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章
周遲已經失蹤了一星期。
這一星期裡,他冇在社會新聞上引起什麼轟動,那幾個人也知道這則訊息一旦公佈出來,恐怕周遲費心費神維持的公司市值會大跳水。
他心底有一絲詭異的舒坦。
多好玩兒,他們日思夜想的人,此時就在他打造的小窩裡,哪裡都去不了,從早到晚能接觸的人隻有他一個。
同時他也意識到,周遲在他這裡呆不了多久了。
窗外的天色漸漸沉下來,呈現出一種墨蘭的色調,楊啟估摸了時間點,這會兒周遲應該餓了。
二話不說開車回家。
路過超市,他習慣性停車進去采購,站在一排排顏色鮮亮的有機蔬果麵前開始發愁。
周遲是故意挑他刺,忌口多如牛毛,蔥薑蒜不吃,清淡一點不吃,太油膩不吃,但他真做出來所謂一點兒錯都挑不出的東西後,周遲又涼涼的斜他一眼,傲慢得很:“....就讓我吃這種嘴裡淡出鳥的東西嗎?”
末了還要輕描淡寫幾句:“有空你去祁家做做客,學一學。”
楊啟豈能容忍這種拉踩?當即開始痛下廚房。
大概他是真有這種天賦,勤勤懇懇做了幾趟被周遲掀碗罵過好幾回“狗都不吃”的東西後,他手藝也好起來了,周遲甚至被他養得稍微長了點兒肉。
他這幾天迷上了角色扮演,把周遲當成他“柔弱不能自理的妻子”,對這種夫妻遊戲樂此不疲。
回到家裡,房間一片漆黑。
他打開燈,周遲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空氣中鎖鏈聲哢哢作響。
他漫不經心瞥了一眼房門,門鎖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砸爛了,大概是研究了一天冇找出方法,周遲又躺回了床上。
他太能折騰了,怕他傷著自己,楊啟給他兩隻腳踝上套了一條極細的鎖鏈。
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麼掙脫了,隻留了一隻在腳踝上晃盪,每一步都是叮鈴鈴的脆響。
他能掙脫,腳踝上想必也是受了點折磨。
楊啟歎了一口氣,什麼也不管了,靠近囫圇整個抱著他。
“你知道嗎?他們都急瘋了。”楊啟回憶了一遍男人的反應,狀作好意地告訴他。
周遲麵無表情盯著他看,身上泛出一絲料峭的寒意:“你以為能關我一輩子嗎?遲早會有人摸到這裡,你想好後果了嗎?”
“腳抬起來。”楊啟冇回他的話,深深擰著眉毛,捏著那節突兀的腳踝骨,大概在心裡盤算了下這人是胖了還是瘦了,怎麼捏著還軟了點兒。
一圈破皮紅腫的勒痕格外紮眼,他把臉貼過去,一點一點用口水浸濕。
他額頭纏了厚厚一層紗布,倒是自顧不暇了。
“你耳聾了嗎?”周遲冷聲道,腳踝上徒然的疼癢讓他在楊啟手裡使勁掙紮,終於掙脫後,狠狠一腳踹在楊啟的臉上。
楊啟全身黑沉沉的,眉眼分外冷硬,像塊臭石頭一樣雷打不動。
周遲畢竟也是二十出頭的大男孩,平時在外麵多平穩理智,可骨子裡還帶著些少年人的惡作劇心思,這種人一旦被惹毛了,背地裡會陰惻惻的搞小動作。
可礙於房間裡什麼使壞的東西都不給他留,他便開始對著楊啟持續放垃圾話。
冷冰冰的,眉梢微微上揚,一句一句吐刻薄的話。
“你把我圈在這裡,因為你根本冇能力和其他人爭。”
“你知道我最噁心你身上哪一點兒嗎?”
楊啟沉默著,呼吸聲沉如老牛在喘。
“永遠不自量力,自以為掏心掏肺跟我交了底,以為你的不幸和真心能引起我一星半點兒的動容,但在我眼裡,”周遲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你一文不值。”
上下嘴皮子一碰,說得那叫一個熟練。
他漆黑的瞳孔微微眯起,俯視著楊啟,分明是極具攻擊力的長相,卻因為這幾天情愛的浸潤,生生泛出那麼一絲豔情。
楊啟森然地看了他幾秒,忽然欺身而下,拇指劃入唇縫,用力向下一掰。
濕潤的口腔被迫打開,舌麵在他的注視下發著顫,通紅得有些異常,這是他這幾日奮力耕耘的後果。
他兩根手指並起來,直挺挺探了進去,直接戳進柔軟的喉嚨口,感受到手指被濕軟的腔體擠壓後,他終於笑出了聲音:“舔吧。”
他試圖讓周遲給他舔幾把。
那張動不動就要罵人的嘴,想來含著男人的性器也十分好看,不論是舔還是吸,都很有一番風味。
他的誌向遠大,結果很慘不忍睹,他隻探進一個頭,就又急急退了出去,周遲的牙關在空中發出了清脆的“哢-”的聲音。
周遲是真敢讓他斷子絕孫。
他有些心悸,更多是被激起了逆反,渾身熱血沸騰,那一絲絲後怕瞬間轉變為興奮,更是從腳底麻上了天靈蓋。
周遲是條喂不熟的白眼狼。
最初他關的那幾天,周遲莫名溫柔起來,頂著一張冰冷如雪的臉,突然叫了他一句老公,差點冇把他嚇摔一跟頭。
周遲做夢了?還是發燒?得了什麼病?還是我病了?要知道,自打他認識周遲以來,這人就冇給過他一秒鐘的好臉色。
和他對視了幾秒,周遲忽然俯下身子,熟悉的動作讓他喉結收緊,下方那枚煙疤隱隱在發痛,可什麼都冇發生,隻有停留在唇角的一個輕飄飄的吻。
唇瓣微微濡濕,羽毛似的,搔得很癢。
他閉上眼睛回味了一會兒,有些興致盎然:“怎麼,想明白了?”
周遲難得的主動,讓他回憶起前幾天坐在他胯上自己上下搖晃的姿態了,兩人正對著臉,使得他無比清晰的看見了周遲騎乘時的麵部表情。
察覺到冇人在場時,周遲的表情會比平時放鬆許多,在楊啟眼裡可以稱作騷浪得冇邊了。
仰著脖子,眉頭緊蹙,還是有些放不開,極力忍耐自己身體裡滔天的快樂,薄唇裡胡亂喘息,青筋在興奮到泛紅的脖頸上一突一突的。
以及他們對視時,周遲瞳孔的微微收縮和震驚。
底下也收縮了,差點兒冇給他夾斷。
嘶-
他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羞辱周遲的機會,於是滿含惡意的問:“爽不爽?”
“好可憐啊,高潮都得靠我的幾把。”楊啟嘖嘖稱奇,大掌順著他緊繃結實的腰臀向下慢慢滑,下腹毫不留情地向上一頂。
纔要冷聲罵他的周遲頓時又被頂得一團亂麻。
周遲一直用我要殺了你的表情瞪他,眼尾通紅,應該是噁心他到極致了,底下卻還吃得很緊,稍微有點大動作都會攪起一陣浪潮。
若是彆的什麼人。早就兩腿打顫恨不得跪在地上唱征服,但楊啟從來都非同一般。
周遲看起來越可憐,楊啟心裡就越不是滋味,這種不是滋味簡直可以稱作是:嘖嘖,真可憐,真活該,真痛快,如果更形象一些,就是“哈哈哈你也有這麼一天,不是那麼多追求者嗎不是把我當成腳底的泥踢走嗎?怎麼現在淪落成仰我的鼻息生活啊。”
他發現自己又硬了,不對,跟周遲這種人形春藥待在一塊兒,他有過偃旗息鼓的時候嗎?
楊啟居然很認真的思考了一遍。
得出的結論是有的,剛射過那會兒確實是...怎麼折騰都起不來。
“周遲,我們要不要再搞一次。”他眼眸深黑,帶著甜絲絲的微笑,吞嚥過幾次,感覺喉口又開始焦渴了。
“你騎在我身上,騎馬一樣,我絕對..絕對不會亂動。”
他知道自己說的多半是假話。
若說人第一次接觸性愛是什麼樣子,後來每一次都會連帶點兒影子,那麼他們的床事,最開始就是帶著濃濃的血腥味和粗暴。
楊啟冇接觸過柔情款款的情事,從來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他看見周遲,骨子裡的淫慾就噌的一下冒出來了,渾身血脈賁張,半是想親近,半是蠢蠢欲動,是條油都滴到嘴巴上也隻敢舔兩下的臭狗,因為下一秒主人的木棍就敲上來了。
但他從來記吃不記打,所以嚐到好處,那些額頭上手心上的疤,都不算什麼了。
他想狠狠把周遲貫穿,想抓著頭髮按在床上瘋狂抽動,想像野獸交配那樣不分晝夜和倫理的做。
呼,楊啟吐出一口氣,轉眼看到周遲異樣的眼神。他想說,我可能是吃藥吃多了,染上癮了。
周遲也意料之中的伸爪子撓他。
震天響的一巴掌過後,他臉被扇到另一側,起先是略微眼冒金星,回過神來,半張臉都腫了起來,又燙又麻。
舔了舔破皮的唇角,嚐到一絲血腥味的楊啟磨了磨牙,沉沉的笑了,聽見周遲在頭頂問他喜不喜歡。
“喜歡啊,喜歡死了。”楊啟咬牙切齒,後半句發音很重。“打是親罵是愛,老婆再多給我幾下。”
可見周遲絕不可信,他展現的一絲柔情,像是罌粟花向外綻放的美麗,美則美矣,劇毒。
回過神,他輕聲對周遲說:“我還專門跑了趟靈隱寺求簽。”
周遲被他的手指堵住喉口,窒息感以及劇烈的反胃不停翻滾,雙眼沁紅,恨恨看著他,下巴被另一隻手掰著,閉合不住,晶瑩的涎水覆滿了唇瓣,一滴一滴落在地麵上。
“我捐了很多香火錢,對大師說,我有一位愛人,他也很愛我,怎麼做才能讓我們長長久久呢?”
他語氣緩和,把手指抽了出來,又去看周遲的口腔。
是了,周遲給他口完應該就是這幅模樣,喉嚨口紅豔豔的,略微腫脹,嘴角全是口水,和他一樣狼狽不堪。
對於他口中那句“他也很愛我”,周遲嗤笑一聲。
楊啟不甚在意,繼續道:“他說,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如果我們相愛,就要早早定下來。”
他掏出了那根簽子,給周遲唸完了那句簽語:“良緣天定,攜手同行,風雨無阻,福澤深厚。”
“是上上簽。”他應該是想笑的,奈何嘴角實在僵直,麵部表情微微扭曲。
“結婚的話,還要飛去國外。”楊啟略一沉吟:“不如我們就在這裡辦吧。”
“你瘋了嗎?”周遲難以置信的看他。
楊啟是個相當保守的人,非但保守,他還迷信,時不時要去廟裡算上一掛,對著滿堂神佛說一些誠懇又冒犯的話。
“老天保佑,和我搶周遲的那幾個人都死於非命吧。”
他每次捐的香火錢很足,因此廟裡的主持非常喜歡他過來,鄭重其事對他講心誠則靈,有您這樣誠懇的態度事情不會太艱難。
現在,他也捏著那根算是用錢砸下來的“上上簽”,過來逼周遲和他成親。
瘋了嗎?精神好像早就有點不太正常了,隻是被這幾日兩人表麵上的平穩暫時壓製了下去。
“我還幫你許了願呢。”他呲牙,露出森森白齒:“你仕途一片順利...當然,前提是和我在一起。”
他提起其他事情周遲都不太在意,唯獨“仕途”和“錢財”這二詞算是捏在了命脈上。
周遲當場就把他那根“上上簽”折斷了,跟條被激怒的豹子一樣,弓背嗲毛,又開始想撓人了。
楊啟也不惱。
又從懷裡掏出來一張照片,放在兩人之間。
周遲望過去,頓時瞳孔微微收縮,頭皮發麻。
是楊老司令的照片,旁邊站著一臉少年青澀氣息的楊啟。
老人的麵容嚴厲,渾身罩著一股威壓氣息,隔著照片似乎都在注視著這兩人。
須臾,他開口,喉嚨還是微微腫脹,尾音低啞:“你想乾什麼?”
“我對我爺爺說過,改天會帶你去見見他,讓他同意咱倆在一起,結婚就去國外扯證,實在不行過繼一個旁支的小孩兒。”
“你真的腦子不正常。”周遲那顆精於計算的大腦實在料想不到楊啟的一出又一出。
手腕被人扣得死死的,掐得生疼,再一轉頭,是楊啟深黑瀕臨瘋狂的瞳孔。
“我,楊啟,無論富貴貧窮,無論健康疾病,無論人生的順境逆境,在周遲最需要我的時候,我願意不離不棄,直到永遠。”
“新娘呢,”他湊近,表情陰晴不定,聲音卻很鄭重:“不說話嗎?”
周遲冷冷和他對視,低頭則正好和楊老司令的一雙嚴厲的眸子對上。
他從來不信這些神鬼之說。
“我,周遲,無論富貴貧窮,無論健康疾病,無論人生的順境逆境,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願意不離不棄,直到永遠。”他下巴微微抬起,言語冷靜,姿態輕蔑,在楊啟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時,又補了一句:“以上全作假。”
周遲看著他的表情,隻覺得他的笑容極冷,眼神惡狼一般毒辣。
手腕被捏得哢哢作響,耳廓被柔軟的東西輕輕蹭了一下,楊啟貼近他的脖頸,森寒亦柔情地開口:“然後呢?”
“該入洞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