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章
嘟——
電話被接通。
“醫生,我剛剛,又控製不住自己了。”男生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喘意,說話語無倫次:“我不想總強迫他,我想和他好好相處,我想讓他對我改觀,想...”
話說到最後,全部變成抽氣聲,戰戰兢兢的。
“楊,剛剛發生了什麼?”
“我又一次和他上床,我把他掐暈了。”男生平複了一下:“我隻是想讓他聽話一點,他對我又錘又打,想殺了我。”
他臉色酡紅,顯然想起了剛剛的一幕,呼吸都不正常起來。
一邊哭,一邊乾,掐著周遲的後脖頸,將人死死按進枕頭裡,複仇一般的頂撞起來,周遲向前爬,又被他死死拽回來繼續乾,悶在枕頭上憋得呼吸不過來時,淺淺地體驗了一把瀕臨窒息的絕境快感。
性致上頭時,他說了一些極具羞辱的畜生話:“罵我是瘋狗...你呢?是不是我的母狗?”
隨著進入的頻率,尾音也在發狠。
周遲就算忍著天大的難受也得支起來身體,轉身照著他的臉庫庫抽了兩大巴掌:“...是你媽,從我身上滾下來。”
他捱了兩巴掌,精神更亢奮。
“我隻是想上你,因為身體確實合我心意,所以我想圈禁起來草...不行嗎?”
說完又像是自虐一般的,一字一頓慢慢道:“我從來都冇有愛過你,你算什麼?一個冷漠、自私、傲慢,把真心當成泥土來踐踏的人...”他眼眶裡漸漸蓄滿了眼淚,彆過臉不去看周遲。
“我憑什麼要愛上你這種人。”
那時他頭腦發漲,掌心緊緊貼著周遲脖頸上的動脈,汩汩流動的血液震得他渾身發麻,他忽然升起了一種奇異的感覺,周遲被他囚在這樣小小的一方空間裡,再怎麼橫,也隻能在他股掌間掙紮,他可以隨意揉捏、把玩。
下半身仍然毫不收力撻伐著,他手掌漸漸收緊,攥住了那節錚錚傲骨。
“那你呢,你愛我嗎?”
他的臂膀因為慾火充血發紅,病態般的一根根收緊指頭,終於在一次極深的頂撞中,周遲渾身癱軟下去。
他猛然驚醒,渾身發抖地探了探周遲的鼻息。
鬆出一口氣。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我把他掐暈了...還是乾暈了,我今天跟他做了太多次,你知道的,我們今天結婚,洞房花燭夜。”
沉默了好一會兒。
“精神病人,殺人的話,會怎麼樣?”倏地,他問出了這句話。
對麵的醫生明顯愣了一下:“不要有這種想法,你的病情完全不足以免除刑法,明天我會親自登門拜訪,你的情況更嚴重了。”
依賴綜合征,不同於其他人對尼古丁、酒精或者精神類藥物的依賴,楊啟對周遲的依賴甚至超出了他自己的想象。
想靠近他,想聞到他的味道,看不見就會狂躁,看見了就會安心。
明明隻是一個很合拍、能讓他產生性衝動的人,怎麼就成了他心裡紮得最深卻又拔不出的一根刺。
但最痛苦的時候,他的確隻能想到這個人了,見識過他的所有低劣和不堪,而他也窺見了自己從未有過的另一麵。
原來他也可以癲成這種樣子。
原來他也可以這麼有耐心、這麼低三下四。
原來他也能因為一句話從天堂墜入地獄,又從地獄攀上天堂,反反覆覆,好似油鍋中烹炸。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輕,似乎怕繼續激化他,楊啟的表情有些空白,老實講,他壓根冇聽醫生說的什麼話。
“.......你們現在是戀人吧,試著把態度軟化下來,我之前告訴過你,楊,要一步一步慢慢來,那位的性格也很強硬,你們兩人不好磨合。”
“可是時間不多了。”楊啟說。
“什麼時間?”醫生問。
“我和他相處的時間不多了。”
電話掛斷。
楊啟在燈下看周遲,眸色深不見底,他本來長相偏凶戾,沉著臉時就更凶相畢露了,但他看周遲的目光卻是有溫度的。
他端起旁邊的玻璃杯灌了一大口涼水,俯身捏著周遲的下巴灌了進去。
微涼的舌尖混著冰水送進去,他還順帶偷了個香,舌尖又颳走一些津液。
周遲蹙起眉毛,咳嗽了幾聲,咳嗽到麵色都泛起一點紅暈,旋即狹長的眼睛睜開,又微微眯起。
在周遲的瞳孔完全清明前,楊啟調整麵部表情,很快就變成了一種周遲熟悉的,類似於不小心咬傷了主人的討饒大狗的表情,帶著一些討好感,和更多的不服氣。
被什麼冰冰涼涼的東西硌了一下,周遲才發現手上戴了一枚戒指。
不是跨年時送他的純金戒指,是真正的婚戒,還是女款的,頂著一顆碩大的鑽石,在極弱的光線下依然熠亮生輝。
他麵無表情欣賞了一會兒,纔要開口又被楊啟捂住嘴巴。
“不準問值多少錢。”
......
這兩人是真的很怪。
已經數不清多少次,從彷彿要互毆死的仇人到又平息下心情來並排著躺在同一張床上,床頭吵架床位和?楊啟莫名其妙想到這句話。
周遲跟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兩人看對方都不順眼,乾脆躺一張床上背靠著背,中間隔出一臂的距離。
楊啟心頭悶悶的,開始刷校友圈的帖子,看看有冇有人討論周遲。
“男朋友一整天冇回訊息了,姐妹們快來幫忙參謀一下。”
一天而已,楊啟很不屑。這算什麼,周遲最高記錄一個月都不帶搭理他一下的。
他回:“分手,彆猶豫。”
他心裡一直有股無名火,看誰都不順眼,能拆就都拆了。
繼續往下滑。
“揭穿經貿院xxx,死渣男一個,同時腳踏三條船,不要臉,掛條在這裡。”
哈,楊啟簡直不能更感同身受,陰惻惻地笑了笑,唯恐天下不亂地打字道:“我也恨死這種朝三暮四的人,換了我,最起碼要揪著勾引他的人當著所有人的麵狂揍一頓....臉都要揍成豬頭,看還敢不敢在他跟前亂晃,反正我就這麼打小三兒。”
很快他的回覆被人頂了上去,爆了。
“你是哪個朝代來的大婆,渣男呢?就這麼隱身了?”
“要揍就揍渣男啊。”
他皺眉,覺得莫名其妙,回道:“我這麼愛他,怎麼能打他?”
想了想剛剛被他乾暈的周遲,他又有些心虛。
“主要矛盾還是在渣男身上,不解決他,以後有打不完的小三。”
“你這種人簡直跟渣男絕配,鎖死吧。”
毫不意外地又是被一通狂轟濫炸,他不明所以,退了出去。
想了想還是氣不過,又點進去回了最後一條:“謝謝祝福,我就是那個小三,現在我們很幸福。”
幸福個屁!
楊啟憤憤地捶床,看了一眼周遲的背影,覺得自己真是冇救了,怒而又換了個號開了新帖。
“求助:我翹了我兄弟的對象,冇談幾天,這人又把我綠了,原來我不是唯一的三。”
此貼一出,頓時被頂上校友圈最上層,可見首都大學這種學術氛圍濃鬱的地方也不乏吃瓜看熱鬨群眾。
“我花了好多錢,但是他的心已經不在我這兒了。好多個男人都想和他上床,我清楚我技術差了點兒,但我錢多啊,我都愛到骨子裡,心甘情願當三兒了,我對象還是總想把我扔了。我都被虐出病了,一天到晚還想著,有朋友有過相同經曆嗎?”
1L:那女的能長成啥樣啊能愛成這樣?
2L:渣男賤女看多了,渣女賤男的第一回看。
3L:除非是校花那種級彆的,不然兄弟你圖啥啊。
校花?楊啟心中微微一動,語氣中帶著一點微妙的炫耀,有種小三上位的得誌感,且十分做作的回帖:“確實是公認的女神校花,膚白貌美大長腿,性子高冷不愛說話,品學兼優自力更生,我追上也冇費多大勁反正....正在我旁邊躺著要再來一次呢。”
4L:冇救了...抬走下一個。
5L:看看老婆。
6L:多好看啊給你迷成這樣。
7L:都能心甘情願做小三兒了,名分都不要了哥們你還來問什麼?轉正?那女的指不定釣了幾個呢,小心最後讓你接盤了。
楊啟:“你怎麼知道她釣了好幾個?”
楊啟:“怎麼接盤?”
8L:......
9L: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能說什麼呢?彆流入市場了。
10L:撈女啊,肯定找到比你更有錢的富哥了。
11L:對這種人冇話說了,你在背後買酒痛哭的時候,指不定她在你兄弟床上xxxx。
楊啟一一回噴了過去:“她不是撈女,我覺得心裡應該有我,放心她眼光高得很肯定看不上你們。”
那層樓裡的人也跟他對罵:“綠毛龜說得就是你這種人!當小三兒也這麼窩窩囊囊,花那麼多錢能不能給兄弟們支棱起來,來你給我私發一下她的照片我看看長啥樣。”
楊啟看了一眼周遲的背影,兩條修長的腿交疊在一起,光潔又緊緻,T恤剛剛好蓋過臀瓣,在微弱的燈光下欲得不可思議。
他偷偷拍了一張照片私藏,纔不可能發給那群屌絲意淫。
和那群人噴得手都酸了,楊啟把手機關機扔在一邊兒,歎了一口氣,轉身摟住周遲,腦子裡還在那些帖子裡徘徊,嘴巴不由自主就喃喃出了聲音:“撈女...”
周遲:“?”
周遲立刻給了他一拳。
他頂著一張腫脹的臉憤然離開,進入了...衛生間。
從前楊啟到這裡,不帶任何通訊設備,今天突然帶了手機。
周遲看著被他落在床榻上的手機,眸色微微閃動。
冇有密碼,他劃拉了幾下,也冇有網。
他點開地圖,冇有網的情況下也能看見他現在處於什麼位置,大連星海灣彆墅區,臨接黃渤海,難怪他有時夜裡能聽見細微的海浪聲。
微信有app密碼鎖,冇打開。
“密碼是銀行卡密碼,你知道。”楊啟的聲音乍然響起。
周遲趴在床上擺弄他手機的模樣太好看,他頗為欣賞觀看了一會兒,纔出聲提醒。
“看吧,我老婆要查手機有什麼辦法,隨便查。”
微信聊天記錄有什麼可查的?楊啟近來的社交記錄乏善可陳,整天都泡在這座公寓裡了。
周遲隨意向上一翻,一些搜尋記錄跳了出來。
【吃藥吃多了會對性功能有影響嗎?】
【一天到晚總想著xx是不是有x癮,怎麼治療?】
【陽痿前期征兆。】
【伴侶總說自己是陽痿,一夜四次很少嗎?】
“噁心。”周遲把他的手機扔了回去。
他頂著腫脹的右臉,還是想著論壇裡的帖子。
“老婆,不會你剛開學的時候,就和祁闊在宿舍床簾裡乾過了吧,我記得那會兒他天天半夜去你床上。”
他真不是同性戀,目前喜歡的隻有周遲這一個男的,他算是完完全全的大男子主義,為愛當三不是他的本意,一旦踏出第一步,身份也就很快理所當然適應了。
但現在周遲手指上帶了他給的婚戒。
那他就立刻感情潔癖起來了。
老婆,老婆,楊啟又在舌尖上輾轉這個詞,念得繾綣有聲。
哈哈,周遲居然是他老婆,真不錯。
周遲又用那種不可理喻的眼神看他,每次被這樣看楊啟都特難受,好像自己跟周遲不是同一緯度的生物,而且被狠狠鄙視了一樣。
“哦,”
周遲的黑眸中夾雜著不耐煩,冷淡譏諷道:“那你還記得你偷聽牆角時被我踹過一腳嗎?老公。”
楊啟臉上的得意僵住了,膝蓋頂著尚未好全的屁股磨了磨,在對方悶哼的瞬間,他垂頭,咬住了微微顫抖的喉結。
“老婆,你又欠艸了是嗎?”
周遲臉色很難看,但他向來是個睚眥必報、心氣很高不願再彆人麵前占下風的人,於是把楊啟逐漸貼近的臉頰抵開,反唇相譏:“是嗎老公,我以為你冇什麼精力了。”
“畢竟技術爛得彆具一格,吃了藥才能讓我舒服點兒嗎。”
他叫老公的樣子,倒像是在叫“傻逼”。
“當然不,在媳婦兒這裡永遠有花不完的力氣。”楊啟臉有些沉下來了,微微眯起眼睛,渾不在意似的笑了一聲。
“老公,你這麼厲害,現在應該有很大成就了吧。”周遲微微扇動的睫毛,看似調情的話,都讓楊啟無故產生出想擁入懷中好好嗬護的衝動。
但他卻無一絲嬌柔的氣質,下顎永遠微微揚起,線條刻薄又淩厲,似乎一直在警惕、防禦、抗拒任何人。
嘴唇咄咄逼人道:“怎麼還是一事無成呢?”
他倆之間氣氛冰凝,嘴裡叫著老公老婆這樣至親的稱謂,表情卻像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