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1300章 五丁力士開山

早先年間，川西一帶的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那時候的龍門山和秦嶺是連著的，像個大屏風，把四川和陝西隔得嚴嚴實實的。山上頭樹密林深，狼蟲虎豹多得很，山下頭的人想過山去，難啊！比登天還難！

話說秦惠王那會兒，秦國強大得很，看上了蜀國這塊肥肉。蜀國山清水秀，物產豐饒，就是隔著這道天然屏障，秦國的大軍過不來。秦惠王想了個歪主意，派人給蜀王送了個信。

信裡說：“大王啊，我秦國得了五頭神牛，拉的金屎銀尿，每天能拉一車金子。咱倆交情好，我想把這五頭金牛送給你，你看咋樣？”

蜀王一看信，眼睛都直了：“哎喲我的天爺！拉金子的牛！這是天上掉餡餅啊！”他趕緊召來大臣們商量。

有個白鬍子老臣站出來說：“大王，這事蹊蹺。秦國一向虎狼之心，哪能這麼大方？再者說，就算真有金牛，咱們和秦國隔著千山萬水，怎麼運過來？”

蜀王擺擺手：“你懂個啥！秦國大王跟我交情深，去年還送了我一車好酒呢！”其實那酒是秦惠王故意送的，就為今天這步棋。

蜀王又問：“那這金牛怎麼個運法？”

秦國的使者說：“大王莫愁。隻要派人在兩山之間開條路，把金牛拉過來就行了。這金牛力氣大，走不得小路，得開條大道。”

蜀王心裡直癢癢，又問：“開條大道？這山高路險的，咋開？”

使者眼珠子一轉：“聽說蜀國有五丁力士，力大無窮，能移山填海。讓他們去開山，準成！”

這五丁力士是蜀國的寶貝。五兄弟，一個比一個壯實。老大叫阿大，老二叫阿二，依次排到阿五。他們有多大力氣？這麼說吧，有一年發大水，一塊比房子還大的石頭從山上滾下來，要砸到村裡，五兄弟一齊上手，硬是把那石頭推開了。平時他們幫鄉親們開荒種地，扛木頭修房子，冇有他們乾不動的活兒。

蜀王一聽，拍大腿：“好！就讓五丁力士去開山！”

命令傳到五丁家時，五兄弟正在幫村裡人修水渠。阿大皺起眉頭：“開山？為啥要開山？”

傳令官說：“為了拉金牛！秦國送的五頭神牛，能拉金子！”

阿五最年輕，心直口快：“拉金子的牛？哄鬼喲！我聽說秦國人心眼多，怕是冇安好心。”

阿二也說：“大哥，這山是咱們蜀國的天然屏障，開了山，秦國兵就能打過來了。”

阿大沉吟半晌：“王命難違。不過咱們兄弟得留個心眼。”

五丁力士接了王命，帶著千把號民工，來到了龍門山和秦嶺交界處。抬頭一看，我的天！那山高得望不到頂，雲霧在半山腰繞著。山上的石頭，黑的像鐵，硬的像鋼。

阿大對民工們說：“鄉親們，這活兒不好乾。但大王有令，咱們也得乾。不過我有個規矩——白天開山，晚上把開出來的路再堵上。”

阿三不解：“大哥，這是為啥？白天累死累活開出來，晚上又堵上，不是白乾嘛？”

阿大壓低聲音：“你懂啥！這路要是真通了，秦國兵說來就來。咱們晚上堵路，既應付了大王，又不讓路真通。”

大夥一聽，有道理！於是白天，五丁力士領著大傢夥兒“嘿喲嘿喲”地開山。五兄弟力氣真不是蓋的，阿大一拳能打碎磨盤大的石頭，阿二一肩能扛起千斤重的樹乾。阿三、阿四、阿五各有各的本事，開山劈石，跟切豆腐似的。

可一到晚上，等監工的秦國人睡著了，五兄弟又悄悄帶著人，把白天開的路上堆上大石頭，種上小樹苗，弄得跟冇開過一樣。

這麼乾了三個月，路冇開出多遠，秦國使者著急了，跑去跟蜀王告狀：“大王啊，五丁力士出工不出力，三個月了，路纔開了不到十裡！”

蜀王也急了，派了個心腹大臣去督工。大臣到了工地一看，五丁力士確實在乾活，乾得汗流浹背的，可這進度確實慢。他仔細一觀察，發現了貓膩——白天開的，晚上又堵上了！

大臣把五丁力士叫來：“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陽奉陰違！”

阿大不慌不忙：“大人，這山邪門得很。白天開的，晚上自己又長回去了。不信您問問大夥？”

民工們齊聲說：“是啊大人！這山成精了！晚上自己合攏！”

大臣將信將疑，晚上偷偷去看。嘿，可不是嘛！白天開的路，晚上真的“合攏”了！他哪知道這是五丁力士帶著人連夜乾的。

訊息傳回秦國，秦惠王氣得摔了酒杯：“這五丁力士是故意的！得想個法子！”

有個謀士出了主意：“大王，五丁力士再厲害，也是人。是人就有弱點。我聽說他們最孝順老母親，最愛護蜀國百姓。咱們就從這兒下手。”

於是秦國又派使者去見蜀王，這回不光帶了信，還帶了五個秦國美女，個個如花似玉。

使者說：“大王，我們秦王怕您寂寞，特意送來五個美女。不過美女嬌貴，走不得險路，得把山路開得寬寬敞敞、平平坦坦的才行。”

蜀王一聽美女，眼都直了，連聲說：“好好好！我讓五丁力士加緊開路！”

命令又傳到工地，這回嚴令：一個月內必須開通山路，否則嚴懲不貸！

五丁力士愁壞了。阿五氣得直跺腳：“這秦王分明是要亡我蜀國！先說什麼金牛，現在又送美女，就是要把路騙開！”

阿二歎氣：“可大王被迷了心竅，咱們要是不從，全家都得遭殃。”

阿大想了三天三夜，最後說：“兄弟們，咱們是蜀國人，不能當蜀國的罪人。這條路，死也不能真開通！”

“那咱們咋辦？”兄弟們問。

阿大眼中閃過一道光：“我有個主意...”

第二天，五丁力士像變了個人似的，乾活特彆賣力。一天開的山，比以前十天開的還多。監工的大臣很高興，報給蜀王。蜀王樂得合不攏嘴：“好好好！等路通了，美女到了，我重重有賞！”

可他們哪知道，五丁力士這是在憋大招呢。

話說這天，開路開到一處最險要的地方，兩邊是萬丈懸崖，中間一條窄縫，人稱“鬼見愁”。阿大對兄弟們使了個眼色，五人心領神會。

阿大站在高處，對民工們喊：“鄉親們！今天咱們要炸開這‘鬼見愁’！大家聽我號令，我喊一二三，大家一齊用力！”

其實五兄弟早就計劃好了。他們在山體最薄弱的地方打了洞，塞進了火藥——那時候的火藥還是煉丹師發明的，威力不大，但足夠製造一場“意外”。

“一！二！三！”

阿大一聲令下，五兄弟一齊發力，推的推，撬的撬。突然，“轟隆”一聲巨響，不是火藥爆炸，而是山體自然崩塌了！原來這“鬼見愁”本來就不穩固，被五兄弟這麼一折騰，真塌了！

巨石滾滾而下，煙塵遮天蔽日。監工的大臣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跑了。等煙塵散去，眾人一看，傻眼了——山路不但冇通，反而被更多巨石堵死了！

更神奇的是，五丁力士不見了。原地出現了五座山峰，像五個巨人並肩站立，死死擋在路中間。

民工中有人哭喊：“五丁力士化山了！他們用自己身子擋住了路！”

原來，在最後關頭，五兄弟用儘平生力氣，扛住了要滾向民工隊伍的最大一塊山石。山石太重，他們被壓在了下麵，血肉之軀化作了山體。

訊息傳回蜀國，蜀王這才恍然大悟，捶胸頓足：“我糊塗啊！我糊塗啊！為了虛無縹緲的金牛，為了幾個秦國美女，我害死了蜀國的棟梁！”

可後悔已經晚了。秦國一看計謀失敗，五丁力士雖死，卻化山擋路，氣得秦惠王直跳腳。不過他也知道了蜀王的愚蠢，改換了策略，最終從彆的路線攻入了蜀國。這是後話了。

自那以後，川西一帶就多了五座相連的山峰，百姓們叫它“五丁山”。奇怪的是，每當夜深人靜，山風大的時候，五丁山裡就會傳來“嘿喲、嘿喲”的號子聲，像是還有人在那兒開山運石。

有一年，一個外鄉不信邪的貨郎，半夜路過五丁山，果然聽到了號子聲。他大著膽子喊：“誰在那兒乾活呢？”

山裡傳來迴音：“我們是五丁兄弟，守山呢！”

貨郎嚇得連滾帶爬跑了，第二天逢人就說。這事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神。

還有人說，每年清明前後，要是有人在五丁山迷了路，就會有個壯實的漢子出來指路，帶人走出山路。問他叫啥，他隻說：“叫我阿大就行。”說完就不見了。

最玄乎的是民國年間的事。那時候軍閥混戰，有一支敗兵想從五丁山抄小路逃跑。追兵眼看就要趕上，突然山裡起了一陣大霧，迷得人睜不開眼。等霧散了，敗兵已經跑冇影了。追兵的頭頭氣急敗壞，朝山裡開了幾槍。這一開槍可不得了，山裡突然滾下幾塊石頭，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頭頭的腳邊，嚇得他再也不敢造次。

老百姓都說，這是五丁力士還在守著蜀國的山川呢。他們生前保家衛國，死後化山，魂靈不散，繼續護佑這一方水土。

這故事傳了一代又一代，五丁力士成了川西人心中的英雄。他們不光是力氣大，更重要的是有見識、有骨氣，知道啥該乾，啥不該乾。為了家鄉父老，連命都能捨出去。這樣的人，死了也能化山，魂靈長存。

所以啊，人活一世，不光要有力氣，更要有心眼、有擔當。五丁力士就是這樣的人，他們開山不是真開山，扛山纔是真扛山——扛的是家國責任，扛的是百姓安危。這樣的故事，這樣的精神，就像那五座山一樣，永遠屹立在那兒，風吹不倒，雨打不垮。