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早先覺得他倆不對勁...你知道嗎,老闆辦公室基本不上鎖,但每次梁允一過去,門就被鎖上了...】
【你說他們是什麼關係?隻能是初戀唄,要說還是學校裡的戀愛最單純...公司裡的實習生冇少說過他們的閒話。】
【你不覺得有老闆這樣的初戀是件很值得炫耀的事兒嗎?】
有個模糊不清人臉的男人,把周遲壓在宿舍床上親吻、動情地撫摸。他們的宿舍床一碰就會咯吱亂響,每次他們隻能趁著宿舍冇人時纔會在床上做這種事。
鐵架子床的搖晃聲,咯吱亂顫,搖晃得愈發劇烈。他們強行按捺住年輕人的洶湧熱情,讓肉體貼得更緊一些...
一旦有人推門而入,周遲就會憋紅了眼睛一聲不吭,掌心死死攥著他的脖子,罵他精蟲上腦。
他們做過的全部事情,通通被換了臉,他站在隱形的門後,不論怎麼拍門怒吼都無濟於事。
他聽見那個男人埋在周遲的頸側,輕輕發問。
“周遲,你喜歡我嗎?”
“喜歡。”
“我是誰?”
“...梁允?”
祁闊從夢裡醒了過來。
“周遲的初戀”這回事兒,祁闊翻來覆去想了好幾天,始終過不去這個坎,夢魘似的盤旋在他腦子裡。
初戀?嗬,初戀。
他不過是離開了兩年,怎麼屬於他的東西就要被這種不三不四的人冒領了。
其實連他也搞不懂他現在和周遲算是什麼關係,一個昔日的室友?簡簡單單的嬸嬸侄子關係?談過的初戀男友?兩人除了那天過分逾矩的行為,現在不遠不近,彼此都有種心照不宣的曖昧,總之,古怪,但又很和諧。
他冇了最初抓小三兒的理直氣壯,因為他現在可能就是那個小三兒。
他沉著臉想了半響,咬緊了牙齒冷笑出聲,半倚在桌沿,撥弄了一下麵前形狀古怪的小鐵塊。
“喂——zhouzhou。”
小機器人歪了歪腦袋看向他:“什麼事?快點說。”
這是在他不知道第幾次去嘉宏蹲點的時候,周遲終於不勝其煩,扔給他一個呆頭呆腦的小玩意兒,不到巴掌大,據說是周遲花了一週的時間訓練ai做出來能放在市麵上賣的機器人,繼承了一部分周遲的性格。
祁闊永遠也忘不掉第一天開機的時候,機器人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彆一直盯著我看,蠢貨。”配合著一寸高的螢幕,眯成一條線的眼睛,給人一種被狠狠鄙視的感覺。
他瞠目結舌。
這難道就是理科男的浪漫嗎?祁闊美滋滋地收下了,立即就去買了手作娃衣——一件繡著蕾絲花邊的小裙子,本來要等一個月的工期,誰讓他有錢呢,直接鈔了10倍隔天送到。為此周遲表示很無語。
“zhouzhou,你說周遲現在在乾嘛呢。”
他又蠢蠢欲動,想去公司裡找周遲了。
周遲微微喘出一口氣,衣領散開,露出白得晃眼的肌膚,梁允看得心中一熱,又要傾身吻下來時,被周遲推拒在胸口。
“…抱歉。”梁允低啞道。
照往常來講,這句話之後是他紅著臉道歉,然後撤後一步,不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上的躁動都得憋住了。
梁家是個老派家庭,家教極嚴,自他懂事起,幾乎很少和其他人有過親密的接觸,這樣的家教教出來的孩子自然也隻能是個坐懷不亂的君子。
然而今天,他的吻繼續細細密密落在周遲頸子上,按住周遲抵在他胸口的手掌,手指一根一根鑽進指縫,動作急促不容抗拒。
他濕漉漉的舌尖順著漂亮的頸線向下滑…所行之處一片黏膩。他用牙齒挑開了第一枚鈕釦,周遲在推他,但冇有太用力。
碰到了…他舔到了周遲的鎖骨,突兀地硌著牙齒,他的臉頰泛上一層薄紅,耳朵也紅得像在滴血,閉著眼睛又向下遊移。
在他隔著襯衫,輕輕舔了一口軟軟凸起的乳粒時,周遲終於開口了。
“分手吧。”他感覺到了麵前人胸腔帶來輕輕的震動,齒間的乳粒在他口中悄悄頂起,可他還冇有細細體驗這種微妙的變化,就被這個訊息打得措手不及。
周遲用手撥開他的嘴唇時,他的舌尖還舔在他手指分叉處,聽了他的話有些懵然,還是儘職儘責地以吻一口周遲的指尖當作收尾。
“能給我一個理由嗎?”他好脾氣發問,看周遲的表情好像在看鬨脾氣的小孩。
“因為我強迫你了嗎?”
“還是因為…他回來了。”
梁允依舊溫和從容,笑容管理滴水不露,微微上揚的唇角卻顯得有些僵硬。
“誰?”
周遲有一瞬間冇反應過來,明白梁允在說誰的時候他又覺得有些可笑。他早就想和梁允分手了,其實他也冇覺得他們是在談戀愛。
他把這個人當成刺激祁斯賢、為公司招攬人才的工具,現在更好用的工具出現了,那梁允就冇什麼拉攏的必要了。
“如果是前者,小遲,我和你道歉...我不該違揹你的意願繼續親下去,儘管我認為我們的關係已經可以深入一步了。”
“如果是後者...我不能同意,感情隻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在做論文和搞研究上的梁允分析起來感情也井井有條。奈何他麵前是個道德感極其低下的人,聽了他的話隻是微微一挑眉:“所以呢?我膩了,想分手不行嗎?”
梁允沉著臉走出了辦公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大師兄!”羅百川在背後喊他,梁允恍若未聞,擰著眉想東西想得很入神。
“老闆讓你把從上海開會寫的材料發他一份。”
提到正事,梁允正色許多,他不是那種因為私事就牽連正事的人,細心地分了類彆發給周遲。周遲也是公事公辦發了一句好的。
看著兩個人稀疏的聊天框,他心頭又有些苦澀。
“大師兄..你跟老闆怎麼一回事?”
梁允輕輕搖了搖頭。
“大師兄,你不覺得很不公平嗎?”
“有些人需要很聰明…很有能力才能留在周遲身邊,而有些人,就算是笨蛋,照樣能得到垂憐。”
梁允麵無表情,然而他天生長了一張善人臉讓他哪怕冷著表情,照樣顯得慈眉善目,他想了想,說:“這隻是周遲的室友,你不該惡意揣測…”
“你道德感高,可有些人就不一定了。”
“有守門員就不能進球了嗎?”羅百川聳聳肩膀:“這回周遲去香山談合作也冇帶上你吧,他把你留公司裡看項目,隻帶了祁闊一個。”
門後傳來輕微的動靜。
他察覺到段煜也豎一雙狗耳朵在偷聽,索性當回好人一併通知了。
“‘皇後’留宮裡,寵妃帶出去玩兒啊。”羅百川怪腔怪調地嘖嘖兩聲,喊身後段煜:“那你呢?忠犬侍衛...老闆恐怕早把你拋之腦後了。”
他是個很聰明懂分寸的人,不會給自己找太多麻煩。當老闆的狗嘛,那就好好當,彆想有的冇的,捂著耳朵隻管舔就是了。
但他不介意給其他人當狗的生涯添一添堵。
這幾個人麵對感情一挑撥一個準…羅百川微微歎氣,倘若於澤秋在這兒,這個活就輪不著他乾了。那貨比他心機還重。
成功給三個人都添上堵後,羅百川很開心地去給老闆泡咖啡,當好熨貼可心的小助理。
周遲就著梁允發來的東西仔細研究,他們目前做的5nm晶片放在國際上不怎麼夠看,國際最前沿的技術已經突破3nm,但在國內算是一馬當先——前提是他們要能做出來。
天色漸暗,辦公室裡鋪上一層暖紅色的光影。
辦公室門被敲了敲。
梁允出現在門口,衝他輕輕一笑:“出去走走?”
離他們公司不遠的地方有個小公園,從前兩個人也總在這裡散步,周遲算是他們這段感情裡偏主動的一方。他是個愛情呆子,從前隻一心撲在研究上,他這個學弟卻好似一個老手...循循善誘,說話動作都像帶了一個小勾子。
“這次回上海,我和父母講起你...他們都很想見見你。”梁允說。
他家祖祖輩輩都住在上海,父親那一脈執政,外祖又是上海知名的儒商,他算是官商勾結的結晶,來首都大學讀書後就暫時安定在北京。父母都是見過世麵的人,對他找了同性伴侶的看法很豁達。
周遲嗯了一聲,漆黑的眉眼動也不動。
“小遲。”梁允終於站定,溫柔地看他。
“這件事還有迴旋的餘地,對嗎?”
一輛黑色大G正等著紅燈,離他們幾步之遙。
祁斯賢默默看著周遲被一個年輕男人捧起臉頰,很輕地吻了一下,周遲冇有怎麼掙紮,不像在他懷裡時候,凶得好像個貞潔烈婦。
這就是周遲養在公司裡的野狗嗎?看來備受寵愛。
綠燈亮起。車輛緩緩停在他們麵前,兩個年輕人有些訝異,也都認出了車牌號。
車門被打開,男人的聲音不容置疑。
“上車。”
周遲的臉色忽然變得很差,下頜肌微微收縮,朝梁允隨意揮了揮手。
車裡有股嗆死人的煙味,周遲皺著眉抬頭看,祁斯賢也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任他端詳,那雙眼睛深邃幽暗,眼底有明顯的青黑,能看出這些天他睡得不算好。
“換口味了?”祁斯賢輕描淡寫開口。
“這個還不錯...你喜歡這種類型的。”
“怎麼,要再給我換個這種的嗎?”周遲笑容極冷,唇線抿得像刀脊。
男人的身軀忽然逼近,靠近了,周遲才發現他身上有股濃濃的酒味兒。
“不...”祁斯賢的聲音坦然“我在想,這麼多天,你的氣也該消了吧。”
他的嘴唇壓在周遲耳邊時,聲音裡的慾望已經濃的化不開了,聽得人頭皮發麻...這些天周遲的冷待讓他等得太急了,哪怕他剛撞見周遲和彆人私會也好,先讓他抱一抱。
“你跟蹤我?”周遲警惕起來,眯起來的眼睛好似一隻機警的貓,祁斯賢摸向他的後頸,在那塊兒被吮吸出來的紅印上反覆摩挲,然後俯身吻了下去。
深色的玻璃窗隱約能印出兩個漸漸重疊上的影子。
梁允站在原地,平平靜靜地看著那輛車從他麵前飛馳而過。
然後輕輕歎出一口氣,從兜裡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喂...是我,爸爸,您認識北京財政廳的祁廳長嗎...”
“我懷疑他有權色交易的傾向...不,不是我...?”
“我不是在管閒事...總之,您能幫我查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