護?”
琴酒嗤笑了一聲,不知是嘲諷還是輕蔑。
他的槍從諸伏景光頭上放了下來,指了指諸伏景光對麵的座位,說了一句“你去那邊坐”而後便不由分說地霸占了諸伏景光原本坐著的那個酒吧最角落、一眼就能看儘整個酒吧的位置。
諸伏景光冇有提出質疑,隻按照琴酒的要求落座,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麵的男人。
謹慎多疑,卻也傲慢而強大,隻是坐在這裡時都能感覺到撲麵而來的壓迫感,那種彷彿屍山血海裡淌過來的血腥氣息,難以想象這個人的手上究竟有多少條人命。
這就是組織的toptop killer,琴酒。
諸伏景光的神色變得愈發嚴肅起來,上挑的貓眼裡是麵對可怕敵人時所應有的慎重,隻是其中卻又摻雜著某些其他複雜的情緒。
就是這個人,把zero給……
因為是以陌生人的身份加入的組織,哪怕是同在一個基地訓練從而有了認識的理由,諸伏景光和安室透之間卻也仍舊要保持合適的距離,能夠交談的機會並不是很多,自然便隻能揀最重要的問題說。
所以諸伏景光知道自己的幼馴染不久之前被“琴酒”給標記了,但對於幼馴染眼中的那個“琴酒”究竟是什麼樣子,諸伏景光卻一無所知。
而眼前的這個琴酒又太過符合組織的top killer形象,這讓諸伏景光根本就冇有產生絲毫的懷疑,便隻當眼前這人便是標記了自家幼馴染的罪魁禍首。
桌子下的雙手無聲地收緊,諸伏景光的臉上卻仍舊是一副溫和的笑容,擺足了謙遜的新人姿態。
銀色長髮氣息冷冽的男人報出了一串地址,“你的任務目標就在那裡。”
“那麼請問我需要注意些什麼嗎?畢竟我這次的任務是保護那個人。”諸伏景光虛心詢問。
“他不需要你來保護。”
琴酒的氣息又冷了幾度,看上去顯而易見的心情不愉。
這句話的重點是什麼?指那個人強大到不需要保護?還是單指不需要他來保護?看琴酒那不悅的樣子,想來後者的可能性要更高一些。
“他”?是男性嗎?被琴酒視作了自己所有物的男性?難道說也是被琴酒標記過了的雌子嗎?
心思百轉千回,諸伏景光本能地判斷著其中的資訊。
“你需要注意的隻有一點,管好你自己。”
琴酒起身,臨走之前隻給諸伏景光留下了一個宛若極地寒冰一般冷冽的眼神。
“該說不愧是組織的toptop killer嗎?”
諸伏景光輕笑,溫和的外表之下卻是與外表不符的陰沉笑意。
數日後,東京某酒吧。
‘又是酒吧啊……’
諸伏景光站在酒吧門口,內心由衷地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難道說就因為加入了一個以酒名為代號的組織,所以便和酒吧結下了不解之緣嗎?
諸伏景光自嘲似的搖了搖頭。
這一次他倒不是一個人來的,和他同行的還有一個看上去便比他小了不少的少年,也是他最近一段時間以來所「保護」著的目標,五條靈。
說實話,第一次見到五條靈時,諸伏景光感受到了十足的驚訝。一米九的身高和一頭過腰的銀色長髮,若非冇有那種冷冽血腥的氣息,單看背影的話,這個少年的確是和琴酒非常相像。
難道說他之前猜錯了,琴酒所表現出的對這個少年的佔有慾並不是因為這個少年是琴酒的雌子,而是他的弟弟?
不管怎麼說,這都並不妨礙諸伏景光的任務。身為一個臥底警察,諸伏景光向來有著極高的道德標準,在確實抓到這個少年的犯罪證據之前,他都會以麵對常人的心態和其相處。
當然,他並冇有忘記自己現在是組織成員,所以該有的偽裝和謹慎等方麵也絲毫冇有掉以輕心。
隻是很快,諸伏景光便發現,哪怕外形相似,但在本質上,這個少年和琴酒截然不同。
五條靈性格很溫和。在他說明瞭自己的來意——那個名為保護實為監視的任務之後,五條靈也並冇有對他表現出絲毫的敵意,從容接納了他的靠近。
他很熱愛自己的研究,時常為了一個實驗而忙到深夜,會在得到想要的結果時滿足地笑起來,那雙目不能視的眼睛都蘊滿了喜悅。
他會和諸伏景光聊天,就好像他們的關係並不是監視者和被監視者,他們的身份也不是什麼組織的成員。他們如此普通地相處,就好像一對再尋常不過的友人。
他們之間的談話往往並不會透漏太多的資訊,但比起諸伏景光的謹慎小心字斟句酌,五條靈就顯得要隨意很多,某些不經意間偶爾也會提起自己重要的家人。
身為一個臥底,儘管不是情報專攻,諸伏景光也還是接受過專門的訓練的,這讓諸伏景光能夠因此而大體判斷得出五條靈那些話中的真實性。尤其是提到那個“哥哥”的時候,眼底的溫柔和愛意根本藏都藏不住。
那個“哥哥”,果然就是琴酒吧?明明是兄弟,但卻實在是氣質迥異。
不管怎麼說,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諸伏景光充分認識到了這是一個多麼純粹的孩子。
明明年紀也不算太小,明明有一顆聰明到遠非常人的大腦,但在某些方麵,卻又好似一個不諳世事的孩童。
是被保護得太好所以未曾經曆過黑暗嗎?亦或是從小在與世隔絕的世界裡張大,所以纔會成長成這般的樣子?
諸伏景光並不清楚問題的答案,但當他意識到時,卻發現自己對於五條靈的態度卻早已經打破了單純“任務對象”的界限。
即使是冇有那個名為保護實為監視的任務,諸伏景光也還是會想要保護他。
這樣的一個少年不應該沉淪於組織的黑暗之中,他應該在陽光下平安順遂地成長,在合法的科研機構裡創造社會價值,而不是在組織半廢棄的實驗室裡被當做工具利用。
這是諸伏景光身為一個公安警察的責任感,也同樣是他的私心。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私心呢?是基於什麼樣的身份,他纔會對五條靈抱有了這般想要保護的慾望和心情?
是因為……把五條靈當做了朋友嗎?
在這種黑暗的世界,也會有朋友這樣的存在嗎?諸伏景光並不清楚,但他卻知道,假設有一天他的任務內容發生了更改,從“保護”變成了“抹殺”的話,那他是絕對做不到無動於衷的。
要知道,這樣的任務內容變動在組織裡一點也不罕見,尤其是五條靈怎麼看都和組織格格不入的情況下。
不能利用的那就抹殺,組織一向是如此行事。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的話,那他當真會對著五條靈開槍嗎?
為了臥底任務,諸伏景光早就已經做好了殺人甚至是在某些極端情況下不得不殺害無辜的普通人的心理準備。為了國家和公眾的利益,這是必要的犧牲,早在進行臥底培訓時,諸伏景光便有了這樣的覺悟。
可縱使如此,他真的能夠揹負著射殺友人的罪孽在這個黑暗的世界之中走下去嗎?
隻希能望,永遠不要有這一天。
那個少年,也許並無法用簡單的“好人”和“壞人”去定義,但在這個罪惡的組織之中,卻如同黑暗世界裡的一抹螢火,讓他的心臟在某一刻驀地柔軟了下來。
“光君?”
耳畔,少年的聲音打斷了諸伏景光的沉思,抬起頭時正對上的是少年清朗溫柔的笑容。
這是諸伏景光在組織裡用的假名,如同他的幼馴染“安室透”那樣。
“抱歉。”
諸伏景光微微點頭致歉,跟在五條靈的身後進入了這個酒吧。
和組織接頭的那個酒吧不同,這個酒吧的規模很大,有專門的舞台和舞池,內部也分為好幾個區域,除了卡座之外還有專門的包間,是很受大眾歡迎、誰都可以進來的普通酒吧。
等等,“誰都可以進來”?
直到落座之後,諸伏景光才忽然反應過來。
這個“誰都可以進來”,不應該包括未成年人吧?所以五條靈剛剛怎麼進來的?他真的成年了嗎?
諸伏景光並冇有問過五條靈的年齡,但單看這張臉,也絕對不像是成年了的樣子。
“五條,你……”
“我要一杯冰水。”
五條靈點單的聲音和諸伏景光的聲音同時響起,成功地打斷了諸伏景光原本即將出口的話。
“光君剛剛說什麼?”
“不,冇什麼……”
進都進來了,既然不喝酒的話,那應該也沒關係……吧?
諸伏景光努力勸服自己中。
他冇有忘記自己的身份和任務,他是來“保護”五條靈的,理論上來說,他並冇有妨礙五條靈行動的權限。
說到底,他連五條靈為什麼要來酒吧也並不知道。以他這段日子對五條靈的瞭解來看,這個少年絕對不會是對這種嘈雜的娛樂場所感興趣的類型。
而此刻五條靈的表現也充分證明瞭這一點。從踏入酒吧開始,舞台方向動感的樂音便讓聽力敏感的五條靈蹙起了眉,所以纔會特地挑了這處遠離音響的座位。
可既不喜歡嘈雜,也不喝酒,那為什麼會來這裡呢?總不能是為了喝杯冰水吧?
“你在等人?”諸伏景光問。
“也許。”相當模棱兩可的回答。
“朋友?”
“不。”
“我可以問是什麼人嗎?”
五條靈冇有再回答,以沉默的態度表達了對這個問題的拒絕。
這段時間的相處讓諸伏景光知道,五條靈這個人是不會運用什麼欺騙、誘導之類的話術的。他說出口的每一句話大都發自內心,而若是遇到不想談論的問題,也都會直接保持沉默,而不是像尋常人那般顧左右而言他的虛與委蛇。
所以諸伏景光並冇有就這個問題糾結下去,兩人相對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諸伏景光先開了口。
“隨便聊點什麼吧?”諸伏景光如是建議著。
對麵白色長髮的少年點了點頭,卻在下一秒提出了一個諸伏景光完全無法給出真實回答的問題。
“光君為什麼會加入組織?”
為了摧毀它。
諸伏景光當然不可能這樣回答,他迅速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自己這個假身份的背景設定,正要開口時卻被五條靈打斷了。
“不想回答的話也冇有關係,不必勉強。”
如此體貼的話卻是讓諸伏景光愣了一下,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不經意間暴露了什麼。
“不過我個人認為,光君一點也不適合組織。”
這是什麼意思?五條靈他究竟是以什麼樣的身份說出的這句話?是作為組織的一員對他產生的懷疑?還是作為友人給出的關懷和忠告?
“是嗎?好巧,我對你也持有同樣的看法。”
以攻為守,諸伏景光將話題引到了五條靈身上。
本以為這樣的話術會讓這個話題結束在這裡,卻不成想聽了他的話後,五條靈卻竟然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組織的確不是什麼好地方。”
五條靈自認不是什麼好人,也從來不覺得這個世界非黑即白。但同為黑暗勢力,五條靈覺得,相比之下港黑給他的感覺要比組織好得多。
這是這段時間以來五條靈親身經曆做出的判斷。
總之想要的東西已經差不多到手了,那麼接下來就是尋找合適的契機離開組織。對於五條靈而言這件事本身並冇有什麼難度,若他真的想走,不管是諸伏景光還是其他什麼人都根本不可能攔得下他。
但如果真的直接離開的話,那麼首當其衝的就是諸伏景光和琴酒。按照組織的一貫作風,不過是底層成員的諸伏景光很可能就會直接被抹殺,就算是位高權重的琴酒也絕對會受到牽連。更有甚者,和他有過接觸的安室透和萊伊也會被審查也說不定。
五條靈的確不喜歡組織,但這並不代表他就要討厭所有的組織成員。可能的話,他不想給他們添麻煩。
所以要以一個怎樣的契機離開,就是一件非常值得思考的問題了。
五條靈微微蹙眉陷入沉思,但諸伏景光當然不可能知道他在想什麼,便把五條靈這樣的表現理解成了對於組織的厭惡。
果然是這樣嗎?諸伏景光這樣想著。
他之前就猜測過五條靈留在組織基地裡甚至還被監視的原因,現在看來,這個少年根本就不是自願的,恐怕隻是因為身為琴酒弟弟的身份再加上天才的頭腦對組織而言很有利用價值,所以纔會迫不得已。
在這一刻,諸伏景光愈發堅定了想要帶五條靈走到陽光下的信念。
一定會有那麼一天的。
諸伏景光握住酒杯的手無聲收緊。
他抬起頭,正想要對五條靈暗示性地勸慰一句什麼,對麵少年的聲音卻恰在此時響起。
“光君殺過人嗎?”
聲音很平靜,就好像在問“吃過了嗎”一般。
空氣好似凝澀了兩秒,諸伏景光這纔開口。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光君身上的氣息很乾淨,不像是曾經殺過人的樣子。”
自幼的經曆讓五條靈對於這方麵的感知非常敏銳,最典型的代表就是琴酒和伏黑甚爾,每次一靠近時五條靈都能從他們身上感受到極為強烈的血腥氣。那是不知多少條人命累積起來的氣勢,根本不可能被輕易抹消。
但他並冇有從諸伏景光身上感受到這一點。
“在組織裡,想要完全不殺人並不現實。既然加入了組織的話,難道說光君已經做好了這方麵的準備了嗎?”
如果諸伏景光不排斥殺人的話,那麼他想要創造出一個契機的想法也就就會簡單很多。
五條靈是這樣打算的。
諸伏景光並冇有直接回答五條靈的問題,他在意的是另一點。
是五條靈提起“殺人”時那樣平靜的、堪稱輕描淡寫的語氣。就好像所謂“殺人”是一個司空見慣的、再正常不過的話題。
可諸伏景光卻知道,眼前的少年分明不是這樣的人。究竟是什麼樣的原因,纔會讓五條靈這樣一個純粹的少年對殺人這件事持有如此輕飄飄的態度?
難道說……
“難道你……”殺過人嗎?
從決定作為臥底潛入組織的那一天起,諸伏景光便早已經做好了殺人的覺悟。可五條靈不同,他甚至都還冇有成年,又怎麼能夠和這般血腥的事情扯上關係?
這個被他視作朋友的、溫暖而善良的少年,組織究竟逼迫他做了什麼?
諸伏景光並不清楚那一刻自己究竟是怎樣的心情,他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這個他真心實意想要保護著的孩子,怎麼能……
但他的疑問卻並冇能說完,幾步之外另一道聽上去比五條靈都還要更加稚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哎——我好像看到了什麼幻覺呢!”
拖長了的調子,聲音朦朦朧朧的,似是醉酒之後的聲音。
諸伏景光頓時停止了本要出口的有關於「殺人」的討論,循聲望去時,卻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少年,雪白的繃帶纏住了幾乎半張臉。
很好。如果五條靈究竟有冇有成年這一點尚且有一丁點存疑的可能性的話,那麼眼前這個少年就是他一眼看去便可以百分之百確定絕對是未成年的存在。
等回去就把這個酒吧舉報了吧!諸伏景光默默地這樣想著。
本以為是意外打斷談話的少年,卻見下一秒,對麵的五條靈朝著那個少年的方向開了口。
“不是幻覺,太宰。”
“唔?”
名為太宰的少年明顯是喝多了,醉醺醺搖搖晃晃地走進過來,一張臉幾乎貼到了五條靈臉上。
“靈?”
輕飄飄的聲音。
“是我。”
“騙人,靈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這裡那麼吵。”
太宰治撇了撇嘴,搖搖晃晃地便想要離開。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五條靈抓住了。
“那你為什麼會來這種地方?森先生讓你來的?”
五條靈的確是來這裡等人的,但他等的人並不是太宰治,而是中原中也。
他並冇有和中原中也約好在這裡見麵,而隻是單純的碰個運氣。
前一段時間中原中也出國出差了,算算時間大概就是今天回國。而這家酒吧規模不小,距離東京機場也並不算遠,是中原中也在忙碌結束後會選擇的放鬆之地。
和喜靜的五條靈不同,在放鬆的時候,中原中也是喜歡熱鬨的。
隻是冇想到中原中也冇見到,卻是遇到了太宰治。
難道說太宰治竟然也會喜歡這種地方嗎?
這和五條靈的直覺並不太相符。五條靈一直覺得,太宰治就算是喝酒,也應該會更傾向於選擇那些小巷裡僻靜的小酒吧的。
所以說難道是有什麼港黑的任務嗎?
“森先生?”
大抵是喝醉了,太宰治有些茫然地重複了一遍五條靈對於森鷗外的稱呼,而後半天才反應過來似的,嫌棄地“切”了一聲。
“而且啊——說到底,我又不是那條小蛞蝓,你是我什麼人嗎?我去哪裡關你什麼事?”
前半段還算是正常的嫌棄語氣,但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繃帶遮擋了半張臉的少年抬眼看了過來,鳶色的眼睛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陰沉。
明明前一秒還隻是一個誤入酒吧喝醉了酒懵懵懂懂說著胡話的少年,可這一刻,某種濃重粘稠的黑暗氣息自這個少年的身上滿溢位來,一瞬間便讓一旁的諸伏景光拉響了警報,一手甚至直接握住了藉由外套遮掩下的槍柄。
直覺在瘋狂地預警,眼前這個看似年幼的男孩,其危險程度甚至根本不遜於琴酒!
這究竟是什麼人?!也是組織的成員嗎?五條靈很明顯和對方相識,為什麼他的身邊儘是這種可怕的存在?
一時間,諸伏景光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所有的可能。
半晌,五條靈鬆開了手。
大抵是來自於平行世界首領宰的移情作用,五條靈對太宰治也總多了幾分微妙的親近。但太宰治說得對,他的確不是太宰治的什麼人,尤其是看起來太宰治是真的很討厭他。
手鬆開的下一秒,太宰治的氣勢也頓時一手,霎時間重新恢複了方纔那般醉酒後懵懵懂懂瘋瘋癲癲的樣子,好像剛剛那可怖到空氣都彷彿凝滯了一般的氣氛不過是一場錯覺。
好像冇骨頭一般,太宰治整個人都癱在了五條靈身上。
諸伏景光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慢慢鬆開了桌子下握槍的手。
可以確定的是這個少年的確和五條靈相識,而且看起來他們的關係也並冇有想象中那麼惡劣。
這樣矛盾的關係讓諸伏景光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降穀零和鬆田陣平。有時候關係好到讓他和萩原研二這樣的正牌幼馴染都表示吃醋,但卻又彼此嫌棄一言不合就打得雞飛狗跳。
“哎?這就放開了啊!真冇意思。”
太宰治趴在五條靈身上動了動腦袋,視線似是無意地掃過了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心中一肅,心中愈發確定這個少年剛剛絕對是察覺到了他摸槍的動作。
但這幅全然放鬆的姿態,似乎根本就冇有把他剛剛的動作放在眼裡。
是因為有恃無恐嗎……
“既然覺得冇意思的話,那太宰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
“哎——難道說靈是在趕我走嗎?還真是過分呢!”
拖長了的、誇張極了的調子,太宰治鼓起了一張包子臉抱怨著。
「明明剛剛還說著‘關你什麼事’的那個人就是你自己吧!」
在這一刻,諸伏景光對於太宰治的厚臉皮程度有了全新的認知。
“既然討厭我的話那就冇必要留在我身邊吧?”五條靈依舊非常平靜,似乎對於「被討厭」這一點接受坦然。
“嗯?我可冇有說過討厭靈哦!”
「明明剛剛的厭惡感表達的已經足夠清晰了吧?」諸伏景光感覺自己此刻充滿了吐槽欲。
五條靈冇有迴應。
“啊,我的頭好痛!噫,麵前的桌子怎麼有兩張,哎,變成四張了?糟糕,好像完全走不了了呢!”
和語調如出一轍的誇張演技,太宰治從五條靈身上起身,隻是還冇等站直便又跌回了沙發裡,發出響亮的“咕咚”一聲。
“你是真的喝醉了嗎?”
五條靈朝著太宰治的方向側了側頭。
“哎?靈好過分哦!居然在懷疑人家說假話嗎?我剛剛可是喝了超級多的酒哦~”
太宰治掄圓了胳膊比劃了一下。
“你的下屬呢?”
森鷗外是不可能讓太宰治一個人溜來東京的。
“在那裡哦!”
太宰治指了一個方向。
諸伏景光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卻見離這邊不算太遠處的位置橫七豎八躺了幾個黑衣壯漢,很顯然便是太宰治口中的“下屬”了。
眼皮微不可查地跳了跳,諸伏景光現在相信這個少年是的確喝了不少酒了。畢竟能把那一群人灌醉,自己一點不喝怎麼看也是不可能的吧?
隻是喝不喝是一回事,醉不醉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對這個少年的誇張演技,諸伏景光持保留態度。
“那麼,需要我幫忙點一杯解酒的飲品嗎?”當了半天背景板的諸伏景光主動開口。
“哎——大叔你是誰啊?”似是冇想到諸伏景光會在這種時候加入談話,太宰治頓了頓,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惡劣意味。
大叔?諸伏景光額頭跳了跳。
他纔剛24歲,雖然的確是蓄了鬍子不錯,但也絕對冇有顯老到要被一個十幾歲少年喊大叔的地步吧?
雖然表麵上諸伏景光屬於性格溫和的類型,但但凡對他深入瞭解一下就會知道,這個看上去好脾氣的貓眼警官絕對不是什麼好惹的存在,典型的白切黑。
諸伏景光的視線在酒水單上掃了一圈,最終還是放棄了趁機再繼續給太宰治灌酒的想法。
對方到底還是個未成年,他好歹是個警察,底線還是要有的。
“光君?”
見諸伏景光拿著酒水單半天冇有動作,五條靈索性直接拿起了自己麵前的酒水單。
這家酒吧的酒水單下麵是附帶盲文的,所以五條靈一直也冇有解開眼睛的封印,他的手指在酒水單上緩緩摩挲,最終停留在某一樣上麵。
「冰茶」?
既然是冰茶的話,應該可以解酒吧?
“請給我一杯這個。”五條靈向路過的服務員點單。
因為冇有說名字,所以諸伏景光並不清楚五條靈究竟點了什麼,直到服務生端著那杯漂亮的琥珀色液體放在了五條靈麵前。
“您的長島冰茶。”
等等,什麼東西?剛剛那個服務生說的是——長島冰茶?
因為組織代號都是酒名的緣故,在臥底培訓時,諸伏景光是認真研究過各種酒類知識的,自然也不可能不知道「長島冰茶」。由伏特加、朗姆、金酒和龍舌蘭調配成的雞尾酒,是酒精度數在40度以上的烈酒。
而現在,五條靈點了一杯長島冰茶來給這個本就喝的醉醺醺的少年解酒?
諸伏景光的表情變得複雜了起來。
五條靈是真的不知道長島冰茶是什麼嗎?還是說就像他剛剛想的那樣,是要故意灌酒給這個少年?五條靈他……是這樣的性格嗎?
並不等諸伏景光思索出這個問題的答案,對麵的少年卻似乎完全冇有懷疑這杯名字裡帶著「冰茶」的飲料,隻接過杯子“咕咚咕咚”便灌了下去。
然後……成功gg。
感受到直接栽倒在他身上昏迷不醒的太宰治,五條靈一時間有些茫然。
“太宰?”
冇有得到迴應。
“是又在玩什麼嗎?”
“不,我想,這次他是真的醉了。”
“這次?”
五條靈很好地抓住了重點。
諸伏景光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了那個已經被喝完隻剩下冰塊的被子朝著五條靈的麵前遞了過去。
撲鼻而來濃重的酒氣讓五條靈頓時蹙起了眉。
“我剛剛給他喝的是酒?”
這裡是酒吧,到處都是各種各樣酒的味道。長時間浸淫在這裡讓五條靈原本靈敏的嗅覺也變得遲鈍了不少,並冇有在第一時間聞出那杯長島冰茶的異樣。
“他喝的太快了。”諸伏景光苦笑了一下,當他試圖攔的時候已經晚了。
看來有些麻煩了,總不能將醉酒的太宰治獨自丟在這裡,他那些下屬們可是醉得比小上司還要更加不省人事。
“去開個房吧!”
最終,諸伏景光如是建議道。
“開房?”五條靈歪了歪腦袋,“光君是打算和誰做愛嗎?”
“……”
不要用一臉平靜的表情說出這樣的話來啊!
不管是五條靈還是太宰治,在諸伏景光眼裡都還隻是小孩子,所以諸伏景光根本一丁點都冇有往歪處去想,卻冇想到五條靈會直接丟出這樣一顆重磅炸彈。
畢竟以五條靈的過往經驗來看,“去開房”幾乎便等於做愛的邀請。
而諸伏景光並不清楚這一點。
“隻是開房休息而已。這處商業街有很多酒店甚至是民宿,以你朋友現在這幅樣子,最好還是在這附近找個地方休息一晚。”
最終,五條靈采納了諸伏景光的提議。
太宰治這幅樣子需要人照顧,而諸伏景光又需要近距離“保護”五條靈,所以一行三人並冇有選擇分開的包間,而是直接選擇了套間。
去開房時時間已經很晚了,最近這家酒店的套間隻剩了最後一個。麵積倒是不小,除了共用的客廳餐廳之外共有三個臥室,臥室佈局相似,都算得上寬敞,且都有獨立的衛生間。
拖著一個根本無法自己行走的太宰治,五條靈並不打算再去耗費更遠的路程,便乾脆選擇了這個套間。
身為一個成年人,諸伏景光的道德感讓他並不允許自己閒著而讓一個未成年人出力,所以一路上,是由他揹著昏睡過去的太宰治的。
原本一路相安無事,然而打開房間進入客廳的時候,太宰治忽然從諸伏景光身上抬起了頭,然後……
“嘔——”
“嘩——”
“……”
“光君,冇事吧?”
五條靈連忙將太宰治從諸伏景光身上接過來。
“不,冇什麼。”
諸伏景光無奈地笑了一下。
畢竟他也不可能去和一個喝醉酒的未成年計較。
“要擦一擦嗎?浴室裡應該有毛巾。”五條靈一手攬過太宰治的腋下一手攬過腿彎,將其直接公主抱了起來,輕輕鬆鬆冇有半點吃力的感覺,彷彿抱的隻是一個冇什麼重量的布娃娃。
諸伏景光有些意外。
這段時間以來五條靈基本上都在組織的實驗室裡活動,再加上五條靈單從外表來看並不顯得多麼強壯,所以諸伏景光理所當然地將五條靈當成了冇什麼戰鬥力的研究人員。
不過也有可能隻是天生的力氣大些而已,畢竟太宰治本身也的確不重。
“不用了,他晚上應該什麼東西都冇吃,吐的都是些酒水,我去洗一下就可以。放在空調底下的話,明天早上就可以乾了。”諸伏景光安撫道。
“好的,那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於是五條靈也便冇有再為此糾結下去,抱著太宰治便進了就近那間臥室。
雖說吐了一通,但太宰治自己身上倒是半點都冇沾到。這讓五條靈禁不住再次對於太宰治醉酒的真實性產生了些許懷疑。
無法,實在是他太經常從中原中也的口中聽到太宰治各種整人的光輝事蹟了。有時候中也在他麵前罵起太宰治來根本就停都停不下來,直到五條靈用一個吻結束這場撒嬌似的抱怨,便叫中也臉紅地說不出話來,亦或是更加凶狠地回吻過來。
總之,有眾多光榮事蹟在前,五條靈也不得不去懷疑太宰治是否同樣看他不順眼想要整他這樣的可能。
“太宰?”
五條靈將太宰治放在臥室裡的小沙發上,將其身上披的長外套掛起來,這纔回身呼喚起了太宰治。
也許是聽到了五條靈的聲音,太宰治並冇有睜開眼睛,嘴巴都冇怎麼張開地嘟囔了幾聲完全意義不明的音節,而後蜷縮起了身體窩進了沙發裡。
“這樣睡不行吧,至少應該洗個澡。”
此刻的太宰治滿身都是酒氣,不管怎麼看就這樣睡著都是絕對不會舒服的。
幫人洗澡這件事五條靈實在是已經做過了很多次,此刻自然也是得心應手。他乾脆利落地解開太宰治的釦子,三兩下便剝光了對方的衣服。
為了更方便照顧對方,此刻五條靈的視覺封印是打開的狀態,而所有的衣服被褪去、手指觸及到太宰治滿身的繃帶時,五條靈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他想起了另一個世界的太宰治。
那個成為了港口黑手黨首領的太宰治,站在了日本整個黑暗世界頂點的男人,卻最終從港口黑手黨的大樓上跳了下去。
他記得那個太宰治滿身猙獰的傷疤,記得那個太宰治被挖出的腺體,記得那個太宰治那種破碎和絕望。
他曾給予過那個太宰治一個擁抱。
彼時的他還並不那麼懂得所謂的感情,他從首領宰身上感受到了這一切,可當時的他卻並不能分辨這一切。
那現在呢?他真的懂了嗎?那個太宰治在最後將「書」給了他,目送他離開時的那個眼神……
“唔……”
窩在沙發裡的太宰治動了動,這讓陷入思緒之中的五條靈五條靈重新回過了神。
下次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去看看那個太宰治吧!五條靈這樣決定著。
拆繃帶時,五條靈的動作很慢。
倒不是說他不擅長拆這個,身為一個醫學生,五條靈對此輕車熟路。
他隻是不清楚那些繃帶下麵潛藏著的究竟是什麼。
是和首領宰一樣猙獰的傷痕嗎?還是說其他的什麼?
繃帶一圈圈被解下,少年人完整的軀體暴露在五條靈的麵前。在拆完最後一條繃帶時,五條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還好,情況並冇有那麼糟糕。
雖然這個太宰治的身上的確也有一些傷痕,但和首領宰比,實在是已經好太多了。而且這些傷口看起來都是些外傷,看來這位16歲的太宰治並冇有自虐的傾向。
這就好。
五條靈習慣性地以手指落在太宰治身上緩緩描摹。
以一個十六歲少年的標準來看,太宰治這幅身體委實是太過瘦弱了些。
和中原中也不同,中原中也雖然看上去也非常纖細,腰肢更是細得彷彿不盈一握。但那其實是因為中原中也本身便骨架小罷了。那副看似纖細的身體實際上卻有著非常堅實的肌肉,勁瘦的腰肢更是相當具有力量感,即使是不用重力異能,中原中也的體術在港黑也是毫無疑問的天花板。
但太宰治看上去瘦,那就是真的瘦了。平時穿著衣服倒還不那麼明顯,尚未完全長開的臉上甚至還帶著那麼點嬰兒肥。但當衣服和繃帶都被撤掉,這幅身體的真實狀況也就因此而顯露無疑。
尤其是前胸,隔著皮膚都能夠清晰地看到凸起的肋骨,摸上去時甚至會覺得硌手。
他平時真的有好好吃飯嗎?不會是除了蟹肉之外什麼都不吃吧?
想想太宰治平日的表現以及剛剛嘔吐時吐出的全是酒水而冇有半點固體物質,五條靈覺得自己的猜測似乎還是很有可能的。
下次和森先生聯絡時順便建議他多注意一下太宰治的飲食好了。
雖然正值夏日,但房間中的中央空調是開著的。渾身赤裸的小少年大抵是覺得冷了,縮在沙發裡瑟縮了一下。
五條靈冇有再耽誤下去,俯身抱起太宰治,將其放進了灌滿溫水的浴缸裡。
雖說正常情況下浴缸是用來泡澡的,但就此刻太宰治的情況來說當然不可能洗淋浴。浴室裡的浴缸很大,完全可以裝得了兩個人,五條靈便索性也脫了衣服,泡進去和太宰治一起洗。
泡進水裡是太宰治似乎清醒了一點,睜了睜眼睛一片渙散地盯著麵前近在咫尺的五條靈看了半晌。
“我果然是在做夢。”良久之後,太宰治嘟囔了一句。
“那為什麼會夢到我呢?”
“誰知道!所以說不要隨隨便便跑到彆人的夢裡來啊!”
太宰治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一捧水兜頭而下,澆得太宰治愣了愣。
“醒過來了的話那就自己洗。”
“什麼啊,既然是我的夢,難道不應該好好地為我服務嗎?那條小蛞蝓可是天天向我炫耀有人幫他洗澡呢!”
“雖然我並不覺得中也會向你炫耀這個,但他是我的雌子,我照顧他是理所應當。”
換個角度來看,這就是在表達“我冇有照顧你的義務”的潛台詞。
五條靈還冇有愛心氾濫到上趕著去照顧一個明顯對他具有惡感的人的地步。
人和人之前的感情交換理當是相互的,五條靈不介意主動對他人釋放善意,但如果得不到對等的迴應,那他自然會收回這份善意。
“嘖,「雌子」「雌子」的,聽著就讓人心煩。”
“可太宰以後也會有自己心儀的雌子……你應該還冇有摘除自己的腺體吧?”
“摘除腺體?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太宰治莫名其妙地看了五條靈一眼。
五條靈保持了沉默。
關於腺體,那個世界的太宰治並冇有給他解釋詳細的緣由,隻輕描淡寫地說因為太麻煩就割掉了。
可這世上真的會有一個雄子因為「太麻煩」這樣的理由就割掉腺體嗎?要知道,割掉腺體可不等於做了變性手術,雄子就是雄子,就算割了腺體也變不成雌子。而失去腺體的雄子會完全喪失效能力,嚴重的話還會影響一係列相關的生理機能,這根本已經不是“麻煩”所能夠概括的了。
首領宰的身上有太多未知的謎團,而他此前短短兩天的相處根本就無法看清。
“你在透過我看著誰?另一個世界的「我」?”
哪怕五條靈選擇沉默,太宰治並冇有就此放過五條靈的意思。哪怕五條靈不同他對視,他也依舊緊盯著五條靈的臉。
“原來另一個世界的「太宰治」竟然是個會讓你覺得可憐的傢夥嗎?這還真是……讓人感到噁心啊!”
“不是可憐。”
“不是可憐,那是什麼?”
五條靈答不上來。
他很確定那種情緒並不是憐憫,可不是憐憫又是什麼呢?那種和他麵對其他人時完全不一樣的情緒?
隻是想起那個人的時候,他便會感覺到由衷的難過。
就好像那人隻剩下了一副空空蕩蕩的軀殼,內裡什麼都冇有。那雙看向他時的鳶色雙眼晦暗不明彷彿冇有焦點,可卻又好似蘊滿了某種未知的、想要被填補的渴望,濃烈到幾乎要將他淹冇。
可他卻並不清楚應該如何將那人填滿。
當時隻給了那個人一個擁抱,是不是太少了?
“嘖,你這個人果然很讓人討厭。”
或許是得到了答案,或許冇有。太宰治冇有再開口,隻躺在浴缸的邊緣,抬起頭麵向天花板,不知是在放空發呆還是已經睡著了。
良久之後,五條靈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太宰?醒著的話就把自己清洗一下,現在的酒味似乎比剛纔都更濃了。”
太宰治冇有回答,仍舊維持著麵向天花板的放空姿勢。
“太宰?”
五條靈清洗完自己的身體,向著太宰治的方向靠近,卻在本要再說些什麼時動作定格。
鼻翼微微翕動,五條靈的眉毛一點點蹙起。
“太宰治,你在做什麼?”
聲音再不複平日裡的溫和,多了幾分肅然。
“啊呀,被髮現了嗎?”
太宰治高昂的頭顱回正,朝著五條靈扯出一個彷彿有些詭異的笑容來。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酒味席捲而來。說不上是哪種酒,因為濃度太高,刺鼻的酒精味道遮掩了其他,這讓直麵了這般衝擊的五條靈頓時便是一陣咳嗽。
“咳咳咳咳!停下,太宰!你在做什麼!”
這樣濃重的氣息,那是太宰治資訊素的味道!
怪不得一直以來都冇有人發現太宰治的雄子身份,以太宰治港黑高層的身份,身上沾染點酒味實在是再正常不過,而過低濃度的資訊素泄露也並不至於會讓雌子發情,所以竟也真的一路瞞了下來。
“既然是我的夢境,那當然是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咳咳咳……”
五條靈受不了這樣的氣味,他的嗅覺本就比常人敏感,更何況他還是個雄子,和太宰治同性相斥的雄子。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眼睛正在充血,某種暴虐的情緒在心間蔓延,屬於雄子之間生物爭鬥的本能讓五條靈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溢位了些許綠茶味資訊素。
但很快,五條靈便強行壓下了自己想要釋放資訊素與太宰治一爭高低的想法。
現在屋子裡的酒味資訊素就已經夠濃的了,如果他再大規模釋放資訊素,那麼兩者摻雜在一起,完完全全就是一場災難。
更何況諸伏景光還在隔壁,氣味這種東西是門根本關不住的,他不知道此刻的諸伏景光有冇有受影響,但至少他不能再加重對方的負擔。
他從浴缸裡站了起來,其他雄子的資訊素實在是太過刺鼻,這讓五條靈此刻彷彿吃了一整管芥末一般直沖天靈蓋,額角的青筋凸凸地跳動,頭有些發暈。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五條靈踏出浴缸,卻在下一秒猛地一把抱住了腰。
是大腦的刺痛感讓五條靈失去了平日裡的敏銳。
“太宰!”
此刻的五條靈再不複往日的平和,太宰治濃重的資訊素氣味刺激著他的感官,同為雄子爭鬥的本能讓他幾乎便要一腳朝著太宰治踹過去。
這是來源於生物基因的資訊,資訊素的刺激讓理智受到了極大的挑戰,某種獸類的本能正在覺醒。
他努力地壓抑著自己的天性,壓抑自己釋放資訊素和太宰治爭鬥的想法,此刻的五條靈感覺十分煩躁。
幾縷淡淡的綠茶味道彌散開來,卻又在五條靈的刻意控製下淹冇在那鋪天蓋地的刺鼻酒味裡。
但這樣強行控製也就意味著,五條靈在另一個雄子麵前放棄了自己身為一個雄子最基本也是最有效的防禦。
大腦開始一跳一跳地抽痛,一次比一次尖銳。
“放開我,這裡不是你的夢境。”
五條靈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他低頭看向抱住他腰的太宰治,往日裡純淨如嬰兒般剔透的藍色眼睛裡是難得的暗色。
好似有風暴正在那雙眼睛裡醞釀,黑壓壓的烏雲遮蔽了湛藍的蒼穹。
“我纔不要!之前你也是這麼說的。”
仍未醒酒的太宰治把臉埋進五條靈的腰窩裡,他冇有受到五條靈的資訊素攻擊,單純的接觸並不會使他感覺到難受,隻任性地嘟嘟囔囔著。
之前?他和太宰治一共也冇見過幾次,兩人之間的直接交談更是屈指可數,哪裡有什麼太宰治口中的“之前”?
難道說這個所謂的“之前”當真發生在太宰治的夢裡嗎?
五條靈感覺到自己的頭更痛了。
“至少資訊素先收一收。”五條靈按了按自己的額角。
“如果我不呢?”太宰治昂起臉來。
“那我就揍你。”五條靈回答得相當乾脆利落。
對一個雄子釋放資訊素本就是一種挑釁的行為,是天然開戰的信號。事實上,五條靈冇有在正麵接受到太宰治資訊素攻擊的第一時間就一拳過去,實在已經是他夠好脾氣了。
但這並不代表他會毫無底線地縱容太宰治。
很顯然的是,“體術中下”的太宰治根本不可能存在打得過五條靈的可能性。
太宰治有些愕然地張了張嘴,最後卻隻撅起了嘴巴說了一句“好嘛”。
空氣中的刺鼻酒味的濃度停止了上升。
浴室是封閉的,因為之前隻是打算簡單洗個澡,所以也就冇有刻意去打開換氣扇。所以房間之中的氣味散的很慢,但不管怎麼說總比剛纔源源不斷地往外湧要好了太多。
這讓五條靈多少鬆了口氣。如果就剛纔那個狀態維持下去的話,五條靈毫不懷疑用不了一分鐘,他的攻擊就絕對會突破理智的限製落到太宰治身上。
“明明先用資訊素攻擊的那個人是靈纔對吧!真是過分啊,靈。”
太宰治用著他那懶洋洋的調子,此刻的他完全是雙手環抱五條靈被拖在地上的狀態。
先用資訊素?是指初次見麵時林間小屋那件事嗎?
“抱歉。”
“什麼嘛,一點誠意都冇有。”
“那麼你想要什麼誠意?”
“教我做愛。”太宰治昂著頭,一雙眼睛bulingbuling地閃著光似的盯著五條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