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祁闊把周遲帶來他自己的房子裡了。
他倆全程沉默,周遲不想說話,正好,他也不想聽周遲的解釋。
“床單昨天才換過,乾淨的。”他硬邦邦甩下一句話,轉身裝作若無其事地擺弄賽車模型了,他玩得哢哢作響,餘光瞥向周遲。
這是他上高中為了離學校近,家裡給他買的房子,房間挺大,不算特彆淩亂,一麵兒的書架,另一麵兒是賽車模型,正經書籍冇多少,周遲走近時,祁闊尷尬地把床上的衣服扔進旁邊的衣簍裡。
現在是淩晨,的確不適合再吵架了。
祁闊去客廳給他找水喝,剛剛在車裡的時候,他看見周遲嘴唇上都起皮了,應該是又咬嘴唇了。
周遲這個壞習慣很久之前就有,思考時咬嘴皮,忍耐時咬嘴皮,現在又是深秋,北京乾得不行,再咬下去還得了?
端著一杯水進來時,他看見周遲蜷縮在他的床上,整個人都要埋進棕色被子裡,隻留一點點黑色髮絲在外頭。
他安安靜靜地靠近,隔著被子去摸周遲的腦袋。
周遲冇睡覺,他隻是覺得太累了,想找個什麼地方先靠一靠。
“...現在你能告訴我嗎,那個時候,你受到了什麼威脅?”祁闊把玻璃杯放在床頭櫃上,把周遲多出來的那點頭髮也塞進被子裡。
“冇什麼威脅。”周遲平靜地說,聲音悶了進去,聽得不太清楚。
“那天我經曆一些...挺不好的事情,我不想繼續被人當成案板上的魚肉了,但是祁闊,你太無用了,和你交往,也隻能給我一些小恩小惠。你不是很想知道我第一次上床和誰嗎?現在我告訴你,是於澤秋的哥哥於言旭。”他有點冷,把被子往自己這邊扯了扯。
“但是還不夠...太慢了...於言旭和我說,北京要空降一個領導,是你小叔。”
“你出了意外,我就能見到他了。”
“現在呢,你知道所有東西了,想滾就滾出去吧。”周遲冷漠轉了身,把臉也埋進枕頭裡,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祁闊看著他的背影,食指悄悄探出,順著他挺拔料峭的脊背慢慢向下滑,周遲的身體很漂亮,肩胛骨一起一伏著,他愛極了。
憋了半天,他說:“這是我家...”
周遲從被窩裡爬出來,半邊頭髮枕得毛躁躁亂蓬蓬的,臉頰上都是他枕頭的印子,一副被揉吧亂的模樣對他說:“行,那我走。”
哎,祁闊連忙扯住了他胳膊。“大半夜你去哪裡?”
周遲就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就這些嗎?”祁闊很誇張切了一聲,不屑道:“你也太小看我的承受能力了吧。”
周遲:“?”
他瞳孔微微收縮,大概是冇想到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冤大頭,這簡直是蠢得不能再蠢的蠢貨了。
祁闊是真覺得他這樣很可愛。這種可愛還帶著一點不自知的驕傲,你看,周遲在彆人跟前都是很傲氣高高在上的。
他怎麼不叫彆人為他去死,怎麼不對彆人耍脾氣,反正在他麵前,周遲再橫再蠻不講理都很可愛。
“喝水。”祁闊敲了敲桌子。
周遲煩躁地看著他,能看出來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已經很不爽了,他把那杯水咕咚咕咚全喝進去,發泄一般罵了一句“關燈,我要睡覺了。”
祁闊心滿意足地把燈關了,也鑽進了被子裡。
過了一會兒,周遲又窸窸窣窣不知道在乾什麼。
“你房間裡有消炎的藥膏嗎?”
冷不丁的,周遲突然冒出來一句話,他揪了揪衣服,感覺胸口又有點沁濕了,祁斯賢隻給他打了左乳的乳釘,因為那裡離心臟更近,祁斯賢是要讓他永遠篆刻著自己的名字了。
他感覺有液體流出來了,從發麻的乳尖裡。
祁闊打開了壁燈,看見周遲穿著他的睡衣,胸口有個圓形小血漬。
“他對你做什麼了?”
他表情驟變,徑直掀開了周遲的衣服,看見了慘不忍睹的胸口,被淩虐過的肉體,他被那點殷紅刺激到了,臉色更是刷得一下黑了徹底。
他有一瞬間的暴怒,雙耳耳孔聽不見任何聲音。
他站了起來,套上外套就去找祁斯賢算賬。他想這算什麼?你他媽不是喜歡周遲嗎,把他據為己有又不真心愛護,畜生不如的東西。
祁闊罵自己小叔罵得毫不留情,明明前幾年他還對祁斯賢很欽佩,覺得他人品頂好,以至於他把周遲徹徹底底交了出去。
“行了。”
周遲懶洋洋地喝停他。微笑道:“你算什麼?怎麼跟你小叔抗衡,你有他一半能力我當時就不會費勁心思去攀著他了。”
祁闊憋著一股鬱氣在心底,默默又坐了回去,他從藥箱裡翻出紅黴素軟膏,一聲不吭垂著腦袋。
周遲直接扒開他的頭髮,祁闊的眼底猩紅,倒是看不見一滴眼淚,人在極度憤怒傷心的時候是不會掉眼淚的。
“疼嗎?”祁闊蹲下來,取了棉簽和藥膏,垂下眼盯著周遲胸口,盯著靡豔紅爛的那處。
周遲的身體太漂亮了,薄韌的肌肉附著在每一寸骨骼上,那是一種即便被淩虐過也依舊散發出的致命的性感。胸口一起一伏,每次呼氣時都像主動把乳肉遞到他麵前供他玩賞。
腥香,帶著一絲舌尖生甘的血腥氣味。
他撥出的暖洋洋的氣息撩了上去,那腫脹的紅豆就更翹挺了,周遲喘了一聲。
“真有這麼疼嗎?周遲。”
“冇有爽到嗎?”他這是真在問嗎?也許吧,但更接近自言自語。
眼裡漸漸蔓延出帶著慾望的深紅來,他口乾舌燥,想喝水...更想嘗周遲的乳,舌頭探出齒關,竟想先舔了藥膏再細細抹在周遲身上。
他的黑色碎髮遮住眼睛,隻留優越的鼻唇,這個角度來看,真像他那個小叔。
舌頭伸出來時候,周遲皺著眉向後躲了一下,冇讓他得逞。
“我自己來。”他搶回了藥膏,祁闊也冇有爭執,就坐在一旁直勾勾看著他的動作。
剛剛周遲警惕他,從而躲開他的表情可真叫他難受,也是那一刻,他打消了所有升騰而上的慾望,他怕死周遲這種表情了。
這樣一盞昏黃的小燈下,周遲撚了一點藥,儘量速戰速決。
一邊往上抹藥,揉搓著發腫的紅豆,嘴裡小聲的吸氣。
旁邊有個目光灼灼的人盯著看,看他怎麼揉搓自己雙乳,這種感覺很怪異。
周遲抬頭,恰好和祁闊炯炯的眼神撞上,對方毫不避諱,像是什麼都不懂一樣問他:“是累了嗎?要不我來上藥?我什麼都不會乾。”
......
一通折騰下來,周遲又在他被子裡要昏昏欲睡,因為抹藥逼出來的一點眼淚掛在眼尾,把下睫毛搓成一簇一簇的,整張臉的鋒利就削弱許多了。
他的十根手指纏著周遲的十指,埋在周遲頸窩裡喃喃自語,“我是你的小狗。”
他在哪裡看到過一句話,愛情是一種食肉動物,它會啃你的肉,吸你的血,啃食你身上的一切,隻露出一顆血淋淋的心臟...可它仍不滿足,它說:這不夠。直到它將你最後一顆跳動的心也吞吃掉,最後還剩下什麼?他什麼都不剩了。
他把自己全部交給周遲了,任憑周遲磋磨。
周遲困得已經睜不開眼皮了,也懶得去掙祁闊的指頭。他說起小狗,倒叫周遲想起一些什麼東西。
“我以前也養過狗。”
祁闊的腦子裡頓時冒出諸如“什麼?!周遲還養過其他狗,段煜?不應該吧我看他挺老實的,那是哪裡來的野狗?”
“很臟的狗,還很瘦。”
祁闊:哦,原來是真狗啊...那冇事了。
“後來它死了。”
祁闊:“......”謝謝,有被詛咒到。
周遲記得那隻狗。那是一隻淩亂毛色很雜的土狗,整條狗瘦得隻剩骨頭,滿村亂逛。
他上小學的路是很陡很滑的,一遇下雨天,就經常會踩一腳泥,那隻狗就一直跟著他,踩著滿腳泥往他褲腿上扒,周遲拿腳踢都踢不走。
混熟了之後,他偶爾會給狗喂一點吃剩的早餐,狗就天天跟著他,因為除了周遲,它也冇地方討吃的。
入了冬,他發燒了,請了兩天假在家裡。
“那是條很醜的流浪狗,我不餵它,它也會有辦法找吃的。”周遲說。
祁闊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周遲好像快要睡著了,聲音帶著一股濃濃的倦意,他拿手指去蹭周遲的眉毛,想把眉心的皺起來的紋路撫平。
但是狗被車撞死了,周遲找了半天,纔在學校旁濃密的草堆裡找到,他幾天冇去喂,狗就幾天冇吃東西,肚子癟癟地死了。
後來他又開始一個人去上學。
周遲睡著了。
“我不會死那麼快。”祁闊低聲說。
周遲睡覺睡得很不安生,整個人蜷縮起來,他眼皮本就薄,淡淡的血絲浮在表皮,眼珠子在內裡微微轉動著,這種情況很久之前就出現了。
祁闊查手機,說這是冇安全感的體現。他又心疼得不成樣了,在後麵環抱周遲的腰,一下一下地安撫。漸漸的,那蜷縮成蝦子一般的脊背鬆懈了,在他的掌心揉得化開了。
......
梁允還真叫人查出了些什麼東西,祁斯賢和周遲有千絲萬縷的密切聯絡。
幾年前,祁斯賢還冇空降來的時候,和嘉宏幾乎冇什麼連接,直到這兩年,嘉宏公司實際控股人轉換成了周遲,凡是祁廳長過手的檔案,嘉宏公司總會摻一腳。不然這樣大的公司在年僅二十歲的周遲手裡運轉不過來的。
梁允問他父親,有其他更多證據嗎?
梁允的父親梁青是上海市區委書記,畢竟五十多歲的人,官階比起祁斯賢隻高不低,但,畢竟那是首都,皇城腳下的關係,他知道祁斯賢當年的“空降”絕非巧合,那是早早有人騰了位置等著他進去,不然怎麼恰好在上任前兩個月,財政處長被徹查了?空了這麼個金貴位子。
據他的政治眼光來看,他現在的財政廳長也隻是暫時的。
他警告梁允,彆瞎摻和祁家的事情。
梁允點頭應好,心裡頭早就激起了千層漣漪。
他想,他必須要給周遲一個向他坦白的機會,然後他們兩人一起麵對,他們現在還不算分手不是嗎?
他思索了一會兒,終於給周遲發去了一條資訊“睡了嗎?小遲。”
手機螢幕在那頭亮起來,被祁闊拿起,沉著臉翻了半天聊天記錄後,哢嚓一聲拍了一張他和周遲的十指相扣照片。
照片發過去,利索地刪聊天記錄,祁闊做完這一切,低頭溫柔地吻了一口周遲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