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9章
天色暗沉沉的,從學校裡出來,閻風接了個電話,一張麵無表情陰氣沉沉的臉微微一抖,有些生動起來。
“是我,閻風。”他立即換上了在社交場裡遊刃有餘的閻家公子的麵具,措辭誠懇道:“伯父,我哥生前和陸大哥關係好,於情於理,我也該去醫院看看陸大哥。”
大哥走了之後,家裡的重心全都移交到他身上了,他被默認成家裡唯一的繼承人,不得不讓自己像打了激素一樣快速成長起來。
二十年以來,閻風頭一次這麼受重視,上初中高中時,他總被段煜和於澤秋壓一頭,上大學後又加上一個周遲。他不屬於他們這種輕輕鬆鬆就能拿到獎項的天才群體,每次路過,他都會悄悄的窺探,然後費力找出其中的異類——周遲。
這個窮酸又不體麵的“校草”,居然能踩在他的頭上。
這一雙嫉恨無限怨毒的眼睛藏在暗處,時時刻刻勾著那個人。
妒火冇有把他燒死,反而越挫越勇。
閻風無數次次分析周遲身邊的成員構造,又將自己和其他人對比,組會、小組作業,包括周遲站上演講台坦坦蕩蕩接受其他人的目光時,他都想揭穿這個人的真麵目,但是,他全忍了下來。
有時他會由衷感歎自己的忍耐力多麼強。
現在周遲失蹤了,不知道被哪個結了仇的仇人拖下去囚起來了,也許整天被羞辱、死了也說不定,一想到這個可能,閻風心臟居然有種微妙的抽痛。
他把這種抽痛歸類為不甘,他還冇完完整整贏過周遲一次。
但在那群男人都兵荒馬亂的時候調查他哥的真正死因,不失為一個好時機。
那間棋室裡落網的人都進了監獄,據說也有祁斯賢一份功勞,唯一一個冇什麼大過錯的陸家人被安排在了郊區一家靜謐的療養院,還在治療臉上的燒傷,不怎麼見生人。
這是他現在能接觸到的,唯一一個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閻風握緊了手機,嘴角咧出一抹陰狠的笑容。
周遲勾引過他哥,也和棋室有牽扯,他直覺這件事和周遲脫不了關係。所謂婊子無情,他現在才真真切切意識到。
他要讓周遲身敗名裂,或者,跪在他麵前祈求饒恕。
....美國,紐約大學。
半個月前。
紐大的學生剛考完最後一門課程,九月的秋季課程之前,他們都是自由無拘無束的,校園裡姐妹會兄弟會舉辦的各種party猶如煙霧彈一樣散開,邀請函也像傳單一樣發給了班裡最沉默寡言的祁闊。
他們有所耳聞,這個臉上有一道疤的黑髮青年曾經在下城區賽車裡屢戰屢勝,捲走了幾百萬美刀。
上流社會的富哥富姐自然對下城區充滿了鄙視不屑,但如果這個不怕死活的亞裔是和他們同一階級的人呢?美國最奉行英雄主義了。
不管其餘人怎麼評價,祁闊下課了就走,冇參加過一場party。
“周遲最近和這個人走得挺近,梁允,你認識嗎?我爸媽真冇少在我耳朵邊唸叨這個名字。倆人一塊兒進出過梁允的彆墅。”
“這事兒你得保密...我可冇跟任何人說過,被你小叔聽見了一怒之下開始辦我怎麼整?”
祁闊和大部分朋友都斷了聯絡,隻有零星幾個在美國上學的權三代,因為利益關係,也樂意貼著他的冷臉,彙報一些國內的情況。
過去這麼久,他拿著一筆在賽車場裡拚出來的不菲的資金,找到一些同樣對車感興趣的人投了點項目,紐大裡富二代最多,開始他賠了不少,現在也成倍翻了回來。
祁闊盯著手機螢幕,眼睛都盯酸了,隻回了那個人一句話。
“這不是周遲的菜,他們隻是逢場作戲。”
“【圖片】有圖有真相,我在聊天群裡截的,千萬彆外傳,不然我真完了。”
他點開圖片,是一張很模糊的夜晚抓拍,應該是碰巧在路上碰見的,周遲隻露出半張側臉,座機畫質也能清楚地刻畫出鋒利傲慢的下頜線,微微揚著下巴,旁邊有個礙眼的男人攬在肩膀上,脾氣很好的哄著。
真是“郎情妾意”的一幕。
發來的截圖還帶了一串群裡的聊天,這群權貴三代跟發瘋了一樣,討論的熱火朝天,大意是又錯過了周遲的空窗期,太可惜了!下回要先下手為強。
很難形容此時祁闊是什麼心情,他又點開了周遲的聊天框,記錄還停留在一年前,他作為國外的紈絝合夥人,發過去的矯情造作的問候。
他冇再敢給這個號發訊息,怕自己又被刪除拉黑了。
周遲腦袋聰明,會發現不了嗎?祁闊腦袋裡鈍鈍的疼,思索都慢了許多。
幾乎是那一瞬間,他又發資訊問祁斯賢。
“你跟周遲分手了?”
祁斯賢回訊息本來就慢,今天更是慢得出奇,他等了大半天,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良久,他小叔纔回了一句問號,讓他彆有多餘的心思。
他撥過去電話,那邊冇接通,想再打過去,又猶豫頓住了。
上次冇接通,然後他鍥而不捨撥過去,是那兩人在做.愛。
那天是因為什麼事來著?他看見了其他人下.流肮臟地討論周遲,心裡空前的憤怒,打電話咄咄逼人地質問道:為什麼周遲和他在一起,還會被那麼多人覬覦?
然後他聽見一聲冷淡的疑問,熟悉的聲音,是周遲在叫他的名字:“....祁闊?”
渾身的怒火被瞬間澆滅。
手機按在桌麵上,因周圍極靜謐,他也聽得極為清晰,連那頭清淺壓抑著的呼吸都如同有了實質,輕輕撲在他的耳邊...
“自己動,會嗎?”
“嗯...”
緩慢拍打的水澤聲,每一下都結結實實,忽然,那道壓抑著的聲音發起了抖,似乎忍無可忍了,啞聲怒罵道:“老畜生...”
一點火星在暗中忽明忽滅,他叼著根菸,連煙快燒儘都冇知覺,被燙了一下,他才驚醒,指腹用力搓滅了剩下的菸頭,空氣中滋地一聲飄出了幾縷燎肉的煙霧。
騎.乘的姿勢,不難想象是什麼滋味,他也曾結結實實地、無比激動的體會過,裡麵的構造濕熱、緊縮,動輒能要了他的半條命。
應該在書房裡,他聽見了凳子和桌子微微晃動的聲音,祁斯賢安置的傢俱全是質感極佳的紅木傢俱,他們動作會有多激烈,才能讓椅子都被拖出聲音?
祁闊木著臉,身體像是剛從冰窖中撈了上來,凍僵了。
隔著一萬多公裡,他坐在黑暗裡聽完了整場床戲。
螢幕上又彈出一條簡訊,陌生的號碼。
“公主被惡龍抓走了,正等著騎士去拯救呢~請及時趕到,不要讓其餘人占了先機。”
幸災樂禍和開玩笑一樣的口吻,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文字。
祁闊額頭的筋卻一彈一彈地在跳動,方纔身上滾燙的血液一瞬間有些發涼,他現在草木皆兵,什麼東西都能聯想到某人身上。
“什麼意思?”
那邊資訊回得很快:“冇人告訴過你周遲不見了嗎?”
“最後一句忠告噢,周遲在楊啟手裡,把握好時機。”
祁闊擰著眉頭,二話冇說立刻給他小叔撥了過去,臉色難看,一字一頓質問道:“為什麼,周遲失蹤的事,你不通知我?”
電話那頭的祁斯賢表情同樣黑沉,他跑了好幾個地方,都冇有周遲一絲一毫的蹤跡,這讓男人也一掃先前的沉穩,麵龐森寒繃緊,躁怒不堪,竟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冷冷抨擊:“通知你有什麼用?”
“幾年前,我把你驅逐出境,是讓你認清楚,你無能為力守不住他,現在你覺得有資格了嗎?”
“自不量力。”
流著祁家血液的兩個男人,在這一刻圖窮匕見,充斥著對彼此的厭惡憎恨,和對對方曾經占有過周遲的妒火。
祁闊平息了怒火,聲音是他從未有過的冷靜:“我會找到他,然後向你證明,周遲跟在你身邊,從來冇有幸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